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丞相保重！（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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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吗？

老皮的视角在五丈原的帅帐上方，看着下面。

帐外秋风呜呜地吹，像低声哭泣。

帐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忽明忽暗地跳动。

诸葛亮坐在案几后面，弯著腰，正在批公文。

他咳得很厉害。

咳一下，整个瘦得只剩骨头的背就弓起来，抖半天。

咳完了，喘口气，接着写。

老皮控制视角飘过去，想看看他写什么。

字很小，很密。

全是军务，粮草，兵力部署。

这时候，帐帘轻轻掀开一条缝。

一个小兵端著个托盘，蹑手蹑脚走进来。

托盘上面放著一小碗清粥，两小碟咸菜。

小兵走到案几旁，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看到桌角放著中午送来的饭，原封不动。上面已经结了一层冷凝的白油。

小兵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他看看诸葛亮。

诸葛亮正盯着手里的竹简，眉头紧锁，手里的笔飞快地写，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变成了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小兵把新热的粥放下，端走那碗冷饭，红着眼圈，默默退了出去。

刚出帐篷，小兵就蹲在地上，捂著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老皮就这样看着那碗新送的粥，热气慢慢没了，凉了。

他想去端起来，手伸过去，直接穿过了碗。

啥也碰不到。

老皮收回手，就飘在那儿看着。

几天后。

诸葛亮把姜维叫进帐里。

他脸色更差了，白得像纸。

“伯约”诸葛亮声音很哑，“我大限将至。”

姜维“噗通”就跪下了：“丞相！您别说这种话！”

诸葛亮摆摆手：“但先帝托付，还未完成。我不能死。”

他顿了顿，看着姜维：“我要设七星灯，向上天借十二年阳寿。”

姜维愣住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活了：

“卧槽！借命？！”

“亮哥要开挂了？！”

“逆天改命剧本来了？！”

“系统！系统你听见没！给我亮哥续费！续十二年！”

诸葛亮真的在帐里设了七星灯。

他披散头发，穿上道袍，手持宝剑，开始作法。

主灯亮着。

第一天，亮着。

第二天，亮着。

第六天，还亮着。

蓝星所有看直播的赛博观众，全在屏幕前守着。

弹幕刷疯了：

“亮哥挺住！”

“系统千万别搞事！”

“已经六天了！稳了稳了！”

“我就知道！诸葛挂逼肯定能逆天！”

“给老天爷刷个火箭！求求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稳了。

这个算无遗策、借东风、空城计的“神仙军师”，肯定又能创造奇迹。

老皮飘在祭坛边上，也盯着那盏主灯。

灯焰很稳。

第七天夜里。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喊声：“丞相！紧急军情！”

是魏延的声音。

老皮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见魏延慌慌张张冲过来，一把挑开帐帘！

“丞相！曹军那边有异动！哨探来报——”

话没说完。天禧晓说蛧 免沸跃独

一阵秋风，猛地从掀开的帐帘灌进来！

“噗嗤。”

一声轻响。

那盏烧了七天、代表诸葛亮性命的主灯

灭了。

灯焰晃了一下，没了。

帐里瞬间暗了一截。

姜维“唰”地拔出剑，眼睛血红，指著魏延：“魏延！你坏了丞相大事！我杀了你！”

魏延也傻了，站在原地，脸煞白。

“伯约。”

诸葛亮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吓人。

姜维回头。

诸葛亮手里的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看姜维，也没看魏延。

他就看着那盏灭了的灯。

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坐倒在地，像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眼底那点光，彻底熄了。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笑。

笑声很凄凉，比哭还难听。

“死生有命”

诸葛亮轻声说，每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的。

“不可得而禳也。”

弹幕炸了。

“魏延我 ！”

“你他妈不会敲门啊？！”

“手那么贱？！挑帘子干嘛？！”

“完了全完了”

“蜀汉最后的希望没了”

“这灯灭的不是诸葛亮的命，是整个季汉啊！”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老皮飘在空中，看着坐在地上的诸葛亮。

他看着诸葛亮慢慢抬起头，看着帐顶。

眼神空空的。

又过了几天。

诸葛亮让人推来一辆四轮车。

他坐上去，瘦得几乎撑不起衣服。

“推我出去。”他说，“我再看看军营。”

车推出去。秋风很冷，吹得人骨头疼。

老皮和观众耳边都传来一个bgm

（雨停滞天空之间…

像泪在眼眶盘旋…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见面…）

路两边的蜀军将士，看到那个白发被秋风吹得凌乱、枯瘦如柴的老人时。

“扑通！扑通！”

几万大军，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地跪倒在冰冷的黄土里。

没人说话。

没人敢哭出声。

全都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土里，砸出一个一个小坑。

（海潮声 淹没了离别时的黄昏

只留下不舍的体温）

（星空下 拥抱着快凋零的温存

爱只能在回忆里完整）

诸葛亮坐在轮椅上，每往前推一步，他浑浊的眼前，就闪过一幅画面。

他看着路边年轻的士兵

眼前突然变成了隆中的大雪。

大雪纷飞中，那个长臂大耳的男人，站在柴门外，

恭敬地作著长揖：“备，请先生出山”

他看着随风飘舞的“汉”字战旗

眼前变成了赤壁的漫天大火。

那是他一生中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借东风，烧曹军。

关羽、张飞、赵云、马超、黄忠那些鲜活的面孔，正冲着他大笑。

他看着远处的连绵起伏的祁山

眼前变成了白帝城的病榻。

刘备死死抓着他的手，瘦骨嶙峋的手指掐进他的肉里：

“君才十倍曹丕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君可自取”

“继之以死”

诸葛亮的眼泪，顺着刀刻般的皱纹，无声滑落。

（想把你抱进身体里面

不敢让你看见

嘴角那颗没落下的泪）

轮椅停在了一处高坡上。

诸葛亮颤抖著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

他想站起来。

他想再看看长安！

可是他老了，他病了，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重重地跌回轮椅里。

往北看，是永远打不下来的长安。

往南看，是永远也回不去的成都。

（如果这是最后的一页

在你离开之前

能否让我把故事重写）

他抓着轮椅扶手的手，指甲因为用力，生生折断，鲜血顺着轮椅的扶手滴落。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对着苍茫茫的天，嘶吼出来：

“亮…再不能临阵讨贼矣！”

这声音，撕裂了秋风，响彻了整个五丈原。

“悠悠苍天！”

“何薄于我！！！”

嘶吼声落下。

诸葛亮抓着扶手的手，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无力地，滑落。

（想把你抱进身体里面

不敢让你看见

嘴角那颗没落下的泪

如果这是最后的一页

在你离开之前

能否让我把故事重写）

一代智星，陨落五丈原。

直播间。整个全息屏幕，突然变成了暗色，像哀悼。

接着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四个字，像海啸一样，从屏幕底部涌上来，淹没了整个画面：

“丞相保重”

“丞相保重”

“丞相保重”

“丞相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