第三章 最后战役

时间缓缓指向正午。但却并没有任何人能感觉到正午应有的明媚与情朗。毒雾与死气缭绕的天空，依然是一片毫无起色的森白。城池之外，响起阵阵幽灵般令人头皮发炸的悚然咆哮。这座伤痕累累的生存堡垒，注定还要默默承受着更加残酷的蹂躏。

阿拉斯城内，已是万人空巷。所有居民都聚集在城中心的祭坛周围，翘首等待着那神圣庄严的一幕。尽管他们都知道，待仪式成功之后，或许也就是这座大陆唯一的堡垒沦丧之时，但却没有一个人再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和绝望。死亡，在信仰的照耀下，仿佛失去了那让人闻之色变的恐怖味道，取而代之的，是虔诚的祈祷和无尽的勇气。

祭坛之上，静静地站立着二十道形象完全迥异的人影。不经意间透出的恐怖威势，使得周围空间一阵扭曲的涟漪，难以看清到里面的动静。

“安东尼达斯，还没好么？外面那些该死的家伙又开始了！”压抑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后，终于被一道空灵却蕴着焦急之色的女声打破。女海巫望着没有一点动静的祭坛，美眸紧蹙，优美修长的蛇尾有些急躁地来回摆动。

“再等等。完全分解祭坛封印，需要吸收足够的太阳原力，但现在这阳光，太弱了。如果我们出手驱散这片阴雾的话，可能还会打草惊蛇，不利于仪式完成。”大魔法师，安东尼达斯略微有些苦笑地缓缓摇头。他何尝不想早点开始呢，轻叹一口气，老者紧握法杖的苍老双手忽然一顿，目光，也是转向了身旁低着小脑袋，不知在想着什么的小男孩。

“艾洛……”老者微微开口。

“安东尼爷爷，我知道！”低头沉思的男孩忽然抬起头来，漆黑的纯净双眸望着老者有些复杂的神色，稚嫩甚至还带着一丝奶气的童音，一字一顿，坚定有力，“我一定会回来。您的使命，我来帮您完成！”

“呵呵，好，好。”老者一怔，随即欣慰笑道。将整个艾泽拉斯压在这个还未脱离稚嫩的孩童身上，还让他来实现连自己也无法完成的心愿，这位一向睿智的老人自是不愿。这对后者，实在是太过残酷和苛刻了。然而无奈的现实，却使他不得不做出这个看似颇为荒谬的无奈决定。

“哈哈，这才是男子汉嘛，刚才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跟个娘们似的！”一道不知何时飞来的高大绿色影子，突兀地闪现一旁，一把似剑似刀的怪异武器扛在肩头，大手在艾洛头上拍了两下，扯着粗犷的嗓子哈哈大笑。气息随着笑声微微扩散，隐隐间，透出凌厉的剑鸣之意。

艾洛微微鼓起小嘴，瞪着这在无数魔鬼眼中宛如杀神的身影，小手冷不防地朝其腰间一抓，竟一把抓下来一个鼓鼓的酒袋。没有犹豫，迅速拔下塞子，仰头便往小嘴里猛灌一口。

“咳，咳！”又辣又烫的酒精，瞬间使那张小脸通红起来。

“哎！，你这臭小鬼！”绿色人影慌忙抢回酒袋，看着那撒了一小半的酒水，心疼得直跳脚，“臭小子，上次偷老子酒喝还没找你算账呢，这回还长胆子直接抢了，信不信现在我就揍你！”

“哼，什么偷，上次明明是你硬塞过来让我喝的，怕被安东尼爷爷和瓦娜斯姐姐他们骂你，才说我偷。其实爷爷他们早就知道了！”艾洛撅着小嘴不服道，又躲到了大魔法师身后扮了个鬼脸，“格罗姆叔叔这么大了还撒谎，丢人！”

“呃……”剑圣格罗姆顿时一滞，目光一转，果然发现十几道忍俊不禁的眼神射来，理直气壮的老脸终于忍不住一红，暗中恶狠狠地瞪了眼朝他吐舌头的艾洛，悻悻溜到一边去了。

欢乐的气氛，似乎打破了一切的压抑。但人们同样知道，这样的欢乐，或许，只是最后一次了。

“封印完全消失，大概还有十分钟左右。在此之前，还有一些准备工作，得要做好。”慈爱的拍了拍男孩的脸蛋，大魔法师将注视在祭坛上的目光，缓缓移向每一位英雄，脸庞微显凝重，修长的魔法袖袍轻轻摆动，一颗拳头大小的棱锥形水晶悬浮空中，“将你们每人的一丝灵魂烙印注入传承水晶，阵法启动之后，我将水晶与艾洛的灵魂融为一体，以后艾洛的转生者方能学习你们的技能。”

闻言，众人连忙都是从自己的身体中分离出一丝形态各异、散发着奇异光芒的光点，依次注入水晶之中。

“接下来，等待封印破裂便好。”收回水晶，老者微微一笑，蔚蓝的双眸，开始涌现潮汐般汹涌的魔法源力，望了望被运来堆砌在祭坛上的一座座晶石小山，旋即沉声道，“神阵运转，需要极为庞大的能量。以我一人之力难以将之维持，这些晶石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所以，凯尔萨斯，凯尔o苏加德，我需要你们来助我一起运转阵法。”

听得此言，其他英雄也是将目光投向了大魔法师口中名字的主人，不过却并没有人提出什么主动代替之类的意见。若说在场人中能与大魔法师比较魔法的，恐怕也只有这两人了。

目光集中的其中一人，一身深色宽翼法袍，金色长发的遮掩下，露出妖异俊美的面容。三颗蕴藏着无穷火焰之力的火珠，以一种恒定的速度缓缓绕其转动着，赫然便是人族的另一位英雄——血魔法师，凯尔萨斯！

而另一人，却是显得有些诡异。漆黑宽大的长袍无风自动，将干瘦得仿佛不存在的身躯遮罩住。双脚下仿佛有着什么奇异力量，使其悬浮于地面之上。一股与血魔法师几乎完全两个极端的能量萦绕周身。周围的空气，甚至凝结出粒粒冰蓝色的细小冰晶。

不死族最为强大的法师——巫妖，凯尔o苏加德！

两人都是没什么迟疑，身形一动，便是闪现在祭坛中央。顿时，滔天浪潮般的魔法元素，扭曲着脆弱的空间。

其他英雄纷纷退出祭坛的范围，在无数人的注目下，落到下方的地面上。他们同样有着极其艰巨的任务——在死亡之前，保卫祭坛不受分毫的干扰！

“转生之门，神阵开启！”古老晦涩的吟唱缓缓回荡。微微斜举的红龙法杖上，无数跳跃的魔法元素飞快凝聚。微暝的眼眸陡然睁开，大魔法师一声苍老的轻喝，汇聚着恐怖波动的法杖，划过玄奥的弧迹，悄然点在祭坛中心处的圆形石盘上！

“哗！”幽青色的祭坛，瞬间被无数奇异的金色丝线所覆盖，相互交叉间，勾勒出一座无比深奥的图阵。比飓风还要强烈的空间波动，以接触点为中心，犹如穿越时空般的四散而开，将一些高大的建筑瞬间击为斋粉。杖头上，坚硬的龙晶爆碎而开，一道蕴着奇异波动的银白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射破空间，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蒸发成了虚无……

“嘭！”光柱升腾的刹那，祭坛边缘的周围，也是迅速升起一层深蓝色的魔法屏障，将光柱肆意扩散的波动阻挡住，也将外界与祭坛彻底隔绝。

“拜托了。”祭坛内，望着初步启动成功的神阵，老者眼中的激动一闪而过，将被魔法护膜包裹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小艾洛小心翼翼地置放在转生之盘内，偏过头对着身侧两人低声道。

“我会竭尽全力，包括我的性命。未来的复兴，可都靠这小家伙了。”王子一般俊美的脸庞微微一笑，血魔法师双手结出一道道奇异的印结。强横到恐怖的力量透体而出，使那坚固的魔法屏障都是微微一颤。

温和一笑，老者的目光又是转到另一侧的巫妖，嘴唇微动，似乎有些迟疑。

“放心，事情轻重，我自然明白。都这时候了，你这老家伙还不肯相信我么？”似是知道老者心中所想，巫妖那青白之色的骷髅脸也是牵起一抹僵硬的无奈笑容，但语气间，却并无一丝恼怒。曾经看似难以化解的仇怨，在危机面前才发现竟是如此微不足道。

“多谢。”老者也是望着这自己无数次恨不能斩杀的曾经仇敌，心头感慨。

“都是为了艾泽拉斯，没有什么谢的。”巫妖长袍舞动，深涩的咒语，以一种奇特的语调念动着，一股毫不逊于血魔法师的气息，爆发而开。。。

阿拉斯中心，一片寂静。十七位英雄连同无数居民的目光，紧紧注视着祭坛。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所有人却依然紧张得手掌紧握，屏气呼吸，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

城墙之外，魔气涌动。无数双嗜血的暗红眼睛，冷冷凝视着这座最后的堡垒。

“报！”一声急促的传令，打破了不久的平静。人们豁然转头，发现竟是一位盔甲染着些许血迹的骑士。

“报告大人，外面的魔鬼军团又开始攻城了！”短促而急切的话语，引起人群一阵惊慌的骚动。然而当目光转到距离祭坛最近的十七道人影，骚动便又自动止息下来。

“看来他们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女海巫苦笑道。

“传令！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城堡！”优雅而又充满威严的女声，带起血腥的杀伐，斩钉截铁的响起。循声望去，却是一位有着一头海蓝长发，骑坐于一头白虎上的女祭司。女祭司样貌虽不及海巫那般艳丽，却独有一种月之女神般的优雅韵味。

“你总是这副急性子。”旁边，一位半人半鹿的儒秀男子，那富有仿佛能令自然万物变得宁静的磁性声音里，透着些许的无奈。

半鹿男子身后，还站着一位蓝墨色皮肤，身形丝毫不逊于剑圣格罗姆的高大人影。两把精致而完美的锋利月刃，扛在棱条分明的健壮臂膀中，一双蒙着眼带，似乎已经失去了视觉的眸子，却是泛着任谁都能感受到的浓浓爱慕，分毫不移地望着英姿飒爽的女祭司。

“现在我们不需要节省力量死守住城市，只要能争取到阵法完成的时间，便已足够。”女祭祀轻甩了下长发，望向半鹿男子的目光，融化出一瞬的柔软，随即又再度恢复成女神般的圣洁与威严。

低沉的战争号角，响彻在城市的每一处角落。无数各族勇敢的战士，整齐有序地掠上高高的城墙与碉堡。火焰滔天，箭矢飞舞。进攻的鼓点，高亢的杀声，被卷入不知疲倦的战争绞肉机中，缓缓磨碎……

“拖延时间！”站在最前方，望着城外愈发汹涌的邪恶魔焰，宽厚的手掌，握紧手中不知染了多少鲜血的圣光巨锤，在胸前虔诚地划下十字。坚忍的圣之骑士，毅然转身，对着城外的方向迈出了步伐。

“约翰，你做什么？”数道诧异的声音，连带着惊异的目光，集中到骑士身上。

“泰兰德说的不错，我们要做的，只是用全部力量，拖延到足够的时间。但单凭那些普通的战士，很明显，做不到。”脚步一顿，圣骑士手掌放在胸口，微笑着望着沉默的众人，“所以，这是我们最后的任务。”

“哈哈，傻瓜，真是个被灌坏了脑子的大傻瓜！”未等众人说话，一道极不合气氛的刺耳嘲讽，毫不掩饰地响起。待众人将愠怒的视线转向声音传出的地方，却又见另一位握着寒冰剑，全身涌动着与圣力完全相左的邪恶气息，然而相貌却与前者有着几分相像的骑士，缓缓走出。站在银眸中略夹着一丝隐晦错愕的圣骑士面前，被青黑色的死亡之气覆盖的英俊脸庞，忽然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手中冰剑直立在身前，“不过，我喜欢你这个送死的傻瓜，所以，我得负责把你这个脑子僵得像块木头的家伙，给带回来。”

微怔地凝视着那张含着温醇笑容的脸庞，圣骑士也是含笑地举起自己的圣锤，完成了这个象征着并肩作战的古老骑士之礼。那曾以为早已被信仰与仇恨凝固的眼角，缓缓溢出一抹温热的湿润。

千年前生死相交的兄弟，百年前不共戴天的仇敌，而今，再次拥抱在一起。

“阿塞尔斯……”女海巫有些犹豫的轻轻开口。

“约翰说的对，这是我们最后的任务，必须要我们亲自完成。”死亡骑士阿塞尔斯笑容灿烂，滚动在周身的死亡之气也是愈发剧烈，“这是我唯一一次认同这个笨家伙的话。”

一白一黑，两道光影，共同吟唱着骑士的荣耀誓言，飞射出高大坚厚的城墙。气息奔涌，被鲜血浸泡出裂纹的城墙上，无数狂热激动的欢喝，响彻云霄。

望着消失在视线的光影，又转头看了看依旧纹丝不动的魔法屏障，人群一片默然。

“放心吧，虽不可能击退燃烧军团，但以他们的实力，拖一会儿战局，也不是困难的事。”半晌，一位骑着幽灵巨狼的青面老者轻声慰道。可话音刚落，连他自己也是忍不住一叹。敌人实力如何，他们每个人都再清楚不过。糟糕的局面，使这位掌控了兽人一族命脉的先知长老，也是难以保持心中的平和。

“轰隆隆！”昏沉的天空，极为突兀地涌出团团翻滚的紫色雷云。强横无比的雷霆之威，骤然笼罩整个血腥战场，一道道银白色的璀璨雷柱，弥漫出净化天地的神圣威能，将天空中的魔气瞬间消融，仿若从天而降的神之审判，在无数双泛着浓浓恐惧的血色魔瞳中，轰然落下！

“神雷天降！”天空中那极为壮观的一幕，却使得众英雄无不色变。一同战斗过几十年的他们，对这一招自然不陌生。这是约翰的终极杀技，不到不得已，不会轻易动用。可他们出去才仅仅两分钟啊！即使燃烧军团再强大，也不可能将约翰迫得这么快用出最终禁术。难道巫妖王亲自出手了？

不待众人回过神来，天空中那璀璨强横的雷柱，却如同昙花一现般开始迅速衰竭，一股股浓郁近乎实质的暗腥雾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侵蚀着萎缩的雷云，随后取而代之。无数宛如毒蛇般的漆黑毒链，将漫天雷霆绞杀殆尽。城墙上的战士，凡是沾染到一星半点的雾气，就会毫无抵抗之力地瞬间变成一副只剩下脓水的皮囊。

“该死的！是天灾军团！”半鹿男子面色极其难看地低吼道。

“混蛋！”感受到两股熟悉气息的彻底消失，众人的眼睛都是瞬间通红。

“妈的，老子去整死他们！”一声愤怒的暴喝，剑圣充斥着可怕爆炸力的身躯立即闪掠而出，在原地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残影。将手中奇异的武器高高举起，冲天的森然杀意，犹如只有用无数鲜血方能平息的仇恨之剑，使得那弥散而来的毒雾，一阵剧烈无比的颤动。

“我也去！”女精灵游侠握着圣力涌动的弓箭，满脸冷漠地吐出两个字。先前那发自母性般的温柔早已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高等精灵首领的威严与果断。

“不用，天灾军团也来了。你们守住祭坛，免得有人偷袭。就算是巫妖王，老子也要用剑刃风暴卷他两块肉下来！”双眸中闪动着兽人特有的桀骜与张狂，绿色身影带起狂猛的龙卷气浪，直接以最为蛮横的方式撞向毒雾。空间寸寸碎裂，细小的空间裂缝急速蔓延，那令得普通战士无法抵抗的毒雾，刹间便如逃散的游魂般七零八落。

“哈哈！”粗犷大笑震动着天空。细微的绿光划破苍穹，剑罡贯穿天地，带起漫天凄厉的惨叫与狂喷的鲜血。

“格罗姆！”疯狂的杀戮持续了足足十分钟，天空盘踞着的浓郁黑气陡然一阵如冰水沸腾般的翻滚，一道充斥着阴沉与冰冷的声音，咬牙切齿地缓缓响起。

“嘿！”一剑将一个恶魔劈成两半，剑圣抹了把溅到脸上的血污，长着两颗尖锐獠牙的大嘴嚣张地裂开一个不屑的弧度，冲着天空猖狂的大笑，“萨格拉斯，你这缩头王八终于肯出来了吗？”

翻涌的黑云，逐渐从中心分裂开一条长长的通道。一道宛如魔神般全身披着奇特黑色铠甲的人影，踏着令空间为之震颤的气势，缓缓出现在一道道或崇敬、或憎恨的目光注视之中。

没有理会那些蝼蚁的情绪，森冷的目光，直接锁定下方同样也是狞笑着注视着他的绿色人影，眉头一皱，旋即毫无波动的声音淡漠道：“格罗姆，大人对你可是颇为赏识啊。艾泽拉斯已是大人的囊中之物，以你的实力，若是效忠的话，地位绝不会低于我，可别不小心站错了阵营啊！”话到最后，淡淡的冷笑，已是带起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残忍杀意。

“嘿嘿，行啊，叫你主子过来给老子磕两个响头，老子没准真能考虑一下！”剑圣仰天哈哈狂笑，尤其是看到对方骤然铁青的脸色，笑得几乎眼角飙出了泪花，好像看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小丑。

“好话不听，那你就去死吧！”滔天的杀机终于不再遮掩，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手臂猛然一挥，无数黑暗符文如幽影般疯狂蹿动，瞬间化为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狠狠砸向地面。

“老子的命，是你这垃圾说了算了？”嘲讽的冷笑一声，巨型的弯月剑罡弹射而出，轻而易举地将黑色巨掌劈落两半。壮硕的身形微微模糊，下一刻，竟已是直接飞越到离黑铠人影不足百米的高空。巨剑平伸，狞然一笑，剑圣的身体，在无数开始涌现骇然的目光注视下，疯狂转动！

虽然口中说得不屑，格罗姆心中，却是极为清楚对方那较之自己还犹有胜之的恐怖实力。普通的招式，已然没有明显作用，所以一开始，他便是动用了唯一能对对方产生杀伤的终极秘术。

剑刃风暴！！！！！！

乌云翻滚，银蛇闪掠，天威煌煌。一道直插天地的赤红龙卷风暴，在无数恶魔屁滚尿流地躲避之下，瞬间成型。强横到无法形容的吸扯之力，将空间轻易撕成一片虚无。大地震荡，石土飞升，风暴边缘，铺天盖地飞射的银色剑罡，将地面轰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个该死的疯子！”萨格拉斯那一直保持着淡漠的脸色终于变了，气急败坏地咒骂一句，脚下却是不慢，身形立即向远处狂飙而去。对这恐怖的杀招，他不只有过一次深刻的体会。虽说他实力要比格罗姆强上一点，可也强得极其有限。在这种即使是大人也会微微露出惊色的逆天绝技下，若是被卷入了风暴之中，即使命大不死，至少也要重伤，甚至实力大降。

见连伟大的萨格拉斯大人都被狼狈地撵的到处跑，那些正强忍着恐惧全力攻城的燃烧军团的恶魔，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胆怯，惊叫着如苍蝇般四处奔逃，溃不成军。风暴每移动一处，便会有无数凶残而弱小的恶魔，被瞬息间碾压成看不见的烟尘。凄厉的悲鸣，在这面目全非的战场上，不绝于耳地回响。

“啊！”力量臻至极点的风暴猛然提速，将前面一道亡命逃窜的狼狈黑影，如吞虫子一般吞噬进去。

足足在深渊密布的大地来回肆虐了十几分钟，风暴方才渐渐趋于止息。原本杀声连天的战场，已是一片犹如哀伤日的寂静，天空亦是空荡荡的一片，顽据在空中的魔焰与毒雾，早已被呼啸的风暴吹扯得丝毫不剩。久违的金色阳光小心翼翼地洒下，为饱受创伤的大地，带来一丝来之不易的抚慰。

“这家伙……”望着风暴后陷入一片诡异宁静的城外，高贵的女海巫忍不住呐呐一叹。不愧是号称四族战力第一人的战士，她知道，若是换做她，绝不可能是萨格拉斯的对手。

“萨格拉斯。。。恐怕还没死。”半鹿男子沉默了片刻，忽然微微摇头，夹着些许苦涩的话语，使得众人刚刚涌起的喜色瞬间凝固。

“我感觉不到格罗姆的气息。”先知老者沉重的话语，更是使众人心头重新跌入冰点。

“吼！”一声虎啸，将所有人从悲痛中唤醒。目光急急望去，却只能看见一抹蓝色的淡淡倩影。

“我就知道她会这样。”半鹿男子一声低低的苦笑，轻灵的身形，却是毫不犹豫地迅速向那道即将走远的背影追去。

庞大的阴影从上空飞掠而过。一股强劲而轻柔的劲气，拍在女祭祀与丛林守护者的身上，将还来不及反应的两人重新送回了祭坛边。。。

稳住身形，两人目光急忙向前方一眺，一道擎着巨大月刃的蓝墨色身影，消失在城墙之上。。。

哥哥，兰儿，好好活着。剩下的，交给我。眼带轻轻飘曳在脑后，恶魔猎手伊利丹缓缓闭眸，眼前仿佛掠过那令他追求一生的刹那芳华，唇边，浮起一抹温馨的笑意。

那是一种能够守护心中至爱的喜悦。。。

浓郁纯粹的强大魔气，如火焰般，在急速膨胀的躯体上升腾而起。一双巨大的漆黑魔翼，自那同样转变为漆黑的身躯背后，缓缓伸展，恍如天魔降世。。。

恶魔啸月，天崩地裂。

“噗！”祭坛中，坚固的魔法屏障毫无预兆地突然崩碎开来。整座祭坛，完全化为了一片细碎的石粉，只剩下中央处三道气息萎靡近乎枯竭的人影。

“怎么样？”一道道急切的询问，随着憧憧人影飞速围拢而来。

“咳，咳。大功……告成了。”大魔法师手掌虚弱地捂住胸口，白白的胡子已被殷红的鲜血浸透，惨白的苍老面庞，却满是难以抑制的欣喜。蔚蓝双眸在少了好几道熟悉身影的人群中转了一圈，随即缓缓转向城外魔气狂涌的天空，低低的苍老声音，宛如远古最后的吟诵，“接下来，便是我们的战斗了。。。”

“巫之历法80年，阿拉斯被破，人族沦陷。艾泽拉斯被巫妖王彻底统治。四族联盟，宣告失败。四族英雄，与巫妖王于阿拉斯城外进行最终决战，尽数陨落。。。”

“最终的巅峰之战，史称最后战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