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还施彼身

“空天军！轨道空降兵！”

林虎那带着滔天杀意的怒吼，还在通讯频道里嗡嗡作响。

主控室里，苏辰面前的屏幕已经切换了画面。

不再是金翎。

是东北。

白山黑水。

哈尔滨，平房区。

一个在地图上被特意标红、打了三个血腥感叹号的区域——7数字部队堡垒。

苏辰搓了搓脸，把刚才那股憋著的火气压下去，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林将军，轨道空降兵已经就位。星舰‘炎黄’号、‘赤霄’号已抵达近地轨道预定位置。”。”。”

苏辰一边报坐标，一边看着同步传回来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那座臭名昭著的堡垒。

砖石结构的厂房，冒着黑烟的烟囱，还有院子里停著的几架脚盆轰炸机。

一群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人，正围在飞机旁边，忙活着。

他们脸上带着笑。

那种很兴奋、很狂热、觉得自己马上要干一件“大事”的笑。

几个人正小心翼翼地把一些陶罐一样的东西，搬上轰炸机的弹舱。

陶罐上贴著标签，脚盆文写着“鼠疫”、“炭疽”。

“石井四郎。”苏辰念出画面里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的名字，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子，“这老畜生，笑得挺开心啊。”

旁边一个操作员咬著牙说：“头儿，他们刚接到东京的命令，准备把那些装满跳蚤和细菌的陶瓷炸弹，往咱们东北全境扔。还给了最后通牒，说三小时内咱们不撤军，他们就动手。”

苏辰乐了。

“三小时？”

他切到林虎的频道。

“林将军，听见没？鬼子给咱们下最后通牒了，三小时撤军。”

频道那边，林虎好像已经上了某艘星舰的指挥舱。

背景音是低沉的引擎轰鸣，还有电子设备运行的“滴滴”声。

林虎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三小时？老子三分钟都等不了。”

“轨道空降兵，准备。”

“目标一：哈尔滨平房区，把那座粪坑给我从地球上抹了。”

“目标二：长春，关东军司令部，送那帮脑子里装大粪的玩意儿去见他们的天簧。”

“是！”

命令传下去。

近地轨道上，两艘巨大到遮天蔽日的联邦星舰，调整了一下姿态。

舰体腹部，厚重的装甲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露出下面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一般的发射口。

每个发射口里，都嵌著一个泛著暗红色光芒的梭形空降舱。

“空降舱，投放倒计时。”

“十。”

“九。”

哈尔滨，平房区。

石井四郎看了看手表，下午三点十分。

距离东京给的“最后通牒”生效，还有两小时五十分钟。

他推了推眼镜，对旁边一个助手说：“炸弹都装好了吗？”

“嗨依！石井阁下，全部装填完毕！只要时间一到，我们的‘神风特攻队’就会驾驶这些飞机，将‘恩赐’洒遍支那的每一个角落！”

石井四郎满意地点点头。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又看了看那些被关在笼子里、已经感染了各种病菌，奄奄一息的老鼠和跳蚤。

心里盘算著。

等这批炸弹扔出去，东北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到时候，无论那支黑色的军队有多厉害，他们敢来吗？他们敢让自己的士兵踏入这片瘟疫之地吗？

他们只能退兵。

甚至为了求得解药，说不定还会向我们投降。

想到这儿，石井四郎忍不住又笑了。

笑得很得意。

但他笑着笑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天怎么暗了？

不是乌云那种暗。

是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把太阳光给挡住了。

他抬起头。

然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嘴巴慢慢张大。

眼镜滑到了鼻尖。

他看见，头顶那片阴沉的天空，被撕开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被撕开了。

云层像破布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粗暴地扯向两边，露出后面漆黑深邃的宇宙背景。

然后，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银灰色的金属造物，缓缓从那个裂缝里“挤”了出来。

它太大了。

大到石井四郎觉得自己的视线根本装不下。

它悬停在那里，投下的阴影，把整个平房区，连带着周围的田野、村庄，全部笼罩了进去。

“那那是什么”石井四郎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艘巨大星舰的腹部，那些蜂巢一样的发射口，同时亮起刺眼的红光。

“咻——！！！”

“咻咻咻——！！！”

成千上万个拖着长长尾焰的红色光点，从发射口里喷射出来。

像逆行的流星雨。

不。

像死神撒下的、密密麻麻的红色钉子。

朝着平房区，朝着他站的这个地方，疯狂砸下来！

“空空袭！！！”石井四郎终于发出变了调的尖叫，“防空！快防空！！！”

但没用。

他们的防空炮，连那艘星舰最外层的能量护盾都蹭不破。

而且，星舰根本没给他们反应时间。

在空降舱落地的前一秒。

四道粗大的、湛蓝色的能量光柱，从星舰的四个角射下来。

“轰！！！”

光柱砸在平房区外围的四个角，深深插入地面。

然后，四道光柱之间，迅速展开一层半透明的、泛著蓝色电弧的能量膜。

像一只倒扣的碗。

把整个平房区，连带着里面的7数字部队堡垒、厂房、飞机、还有石井四郎和他手下那群白大褂，严严实实地扣在了里面。

等离子穹顶。

物理隔离。

现在，这里面连一粒灰尘，都别想飘出去。

“嘭！嘭嘭嘭！”

第一波轨道空降舱砸了下来。

不是落在穹顶外面。

是直接穿透了穹顶的能量膜，精准地砸在堡垒周围的空地上。

舱门炸开。

穿着厚重黑色防化动力装甲、背着高频热熔喷射器的联邦空降兵，迈著沉重的步子走了出来。

面甲下的电子眼，扫过眼前这片人间地狱。

他们看到了那些笼子里的老鼠。

看到了培养皿里蠕动的细菌。

看到了还没装完的、贴著死亡标签的陶瓷炸弹。

也看到了，实验室玻璃后面，那些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同胞标本。

看到了手术台上，那些被活体解剖、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遗体。

频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是带队的连长：“热熔喷射器，功率开到最大。”

“所有看得见的、带菌的、可疑的东西。”

“全部气化。”

“一根毛都别给老子留下。”

“是！”

士兵们举起手里的喷射器。

枪口亮起刺眼的白光。

“滋————！！！”

高温射线扫过。

那些装满了鼠疫跳蚤的陶瓷炸弹，连爆炸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变成了一缕青烟。

培养皿、试管、细菌样本，在同一时间蒸发。

笼子里的老鼠和跳蚤，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消失了。

不是烧成灰。

是从分子层面，直接分解、气化。

彻底没了。

石井四郎瘫坐在实验室门口，看着自己“毕生心血”在几秒钟内化为乌有，整个人都傻了。

几个核心研究员想跑，刚转身，就被联邦士兵一脚踹翻，按在地上。

石井四郎猛地回过神，连滚爬爬地冲回实验室里面，从一个冷藏柜里抓起几支装着高浓度鼠疫原液的试管。

他转过身，背靠着柜子，举起试管，对着围上来的联邦士兵，色厉内荏地吼：“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摔了！大家一起死！！！”

一个联邦士兵抬起手。

手里的脉冲步枪枪口，亮起微光。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

不是打头。

是精准地打断石井四郎的两条小臂。

“啊——！！！”石井四郎惨叫着，手里的试管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里面的液体还没来得及溅开，就被旁边士兵补上的热熔射线瞬间蒸发。

石井四郎断臂的伤口处，肌肉和血管被高温瞬间烧结封闭，连血都没流出来。

他疼得满地打滚。

一个联邦士兵走过去，像拎死狗一样把他拎起来。

这时，士兵面甲上的通讯指示灯闪了闪。

林虎的全息投影，出现在实验室里。

他穿着统帅机甲，投影看起来比真人还高大。

他扫了一眼实验室里那些惨不忍睹的景象，又看了看被拎着的石井四郎，还有旁边那几个吓得尿了裤子的研究员。

林虎开口，声音透过机甲传出来，带着金属的回音，冷得吓人：

“把他们身上的防化服，扒了。”

士兵照做。

石井四郎和几个研究员被扒得只剩里面的衬衣，在寒冷的空气里瑟瑟发抖。

林虎指了指旁边冷藏柜里，还剩下的几支细菌原液。

“把他们引以为傲的这些东西。”

“给他们自己。”

“全部注射进去。”

石井四郎眼睛瞬间瞪圆，疯狂挣扎：“不！不要！杀了我！直接杀了我！！！”

没人理他。

士兵拿起注射器，抽满原液。

走到石井四郎面前。

“按住他。”

几个人上来，把石井四郎死死按在地上。

针头，扎进他的脖子。

“不——！！！啊啊啊啊！！！”

石井四郎的惨叫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同样的流程，在另外几个研究员身上重复了一遍。

注射完。

林虎又说：“把他们关进去。”

“关进他们自己造的、最好的那间毒气室里。”

“门锁死。”

“监控打开。”

“我要他们清醒著，看着自己的身体，是怎么一点点烂掉、发臭的。”

士兵们拖着这几个已经因为恐惧和绝望而彻底崩溃的“恶魔”，走向实验室深处那间密封的毒气室。

门关上。

锁死。

监控画面传到主控室。

苏辰看着画面里，石井四郎在毒气室里疯狂抓挠自己的皮肤，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呵呵声，皮肤开始出现溃烂的黑斑。

他移开了视线。

切到另一个监控画面。

是长春，关东军司令部上空。

另一艘联邦星舰，主炮已经充能完毕。

幽蓝色的毁灭光束，在巨大的炮口里凝聚，越来越亮。

对准了下方的建筑。

苏辰接通林虎的频道。

“林将军，关东军司令部，瞄准完毕。”

林虎的声音传来，只有一个字：

“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