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禅房净衣,血雨催莲
书名:妖魔复苏!我的客栈全是女房客? 作者:橘猫上炕
第十七章 禅房净衣,血雨催莲
井边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沉渊摩挲着手中那块冰凉的青铜残牌,【安全出口】四个简体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棋盘。
棋子。
游戏场。
当这些词汇在他脑中组合成型时,之前所有的诡异和恐怖,都化作了赤裸裸的嘲弄。
什么狗屁的轮回,什么狗屁的试炼!
这他妈就是一场被精心设计好的,强制参与的死亡游戏!
而林小荷,那个拥有“神农血”的女孩,就是重启这场该死游戏的内核道具。
“重启……”
沉渊低声念着,眼神越来越冷。
每一次游戏结束,所有人都会被格式化,记忆清零,然后投入下一场。
怪不得客栈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怪不得金义那种混迹底层多年的老油条,也对客栈的真正秘密一无所知。
因为知道了也没用,游戏结束,一切重来!
唯一的变量,就是那个所谓的“轮回境”。
“篡改命数之机……”
沉渊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是唯一的出路!
想要找回苏青、林小荷她们,想要彻底砸碎这个鬼地方,他就必须拿到前三,进入那个“轮回境”!
他必须成为,制定规则的人!
深吸一口气,沉渊将青铜残牌收入怀中,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上楼梯。
大堂里,那些刚刚从梵音中惊醒的伥俑鬼将,开始躁动不安。它们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沙盘上每一个代表活人的光点,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但它们没有立刻冲上来。
新的规则,给了所有“玩家”三天的喘息之机。
或者说,是三天的……自相残杀的时间。
回到二楼,走廊上血迹斑斑,金义那帮人留下的痕迹还未干涸。
推开200号房的门,一股混杂着檀香与灵气味道的暖流扑面而来。
罗汉堂内,依旧金碧辉煌,佛力浩瀚。
这里,是他一手打造的绝对领域,是他在这个疯狂世界里唯一的净土。
沉渊走到房间一角,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张淡黄色的符纸。
【清泉符】。
最低级的符录,作用只有一个,清洁。
他走到房间中央,将符纸往空中一抛,双手结印,口中低喝:
“净!”
嗡!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点点灵光。
紧接着,一股清冽甘甜的水流,凭空出现,从他头顶浇灌而下。
冰凉的水,冲刷着他身上的血污与疲惫。
沉渊闭上眼,任由水流淌过。
他需要冷静。
绝对的冷静。
水流滑过他的腰侧,一种奇异的刺痒感传来。
沉渊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他的左侧腰间,一个从未见过的刺青,正随着水流的冲刷,缓缓浮现。
那不是什么龙虎神兽,也不是什么玄奥符文。
而是两个,同样无比熟悉的汉字。
——癸卯。
沉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大梁,天启四年。
《青木阵图》上的血字,是他亲眼所见。
可“癸卯”年,根本就不是天启四年!
时间,是错乱的!
这个游戏场,到底拼接了多少个不同的“时空背景”?
沉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他强行按捺住。
线索越多,距离真相就越近。
他擦干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衣。
整个人,再次恢复了那种孤僻而冷静的姿态。
他盘膝坐回房间中央的蒲团上,开始复盘。
他想起了林小荷。
那个胆小怯懦的女孩,用自己的血,在《农经》上写下文本,竟能驱散他房间里的妖雾。
当时,他只以为是《农经》的神奇。
现在想来,关键根本不是书,而是她的血!
沉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脚下由灵木铺成的地板。
他记得很清楚,当林小荷的血滴落在《农经》上时,这些地板的纹路,曾泛起过淡淡的金纹。
他的【混元无极禁】,竟与“神农血”产生了共鸣!
他又想起了柳如烟。
那个女人,在彻底消失前,曾惊恐地告诉他。
她的通幽瞳,看到了自己背后的罗汉虚影,手中的降魔杵,竟与地窖深处古井的锁链,产生了同频率的震颤!
当时他只当是禁制大成引发的异象。
现在看来……
“我,或者说,我这‘睡梦罗汉’的体质,从一开始,就和这个游戏场的内核……深度绑定?”
沉渊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是破局者。
搞了半天,自己他妈的也是设置的一部分?
还是个重要NPC?
“呵。”
沉渊发出一声冷笑,眼中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管你是什么设置!”
“老子今天就要把你的程序代码,都给你扬了!”
他回想起禁制圆满那天,房间的梁柱上,甚至自行生成了星斗图谱,玄奥无比。
他也想起了金义那个蠢货,散播谣言说自己窃取了龙脉,派了几个炮灰用【蚀骨香】来偷袭。
结果呢?
人还没靠近200号房,就被禁制的力量直接震碎了经脉,死得比狗还难看。
他的禁制,三十级圆满,就是这个游戏场里最强的盾!
这也是他敢于叫板的底气所在!
就在这时。
轰隆!
窗外,一声闷雷炸响。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猩红。
紧接着,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
下雨了。
下的,是血雨!
猩红的雨滴,敲打在窗户上,发出的却是“滋滋”的腐蚀声。
整个客栈,瞬间被一层更加浓郁、更加不祥的血雾所笼罩。
楼下,传来了住客们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奔跑声。
“啊!我的脸!我的脸好痛!”
“别碰那雨水!有毒!”
“救命!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我上辈子……我是个屠夫……”
“滚开!别挡我的路!”
血雨,落地化作一朵朵妖异的赤红色莲花。
凡是被血雨沾染到的人,皮肤瞬间溃烂,脑海中更是会涌现出无数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
所谓的前世记忆!
在这种生死关头,心神失守,与找死无异!
沉渊的罗汉堂内,却是一片净土。
那些血雨,一靠近窗户,就被无形的佛力直接蒸发。
而他脚下的地板,那些曾经被林小荷血脉引动过的金色纹路,此刻正大放光明,将整个房间映照得宛如佛国。
《农经》金纹,可镇压血雨带来的心神冲击!
就在此时!
客栈门口那块古旧的牌匾,再次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华!
一行行新的,所有住客都能看到的规则,烙印在虚空之中。
【血诏:献“神农血脉”者,可得天道垂青,入轮回之境!】
【血诏:禁制等级榜首者,可获【罗汉金身】,万劫不磨!】
轰!
如果说血雨只是让住客们陷入了混乱,那这两条血色诏令,则是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疯狂!
轮回之境!
长生不死!
罗汉金身!
万劫不磨!
这些字眼,对于被困在这个绝望牢笼里的人来说,是无法抗拒的毒药!
“神农血脉!林小荷!那个147号房的丫头!”
“找到她!抓住她!把她献祭了!”
“妈的,金老大刚死,现在谁说了算?王二虎!虎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楼下,金义死后那群乌合之众,立刻找到了新的主心骨。
一个身材魁悟,满脸横肉的汉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正是金义手下第一打手,王二虎。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王二虎一脚踹翻了身边一个吵嚷的家伙,恶狠狠地吼道。
“金老大死了,江湖盟还没散!从现在起,都听我的!”
“所有人,给老子一层一层地搜!把那个叫林小荷的丫头片子给老子揪出来!”
“谁敢藏私,杀无赦!”
一瞬间,整个客栈彻底化作了猎场。
无数住客,红着眼睛,象疯狗一样开始砸门、搜查。
他们要找的,是那把能让他们一步登天的钥匙。
沉渊站在窗边,冷漠地看着楼下上演的闹剧。
献祭林小荷?
天真。
这公开的规则,明显就是个陷阱,一个用来筛选“玩家”,制造混乱的阳谋。
真正的规则,只有他和少数人知道。
不过,这混乱,对他来说,是好事。
水越混,鱼才好摸。
沉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从怀里,又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空白的图纸,材质,和柳如烟给他的那张《青木阵图》一模一样。
他咬破指尖,用自己的血,在图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他画的,不是什么高深的阵法。
而是一副简陋的,指向客栈十楼的地图。
在地图的尽头,他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上三个字。
“藏身处。”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门口,将房门拉开一条缝,屈指一弹。
那张带血的假地图,悄无声息地飘落,混入了楼下的混乱之中。
他要让这场火,烧得再旺一点。
就在这时。
笃,笃,笃。
三声轻微的敲击,从他房间的墙壁上载来。
是暗号。
沉渊眉头一挑,走过去,耳朵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一个微弱、急促,却又带着一股子倔强和傲气的女人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沉渊……我是贺瑶瑶……我需要……帮助……”
“我被王二虎的人……堵在了九楼……我的诛邪卫……快撑不住了……”
贺瑶瑶?
那个被称作“女战神”的女人?
沉渊想起了之前的情报,贺瑶瑶趁着他跟金义对峙的时候,带人偷袭了金义的老巢6号房,虽然斩落了百鬼幡的一角,但自己也受了重伤。
现在,又被王二虎的人堵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沉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对着墙壁,用同样的方式,冷漠地敲出回应。
“诛邪卫亡,则血煞消。”
意思很明确。
你们死了,我少几个竞争对手,挺好。
墙壁那头,沉默了。
似乎是被他这冷酷到极点的话给噎住了。
沉渊不再理会。
他转身,走回房间中央,眼神却穿透了地板,望向了客栈的最深处。
那个与他产生过共鸣的,地窖里的古井。
他冷漠地拒绝了贺瑶瑶,看似是要隔岸观火,坐收渔利。
但,这只是表象。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
嗡!
上百枚晶莹剔透的灵玉,凭空浮现,在他掌心盘旋。
这是他最后的存货。
是他从底层住客那里,搜刮来的全部家当。
“去。”
沉渊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手掌向下一压!
那上百枚灵玉,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穿透了层层地板,无视了所有障碍,精准无比地射向了地窖的最深处!
它们没有飞向贺瑶瑶,也没有去攻击王二虎。
而是全部,没入了那个连接着古井的,巨大而古老的阵眼之中!
嗡——
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波动,以古井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客栈!
沉渊在做什么?
他不是在救贺瑶瑶。
他甚至不是在帮自己。
他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撬动这个游戏场的底层规则!
他要在这棋盘上,落下属于自己的,第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