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草船借箭

老皮在驿馆房间里离得转圈。

“三天十万支箭向曹丞相借”

他嘴里反复念叨这几句，越念越觉得离谱。

“军师，咱别开玩笑了行吗？”老皮猛地停下，瞪着坐在那儿慢悠悠喝茶的诸葛亮，“你说借他就借？还十万支？他直接派虎豹骑来砍咱们还差不多！”

诸葛亮吹了吹茶沫，没理他。

第一天。

诸葛亮在屋里睡觉。

老皮扒著门缝看，急得抓耳挠腮。

弹幕：

“老皮别转了，我头晕。”

“诸葛村夫真睡得着啊？”

“这是彻底摆烂了？”

第二天。

诸葛亮在院里喝茶，摇扇子。

老皮蹲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军师，就剩一天了。”老皮声音都哑了，“周瑜那边探子来报，刽子手的刀都磨好了！”

诸葛亮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灰蒙蒙的。

“嗯，快了。”他说。

老皮：“什么快了？死期快了？”

诸葛亮笑而不语。

老皮彻底崩了。

第三天，他急得冲过去，一把按住诸葛亮的桌子：

“军师！都第三天晚上了！江东那些孙子已经在磨刀了！

周瑜连刽子手都安排好了！咱们的造箭作坊连根木头毛都没有！”

他吼得唾沫星子乱飞。

诸葛亮打了个哈欠，又看了看天色。

这次，他站起来了。

“翼德，备船。”诸葛亮说，“我们去取箭。”

老皮懵了：“去哪取？天上掉下来吗？”

诸葛亮没回答，转头看向门口。

门正好被敲响。

“孔明先生可在？鲁肃前来拜访。”

一个穿着文士袍、面相敦厚的中年人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但眼神里藏着打量。

老皮心里一咯噔。

鲁肃。

周瑜派来打探消息的内线。

诸葛亮笑了，笑得特别热情：“子敬来得正好。”

他走过去，一把拉住鲁肃的胳膊：“今夜江上风光大好，陪亮喝一杯如何？”

鲁肃愣住了。

他看看诸葛亮，又看看旁边急得眼珠子通红的老皮。

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是不是吓疯了？死到临头还有心情喝酒？

江边。

老皮看着眼前二十条小船，头皮发麻。

船上没兵。

没武器。

只有草人。

用青布罩着的草人，扎得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像一片沉默的稻草田。

“军师”老皮声音发颤，“这这是要去吓唬鸟吗？”

诸葛亮已经上了其中一条船，对他招手：“翼德，上船。”

鲁肃也被拉了上来，脸色有点白。

慢慢的，江面开始起雾，雾越来越大，直到浓得化不开，五步之外，人畜不分。

江风一吹，透骨的凉。

鲁肃打了个哆嗦。

弹幕跟着紧张起来：

“这雾也太大了吧？”

“草人？卧槽，诸葛老妖到底要干嘛？”

“气氛好诡异，我不敢看了。”

船队动了。

朝着北岸曹军水寨的方向。

鲁肃脸唰地全白了。

他一把抓住诸葛亮的袖子，手都在抖：“孔明先生！前面是曹操的水寨啊！咱们这二十条小船，过去就是送死！”

诸葛亮反手按住他的手。

力气很大。

他把一杯热酒塞进鲁肃手里，语气不容置疑：“子敬只管饮酒。”

诸葛亮看着浓雾深处，嘴角勾起一抹笑：

“今夜，曹丞相要送我们一份大礼。”

船在雾里穿行。

老皮握著丈八蛇矛，手心全是汗。他看着船两边那些沉默的草人，心里直发毛。

不知道过了多久。

雾里，隐约出现了一片庞大的黑影。

像一头蛰伏在江边的巨兽。

曹军水寨。

到了。

连寨墙上火把的光，在浓雾里都只剩下一团团模糊的昏黄。

诸葛亮突然开口：“擂鼓。”

老皮一愣。

“呐喊。”诸葛亮又说。

老皮虽然不懂，但执行力上来了。

他一把抢过鼓槌，扯掉上衣，赤著膀子，抡圆了胳膊就往鼓上砸！

“咚！咚！咚！咚——！！！”

二十条船上，鼓声同时炸响！

紧接着，所有军士扯著嗓子吼起来：

“杀——！！！”

“冲啊——！！！”

声音在浓雾里回荡，撞在水寨墙上，又弹回来，层层叠叠，根本听不出有多少人。看书屋暁说枉 埂辛醉全

曹军水寨，中军大帐。

曹操正在睡觉。

“咚！咚！咚！”

“杀——！！！”

声音像炸雷一样把他惊醒。

曹操猛地坐起来，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

寨墙上。

他看着江面上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震天的鼓声和喊杀声从雾里涌出来，四面八方都是。

曹操脸色变了。

“大雾迷江”他眯起眼，“必有重兵埋伏！”

他猛地转身，对传令兵吼：“传令！谁也不许出战！水陆弓弩手，全部上寨墙！”

“给我放箭！”

“射死他们！”

江面上。

老皮正在疯狂擂鼓。

突然。

他听到一种声音。

“嗖——”

“嗖嗖嗖——”

“嗖嗖嗖嗖嗖嗖————————”

像蝗虫过境。

像暴雨倾盆。

无数箭矢撕裂空气，从浓雾里钻出来，黑压压一片，朝着小船覆盖下来！

“卧槽！”老皮下意识就想拔刀。

诸葛亮一把将他拉进船舱。

“笃笃笃笃笃”

箭矢扎在草人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像打鼓。

像下雨。

诸葛亮坐在船舱里，端著酒杯，听着外面的声音，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

像是在听一曲交响乐。

鲁肃已经吓得缩在桌子底下，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诸葛亮睁开眼，笑着对他说：

“子敬，这江东的酒，不如丞相的箭有味道啊。”

鲁肃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箭还在下。

密密麻麻。

老皮从船舱缝隙往外看。

只见船这一侧的草人，身上已经扎满了箭，密密麻麻，跟刺猬似的。

船体开始往那边倾斜。

“调头。”诸葛亮下令。

船队缓缓调转方向。

另一侧船舷的草人，继续迎接箭雨。

“笃笃笃笃”

天色微明。

雾气开始散了。

老皮爬出船舱，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每条船上，草人从头到脚，扎满了箭。

根本数不清。

一个军士激动地喊：“军师！粗略算了，每条船至少有五六千支！二十条船，十多万支！”

诸葛亮走出船舱。

晨光刺破雾气，照在他脸上。

他看向对岸。

曹军水寨的轮廓渐渐清晰。

寨墙上，曹军的旗帜看得清清楚楚。

诸葛亮对老皮说：“翼德，让所有人，谢曹丞相赐箭。”

老皮点头，扯开嗓子：

“兄弟们！跟我喊！”

“谢——曹——丞——相——赐——箭——！！！”

二十条船上，几百个军士同时吼出来：

“谢曹丞相赐箭——！！！”

声音滚滚，传过江面。

曹军水寨。

曹操站在寨墙上，正眯着眼看江面。

雾气散开。

他看见二十条小船，慢悠悠地往回划。

船上只有草人。

草人身上，扎满了他的箭。

密密麻麻。

在晨光下反著光。

然后，“谢曹丞相赐箭”的吼声传过来。

曹操眼睛猛地瞪大。

他手指著江面，张著嘴，想说什么。

“你你们”

一口气没上来。

曹操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从寨墙上栽下去。

“丞相！”旁边张辽和许褚赶紧扶住他。

曹操捂著胸口，手指著诸葛亮船队远去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东岸边。

周瑜带着一队兵马，正等著。

他脸上挂著冷笑。

三天到了。

诸葛亮，该死了。

船队靠岸。

周瑜一挥手，士兵们就要冲上去拿人。

然后。

他们看见船上的军士，开始卸货。

一捆一捆。

全是箭。

精良，锋利。

一捆，两捆，十捆，一百捆

堆在岸边，跟小山似的。

周瑜脸上的冷笑，一点点僵住。

他站在原地，看着诸葛亮从船上走下来，白衣飘飘，一尘不染。

诸葛亮对他拱拱手：“都督，十万支箭，如数奉上。请查收。”

老皮扛着一大捆箭，故意走到周瑜面前，把箭往地上一扔。

“都督！”老皮嗓门特大，“俺们军师说了，江东穷，造不起箭，俺们就受点累，去曹操那儿拿了点。”

他指著那堆箭山：“您点点数？不够俺再去拿！”

弹幕笑疯了：

“老皮杀人诛心！”

“周瑜脸都绿了！”

“哈哈哈偷家偷到曹操头上了！”

“诸葛丞相，永远的神！”

周瑜站在原地。

他看着诸葛亮淡然离去的背影。

拳头捏得死紧。

指甲掐进肉里，血渗出来。

他在心里狂吼：

诸葛亮不死

江东必亡！

军机堂内。

周瑜冷静下来。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鲁肃。

“箭有了。”周瑜说，“但要破曹操百万大军的连环铁索战船，唯有火攻。”

鲁肃大喜：“那都督赶紧下令准备火攻啊！”

周瑜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狂风呼啸。

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风向——西北风。

周瑜转过头，面如死灰。

他突然猛地咳了一声。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鲁肃吓傻了：“都督！”

周瑜指著窗外呼啸的西北风，惨笑出声：

“火攻？”

“你看看外面的风向”

“隆冬时节，只有西北风！”

他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放火？那是烧我们自己！”

“天绝江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