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六王毕，四海一

幻刺直播间那满屏的“哈哈哈”还没停，苏辰这边光屏上的画面已经切了。

切到了老皮那边。

老皮不知道外面因为幻刺的“社死”已经乐疯了，他正跟着那黑色的军队，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不知道是哪儿的黄土路上。

时间好像变快了。

直播间右上角多了一个小标签：【时间加速：战争进程】。

弹幕还在回味刚才幻刺的乐子：

“祖龙：魅魔？什么魅魔？妨碍朕统一六国的都是垃圾！”

“这下颜值区一姐成笑话了，我看谁还敢说祖龙不懂魅力。”

但很快，弹幕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仗，真的打起来了。

不是村战，是灭国。

第一站，魏国，大梁。

老皮跟着部队到了城下。他脸上多了道疤，皮甲换成了更沉的铁片甲，腰上挂著的不是人头了，是几块刻着字的木牌——那是他的军功爵位凭证。

“公士”、“上造”他真的一步步在往上爬。

弹幕：“老皮行啊，混上编制了！”

“看来没少砍，别墅指日可待！”

然后他们看到秦军没直接攻城。

他们在挖渠。

挖一条好大好大的渠，通向不远处的黄河。

赛博观众懵了：“干嘛？围城断粮？这效率太低了吧？”

“古代工程能力就这？挖到猴年马月？”

老皮也在挖，手上全是血泡。

几天后，渠挖通了。

王翦站在高处，手里令旗一挥。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

“决堤！”

轰——！

黄河水像一头被放出来的黄色巨兽，咆哮著冲进那条人工渠，然后狠狠撞向大梁那高大的城墙。

大水漫过城墙，灌进城里。

隔着老远，老皮和所有观众都能听到城里传来的、被水声淹没的绝望哭喊。

直播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弹幕飘过：

“我以为打仗就是排队互砍。”

“这这是改地图啊！”

“他们他们直接引黄河？！”

“这工程能力这冷酷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老皮看着变成一片汪洋的大梁城，没说话。

他摸了摸腰上的木牌。

这爵位，这地，是这么来的。

时间继续加速。

第二站，楚国。

这次，没有取巧了。

老皮站在一个山坡上，往下看。

他已经是“百将”了，手下管着一百号人。

而他眼前，是漫山遍野、根本看不到头的黑色。

黑色的旗帜，黑色的铠甲，像一片黑色的海洋，沉默地覆盖了大地。

六十万人。

王翦就站在中军，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像一块黑色的礁石。

依旧没有战前动员，没有废话。

号角响起。

黑色的海洋，动了。

缓缓地，压向楚军那同样庞大的阵线。

然后，撞在一起。

可以看到最原始、最残酷的碰撞、撕咬、死亡。

老皮带着他那一百人，像一滴水汇入黑色的洪流。他挥剑，格挡，砍杀，身上又添了新伤。天禧暁税网 首发他亲眼看着身边刚补充进来的新兵，第一次上阵就被长矛捅穿。他也亲手砍下一个楚军军官的脑袋，系在腰间，木牌上的爵位又能升一级。

直播间弹幕已经顾不上玩梗了：

“六十万这后勤怎么做到的？吃什么？喝什么？”

“这组织力比我们公司的跨国项目协调还离谱！”

“他们真的只是为了抢地抢钱吗？我怎么感觉像在推土机，要把所有不一样的东西都推平？”

仗打了一年又一年。

地图上，代表韩、赵、魏、楚、燕的颜色，一块接一块地变黑。

老皮脸上的稚气早就没了，眼神变得跟身边那些老兵一样，有点木，又有点狠。

他腰上的木牌换成了更精致的铜牌，“不更”、“大夫”

他甚至在咸阳附近，真的拿到了一百亩地的地契——虽然还没空回去看。

弹幕的焦点也变了：

“我好像有点懂了他们不是在抢劫，他们是在创建秩序？一个前所未有的、统一的秩序？”

“把一堆乱七八糟的拼图，硬生生熔了，重新浇铸成一个整体？”

“这格局比我老板天天琢磨怎么从我们身上多榨点剩余价值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最后，齐国边境。

老皮跟着大军，又一次列阵。

黑色的海洋，再一次无边无际地铺开。

但这次，对面齐国的城墙上，没有严阵以待的士兵。

城门，缓缓打开了。

齐王建穿着白衣，手里捧著玉玺和地图，一个人走了出来，走到秦军阵前，跪下，投降。

最后一面不属于黑色的旗帜，缓缓降下。

老皮站在队伍里，看着这一幕。

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那是灭楚时留下的。铁甲上满是划痕和洗不掉的黑红色。

他手里握著的剑，换了好几把。

他腰间的铜牌，写着“官大夫”。

他身后，是沉默如山的黑色军阵。

所有人，都看着那面旗帜落下。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东西，弥漫在空气中。

那是几代秦人，流淌了无数鲜血，终于完成的夙愿。

突然。

画面同时一暗！

不是掉线。

是游戏内，整个“世界”暗了下来。

仿佛夜幕降临。

接着，低沉、苍凉、仿佛从岁月尽头传来的号角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黑暗中，一行行古老的、扭曲的文字缓缓浮现，散发著金色的微光。

下面跟着翻译：

【主线战役结束。】

【韩、赵、魏、楚、燕、齐，皆已伏诛。】

【六王毕，四海一。】

“六王毕，四海一”

老皮喃喃地念了一遍。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槽槽！”

“全身过电一样！这感觉！”

“天下一统了？就这么统一了？”

“黑色，全是黑色了”

“这就是‘四海一’？我从来没想过这个词这么有分量！”

“泪目了兄弟们，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比我看任何热血番都顶！这才是终极的浪漫啊！”

画面重新亮起。

老皮跟着凯旋的大军，回到了咸阳。

再一次站在咸阳宫前那巨大的广场上。

人山人海。

黑色的旗帜如林。

他站在队伍里，抬头看向那高高的台阶。

那个玄黑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那里，背对众生。

但这一次，老皮心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还有一丝与有荣焉？

他站在这支军队里，他是这黑色洪流的一滴水。

这帝国，有他流过血，有他砍下的首级，有他挣来的爵位和土地。

弹幕也再没有人调侃“这npc好装”。

所有人，看着那个背影，只剩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屏息。

“皇帝”

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句。

“朕为始皇帝。”

一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整个广场，也响彻每一个玩家的耳边。

“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哗——！”

黑龙旗在风中狂舞。

黑色的人群，如同黑色的海浪，朝着那个方向，缓缓俯首。

老皮也跟着低下头。

直播间里，最后一条弹幕缓缓飘过，获得了无数点赞：

“以前我以为他们是蝗虫，是强盗。”

“现在我才看懂，他们是历史的压路机。”

“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旧世界，碾得平平整整。”

“然后，在上面，修了一条名叫‘华夏’的、笔直的路。”

“越来越有意思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该享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