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锄奸

天亮了。

金翎城压抑了数月的天空，第一次没有响起那催命一样的防空警报。

城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幸存下来的老百姓，互相搀扶著。国军那些被打残了的部队，也互相搀扶著。

他们走出城外。

想看看。

那支黑色的“天兵”，到底是怎么打赢的。

然后，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城外那片空地上，立著一座山。

一座用烧焦变形的倭寇坦克底盘、扭曲的炮管、还有一堆堆黑乎乎的、分不清是钢铁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垒起来的山。

足足有百米高。

最前面，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刻着八个滴血一样的大字：

“犯我华夏者，皆葬于此。”

风刮过来，带着一股焦糊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怪味。

全场死寂。

一点声音都没有。

几秒钟后。

“噗通。”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直接跪下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被风吹倒的麦子。

十万军民，黑压压一片，在京观前面，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憋了太久、终于能喘口气的、极致的释然。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国军老兵，把手里那把砍得全是缺口、卷了刃的大刀，“哐当”一声插在面前的泥地里。

他对着那座京观，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然后，猛地爆发出一种野兽一样的嚎哭。

“兄弟们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咱们赢了啊！！！”

他这一哭，像捅破了天。

周围那些还活着的国军老兵，全跟着哭了出来。有人用拳头砸地，有人把头磕在地上，浑身哆嗦。

几个月来的绝望、牺牲、还有那几百万没能看到的英灵。

好像都在这一座京观前面，找到了归宿。

城里在哭，在跪。

但有些人，没跪。

他们躲在难民的队伍里，眼神乱瞟，脚步匆匆，正拼命想往城外挤。

有的是平时在城里作威作福、给鬼子当狗的汉奸。

有的是混在难民里、准备搞破坏或者跑回去报信的倭寇特务。

他们趁著这乱哄哄的场面，想换上老百姓的破衣服，蒙混过关，溜出去。

想法挺好。

可惜，他们头顶上，有东西。

上万只指甲盖大小、长得像蜻蜓或者蜜蜂的银色小玩意儿，“嗡”一声，从联邦军的阵地上飞了起来。

瞬间就布满了金翎城上空。

像一片银色的云。

这些微型仿生无人机，摄像头扫过下面每一个人的脸。

不是看长相。

是看脸上肌肉最细微的抖动，看眼睛往哪儿瞟，看走路时肩膀晃动的节奏，甚至扫描身体散发出来的生物电波。

紧张、恐惧、心虚、想逃跑。

这些情绪，在联邦军这套“天网”系统下面，跟举著大喇叭喊“我是内鬼”没啥区别。

系统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人影里，突然有几百个被标成了刺眼的红色。

还在移动。

“锁定完成。”电子音在主控室响起。

苏辰看着屏幕：“啧，还真不少。”

前线。

几个正在人群里低着头、想往外蹭的男人，突然感觉身上一热。

一道细细的红色激光，从天上射下来，正好照在他们脑门上。

像被死神用手指头点了一下。

周围的老百姓吓了一跳，赶紧散开。

联邦步兵走上前。

没有问“你叫什么”、“哪里人”。

没有审判。

连废话都没有。

只要被红色激光点住、系统确认身份的。

“砰！”

直接一枪。

爆头。

尸体软下去，血和脑浆溅在旁边的土墙上。

干净利落。

一个穿着绸缎褂子、脑满肠肥的汉奸被激光点住，吓得尿了裤子，举着手喊：“我投降！我交代！我”

“砰。”

话没说完。

林虎的统帅机甲走到城墙根，看着下面这一幕，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城：

“战时状态。”

“当汉奸者，杀无赦。”

老百姓愣了几秒。

然后，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杀得好！”

“杀得好！！！”

掌声、叫好声，瞬间炸开了。

比过年放炮还响。

城外在杀汉奸。

几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人模狗样的洋人，从所谓的“安全区”里跑了出来，一路找到了林虎。

他们是躲在金翎的西方外交官，还有租界的代表。

领头的那个，是个高鼻梁蓝眼睛的，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清了清嗓子，用一口有点生硬的汉语，打着官腔：

“将军，我代表我国政府，对贵军取得的军事胜利，表示嗯，祝贺。”

“但是。”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城外那座京观，脸上露出一种“文明人”的嫌弃。

“城外那种堆积敌方遗骸的行为，太过残忍，不符合日内瓦公约的精神。这有损于贵国在国际社会的形象。”

“另外。”

他挺了挺胸：“我军舰和侨民在长江流域的航行安全、以及我们在华的既得利益和租界权利，必须得到贵军的充分保护。这是基于之前签订的各项条约”

林虎站在机甲里，听着。

面甲下的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等这洋人嘚啵完了。

林虎没说话，只是对旁边一摆手。

一个联邦士兵抱着一个金属箱子走过来，“哐当”一声，把箱子放在那几个洋人面前。

打开。

里面是一叠叠文件，还有照片。

林虎从机甲里伸出手，抓起最上面一叠，直接甩在了那个领头洋人的脸上。

文件散开，飘了一地。

“自己看。”林虎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那洋人吓了一跳，低头捡起一张。

照片上，是他们国家的商船，正在往脚盆货轮上吊装废钢材。

文件上，是他们国家公司卖给脚盆的石油订单，白纸黑字，还有绝密印章。

“这这是污蔑！这是伪造！”洋人脸涨得通红。

“伪造？”林虎笑了，笑声从机甲扩音器里传出来，听着有点瘆人。

“要不要我把你们和东京来往的密电码，也破译出来，念给你听听？”

那洋人噎住了。

林虎“唰”一下，从腰间拔出一把大口径手枪，直接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枪声把几个洋人吓得一哆嗦。

“听着。”

林虎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砸出来的钉子。

“在我的地盘，老子的炮管子，就是公约。”

“以前签的那些什么租界，什么条约，今天起，全部作废。”

“我给你们三个小时。”

“所有外国武装，所有军舰，全部滚出长江。”

“否则。”

林虎抬起手，指了指黄浦江的方向。

“出云号怎么沉的，你们就怎么沉。”

几个洋人看着林虎机甲眼睛里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他们互相看了看，屁都没敢再放一个，转头就跑，连滚爬爬地去发报，撤军了。

联邦绝密基地主控室。

苏辰面前的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最高优先顺序的警报。

不是前线来的。

是电子战部队截获的，一段明码通电。

信号源：脚盆东京，大本营。

苏辰点开。

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快速扫了一遍。

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立刻接通了林虎的频道。

“林将军。”

“嗯？”

“东京那边，狗急跳墙了。”苏辰的声音很沉，“刚发的全球明码通电。你听听。”

他把通话内容同步了过去。

频道那边，先是几秒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

“哐啷——！！！！”

一声巨响。

听声音，像是林虎一拳把他面前那个全息沙盘给干碎了。

“我操他祖宗！！！”

林虎的怒吼，几乎要震破通讯器。

“他们敢？！他们真敢拿这个威胁？！！”

主控室里，其他几个也能听到通讯的联邦军官，脸色也全变了。

尤其是听到通电里“7数字部队”和“向东北全境投放鼠疫、炭疽”这几个词的时候。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血丝密布。

那是刻在每一个知道那段历史的华夏军人骨子里的，最深的恨，和最冷的杀意。

“林虎！”苏辰喊了一声。

“老子听见了！”林虎喘著粗气，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发抖。

然后，是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

听起来，像是他拔出了那把指挥刀。

刀锋划过空气。

“空天军！轨道空降兵！”

林虎的声音，通过全军频道，炸响在每一个联邦士兵的耳朵里。

“都给老子准备好！”

“下一站——”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杀气。

“平推关东军。”

“踏平7数字队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