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一顾茅庐（求免费礼物）

新野，县衙。

官渡之战的风暴已经平息，但笼罩在刘关张头顶的阴云却更重了。

老皮坐在火盆边，看着系统光屏上曹操那吞并了整个北方的巨大黑色版图，手里的树枝把炭火戳得直冒火星。

“大哥，”老皮烦躁地扔掉树枝，“咱就窝在新野这巴掌大的地方等死？曹操现在兵强马壮，打咱们还不跟碾死个蚂蚁一样？”

关羽在一旁擦拭著青龙刀，丹凤眼微垂，难得地没有反驳三弟。因为他知道，张飞说的是实话。

刘备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沉默良久。

“前几日，水镜先生司马徽来访。”刘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他走时，留给我十个字。”

关羽和张飞同时抬头。

“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

老皮一愣，眼睛瞬间亮了：“卧龙？凤雏？这名字听着就他娘的邪乎！能安天下？大哥，人在哪？”

“水镜先生说，卧龙姓诸葛，名亮，字孔明。就隐居在城外二十里的隆中。”刘备转过身，眼神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备半生飘零，屡战屡败，皆因身边少一运筹帷幄之人。此人，我必须请出山。”

次日，大雪骤降。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北风裹挟著雪片，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刘备换上了最体面的衣冠，顶风冒雪，带着关张二人前往隆中。

老皮裹着厚厚的披风，冻得直哆嗦。他在直播间里忍不住吐槽：“兄弟们，这什么神仙啊？住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这大冷天的，不在屋里烤火，非跑出来受罪。”

弹幕也跟着起哄：

“老皮实惨，物理意义上的冷板凳。”

“这不会是个骗子吧？真有本事早被曹操挖走了。

“我看就是故弄玄虚。”

正走着，前方风雪中突然传来一阵苍凉的歌声：

“苍天如圆盖，陆地似棋局智者息半分，愚者呼平局”

歌声旷达，透著一股俯视天下的傲气。

刘备猛地勒住马缰，狂喜道：“莫非是卧龙先生？！”

他赶紧翻身下马，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快步迎向那几个扛着锄头的农夫，恭敬施礼：“敢问几位，可是卧龙先生？”

农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贵人认错了，我们就是种地的。这歌是一卧龙先生教我们唱的，说是心里烦闷时唱一唱，能解忧。”

刘备愣在原地。

老皮在后面听得头皮发麻。

一个种地的老农，嘴里唱出来的歌词，格局竟然大到把天下当棋盘？

直播间原本起哄的弹幕，瞬间少了一半。

“卧槽这逼格”

“随便教农夫一首歌，就是这种神仙词？”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人可能真有点东西。”

刘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再次上马：“走。”

两个时辰后，隆中。

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地砸下来，狂风卷著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生疼。

老皮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过膝的积雪里，冻得嘴唇发紫。

他抬起头，透过风雪，终于看到了所谓的“高人居所”。

那他妈就是几间破败的茅草屋！

篱笆墙都被雪压塌了一半，院子里荒草丛生，连个鬼影都没有。

“大哥”老皮心里的邪火再也压不住了，

“这就是你说的能安天下的大才？这破地方，连个村长都不愿意住！

你是不是被那水镜老头给骗了！”

关羽也停下脚步，一双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轻蔑：

“大哥，你乃大汉皇叔，屈尊降贵来这等荒野之地，若传出去，恐惹天下人耻笑。

依我看，此人不过是沽名钓誉的山野村夫罢了。”

“住口！”刘备厉喝一声，完全不顾飘落的雪花，

仔仔细细地掸去衣服上的雪沫，整理好衣冠，

独自上前，恭恭敬敬地叩响了那扇破败的柴门。

“吱呀——”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十来岁的道童探出头来，一脸不耐烦。

刘备立刻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深深作了一揖，语气卑微到了极点：

“烦请通禀。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皇叔刘备，特来拜见卧龙先生。”

道童掏了掏耳朵，上下打量了一眼冻得哆嗦的刘备，撇了撇嘴。

老皮在后面听得脑门上青筋直跳。

他在赛博世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一个npc小屁孩，居然敢对一刀能砍翻几十人的武将摆脸色？！

刘备却丝毫没有动怒，脸上依然挂著温和的笑：“那请问孔明先生在吗？”

“不在！”道童翻了个白眼，“先生今早出门闲逛去了，归期不定，也许三五日，也许十数日。你们走吧！”

说完，道童“砰”的一声，直接把门关上了。

木门摔上的劲风，把屋檐上的积雪震落，砸了刘备一身。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老皮彻底爆发了。

“我艹你大爷的！”

老皮双眼血红，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剑，几步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柴门上。

“哐当！”柴门被踹得碎裂开来。

“三弟！你疯了！”刘备大惊失色，转身去拉他。

老皮一把甩开刘备的手，像头暴怒的狮子般咆哮：

“大哥！你醒醒吧！你堂堂皇叔，四十多岁的人了，在这冰天雪地里给一个村夫当孙子！

他算个什么东西？！他要是真有本事，早就去辅佐曹操了，能在这种破地方窝著？！

他就是在戏耍你！”

关羽此时也大步走上前来，一把按住刘备的肩膀，冷面寒霜：

“大哥，三弟话虽糙，但理不糙。

关某刀下不斩无名之辈，但今日这竖子辱你太甚！

大哥若下不去手，关某这就进去，将那村夫揪出来，看他究竟有几个脑袋！”

说罢，关羽反手握住青龙刀，就要往院子里闯。

“都给我站住——！！！”

一声凄厉的怒吼，刺破了风雪。

老皮和关羽同时僵住了。

他们回过头，看到了令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刘备，那个永远温文尔雅、永远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哥，此刻竟直接拔出了腰间的双股剑，剑尖直指他最疼爱的两个结义兄弟！

刘备的双眼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浑身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在风雪中剧烈发抖。

“杀啊你们去杀啊！”刘备的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把他杀了！把这草屋烧了！然后呢？！”

“然后我们兄弟三人，就滚回新野那个破县衙里，眼睁睁看着曹操的铁骑踏破城门！

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头颅被挂在许都的城墙上！！”

“哐当”两声，刘备扔掉双股剑，猛地揪住自己的衣领，用力一扯，露出里面单薄的内衣。

“我刘备今年四十七岁了！四十七岁！！

半生颠沛流离，连个安身立命的狗窝都没有！

我汉室江山倾覆在即，我每天晚上闭上眼，都能听到列祖列宗在地下骂我无能！”

刘备指著那扇破门，眼泪混著雪水流了满脸：

“你们以为我不冷吗？！可是他曹操的刀已经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汉室已经摇摇欲坠了！！”

“我今天别说是在这风雪里站半天，只要他诸葛亮肯出山救这天下，

哪怕让我刘备跪死在这柴门前，我也心甘情愿！！”

风雪呼啸。

老皮手里的剑“吧嗒”一声掉进了雪地里。

他呆呆地看着崩溃的大哥，那股暴怒的情绪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悲凉和窒息感淹没。

关羽握著青龙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缓缓低下头，那张傲骨天成的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羞愧与不忍，红了眼眶。

弹幕上上，没有了之前那些抖机灵的段子。

取而代之的，是长久的沉默，和随之而来的爆发。

“我突然懂了，什么叫‘求贤若渴’。”

“我的天我起鸡皮疙瘩了。”

“四十多岁的男人，被逼到绝境的崩溃太真实了。”

“这不是在请神仙，这是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啊！”

“关张以为大哥是掉面子，大哥是在求活路啊！”

“兄弟们，我现在的期待值拉满了。我倒要看看，这个连面都没露的诸葛亮，到底配不配得上刘备这场风雪中的低头！”

我特么看哭了这才是真正的三国，血淋淋的现实和最极致的理想！”

刘备喘著粗气，缓缓弯下腰，从雪地里捡起那份刚才掉落的拜帖。

他用冻得僵硬的手，把拜帖上的雪沫擦干净，然后走到碎裂的柴门前，将其工工整整地放在台阶上。

“二弟，三弟。”刘备背对着他们，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却透著一股死灰复燃的坚韧，“我们走。过几日，再来。”

大雪依然在下。

三人的背影，在茫茫雪原上，显得无比渺小，却又像是在用尽全力对抗著整个世界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