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大伪似真
书名:刑侦87:从灭门惨案到百案探长 作者:青狐家爪牙
第三十五章 大伪似真
吴浩话一出口。
王纬登时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地又打量一遍吴浩。
吴浩则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王纬。
果然不对劲。
王纬沉默不语,眼神飘忽,好象在躲避吴浩那奇怪的探究,又象是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几分钟,王纬再次开口:“那抓王纤的也是你?!”
吴浩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王纬象是确定了什么,摇了摇头:“原来你早就盯上我们了。”
“我曾设想过会不会被捕,不是现在,是将来做了大案之后。”
“也不是在利垦,而是更广阔的舞台。”
“我以为即使最后落网也是全国范围内的通辑、大规模搜捕。”
“抓到我们的也一定是个经验丰富的顶尖人物。”
“没想到,是你这样一个年轻人。”
“你不是一般人。”
狂妄!
吴浩觉得这才是王纬的本性,但他不准备依着王纬的节奏继续。
他冷声:“你貌似有点儿自视甚高。”
王纬眉头一皱:“怎么?!”
吴浩:“我只是个刚报到的新干警。”
王纬满脸不信地说:“不可能!”
“你到哪个单位报到?!”
吴浩轻轻吐出三个字:“派出所。”
王纬摇头笑了起来:“你别说笑了。”
“一个派出所的新来的,能破这么大的案子?!”
吴浩也笑了:“王纬,你觉得抓你们很难吗?”
“杀鸡焉用牛刀啊!?”
“我一个新报到的派出所新来的就足够了。”
“你只不过是个警校的学员。”
“我抓你们正合适。”
在一旁记录的韩川本来让王纬嚣张的态度气得够呛。
听吴浩这话说得,真解恨呐!
他不自觉的挺了挺腰板,自己是牛刀!
要不说王纬你小子能栽在人家吴浩手里呢。
看看人家吴浩,本来有足够自傲的能力和背景。
却对我们老同志如此敬重。
再看看你小子,警校的菜鸟,你有什么能耐啊!?
年轻人,不讲武德!
下黑手!放黑枪!
偷袭我们队伍里的老同志!
你不倒楣谁倒楣?!
王纬并没有被吴浩的话激怒,反而嘴角扯起一丝冷笑:“你在故意打击我!”
“你想用派出所新干警的假身份否定我!”
吴浩两手一摊,说:“你看,我说你自视甚高吧?”
“而且你的能力很弱。”
王纬挑衅地问:“说来听听。”
吴浩用右手小拇指挠了挠额头,无奈道:“你见过我,却认不出我。”
“如果你真有那么一丁点本事,你会问我是谁吗?”
王纬眯起眼睛,仔细地端详着吴浩,说:“不可能。我绝对没见过你!”
“我的记忆力很好!绝对不可能出错!”
吴浩拿起一叠文档,看着上面的内容,说:“你今天上午的口供里明确提到过。”
“6月4日刘斌案案发当晚,你曾与王纺在芦苇荡里观察常来客饭店的情况。”
“对吗?”
王纬象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屑一顾的冷笑僵在脸上。
吴浩继续说道:“当晚我就在聚会的人群里,只不过穿的是便装。”
“我再提醒你一点,九点半左右聚会结束,有人骑三轮摩托离开。”
“我就坐在摩托车的挎斗里!”
“甚至当晚的聚会就是我报到的欢迎宴!”
“盯梢、布控你连个人都记不住,你还能干点什么啊?!”
吴浩眼神转冷:“我需不需要给你找点理由?”
“当晚夜太黑,距离太远?”
“还是你知道自己要开始往绝路上走了,心里慌得什么都记不住!?”
“顶尖人物?”
“你也配?!”
王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从小到大,他都是在称赞声长大的。
他是父母的骄傲,是班里的名列前茅的尖子。
除了一个人,自己谁也没服过。
即使是那个人,也没有如此彻彻底底的羞辱过自己。
吴浩见火候差不多了,他不想在嘴上争什么长短。
他不耐烦地开口道:“王纬,学艺不精回去自己琢磨去。”
“虽然你可能已经没有继续精进业务的机会了。”
“今天,我来的理由很简单。”
“你上午的供述中,避重就轻,八分真两分假。”
“讲讲当年偷油案的内幕,再说说这次案件的真正动机!”
王纬惨笑着摇头说:“没想到短短几天你就能查的这么深。”
“连已经结了的案子都怀疑到了。”
他随机又想到了什么,自嘲地说:“是啊!你能知道我们躲在值班房这种地方。”
“自然是发现了偷油案的蹊跷。”
“可是...”王纬的脸色阴沉下来问:“象你说的,我肯定是活不成了。”
“那我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你?!”
吴浩坚定的说:“你亲口讲完之后,我会让你死的明白。”
“让你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死的。”
吴浩的答案让王纬颇为意外。
不是任何有利的承诺,仅仅是让自己死的明白?
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
什么意思?
王纬咬牙道:“你在戏弄我?!”
吴浩看了看手表,说:“王纬,咱们也聊了半天了。”
“我哪句话骗过你?”
“你觉得我不通过你就定不了王纤的罪?”
“要知道王纤被捕的时候,手里可拿着刀。”
“那把刀干过什么,你不知道?”
王纬沉声道:“行!我信你一次,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死个明白!”
韩川一边记录着,一边在心里佩服着吴浩。
跟吴浩在一起审讯完全不用动脑子,所有的审讯的难点在他面前都变得简单起来。
省厅的领导还真是有远见,幸亏录了像,到时候弄一盘录像带回去放给队里的人去学。
王纬深吸一口气,说:“偷油案是我策划的,至于策划的原因就说来话长了。”
王纬抬头看了看吴浩,吴浩靠在了椅背上,显然做好了长时间听供述的准备。
“我其实从小挺烦王纺的,谁想有这么个爱惹事还脑袋不灵光的哥哥?”
“我从没叫过他哥哥,可要说家里面对我最上心的还真是他。”
“原先他不光偷来会给我换稀罕的物件儿。”
“有谁欺负我,他就跟他那帮兄弟给我出头。”
“后来就变成我看谁不顺眼,他就帮我揍谁。”
“那种感觉我很享受。”
“可后来,王纺输了,他打不过一个叫张驹的人。”
“他身边儿跟着的人也越来越少。”
“我就想着,是王纺脑子不行,空有一身力气,没啥用,还得我来用脑子。”
“结果我帮他出主意跟张驹又干了几次架也都输了。”
“我意识到不行,跟人家就不是一个水平线的。”
“结果后来有一次,张驹一个人主动找到我,我当时以为他要打我,心里有点儿虚。”
“可是他却很和气地问我到底咋想的?”
“王纺脑子不好使也就罢了,我怎么也跟着瞎胡闹?”
“他告诉我,人活着是为了吃饭,为了出人头地。”
“现在这样跟群猴子一样打来打去有意思吗?”
“猴子打架也是为了吃饭,为了交配。”
“但是既然咱们是人,就应该学着体面。”
“他说他是出身不好没办法,我不一样。”
“他让我要么老老实实读书工作,要么就利用身边的资源玩点不一样的。”
吴浩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他有没有说过玩点什么不一样的?”
王纬摇头:“没有,他让我自己寻思寻思。”
吴浩又问:“这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王纬:“80年初。”
韩川暗暗心惊,80年,张驹还不到15岁。
自己15岁的时候,在干啥来着?
吴浩扬了扬下巴:“继续。”
王纬继续说道:“当时王纺经常自己一个人偷东西,但是不太顺利。”
“后来还让我给他望风,我就觉得这确实不是个事。”
“偷能有多大出息?”
“后来我就琢磨,我大哥巡查的那些独立油井管得很松,能不能在这上面做点文章。”
“我就策划了偷油案,细节上其实跟后来的案子差不多。”
吴浩问:“你这个点子跟张驹提过没有?”
王纬:“我当初有了计划就是先找他商量的。”
吴浩:“张驹怎么说?”
王纬:“他说有点儿意思,让大家伙先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准备齐东西。”
“最主要是油罐车,能不能弄到、弄得象。”
吴浩:“那你们那车哪来的!”
王纬:“是十三太保里有一个人家里有点关系,从部队淘汰下来的。”
吴浩:“这整个过程,张驹参没参与,出钱或者其他的?”
王纬:“没有,他只是说有这么个事儿,大家看看。”
“主要是我在讲,其馀人一听这计划就都来劲了,也就不用张驹伸手了。”
吴浩疑惑地问:“那既然他很有兴趣,为什么后来他自己单干了?”
王纬叹了口气说:“还不是王纺,他就是不偷东西手痒痒。”
“因为都是几个有点手艺的人利用业馀时间自己弄,所以车弄得很慢。”
“81年车还在改装呢,他就忍不住偷东西,结果就跟我上午供述的一样被抓了。”
“王纺被抓,张驹就说这事儿不能干了。”
吴浩和韩川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诧异。
按道理来讲,王纺没脑子、不受控、爱惹事,很明显在偷油案中不属于内核成员。
为什么王纺入狱张驹就抽身了?!
吴浩试探着问:“张驹有没有跟你讲过他为什么不干了?”
王纬回忆了一下,说:“张驹说,这件事本身就是我出的主意,王纤的资源。”
“但是我俩一个幕后策划,一个暗箱操作,必须得有一个人跟大伙一块介入。”
“手上不沾事儿,合作不牢靠。”
“其他人觉得张驹这是小家子气,都劝他没事儿。”
“张驹态度很坚决说,要干你们干,他也不眼馋。”
“后来张驹对这事问都没再问过。”
在此刻,韩川终于明白吴浩一直盯着张驹不放的原因了。
这哪是个人?
这简直是个妖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