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城南小院
书名:六岁萌娃搬空全家去逃荒 作者:满腹经纶的洛平
第七十三章 城南小院
第73章 城南小院柳氏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大疫?恩人。这可如何是好。”
“有药便能活。”秦霜走向石桌坐下。“不能坐吃山空。得有进项。”
周大壮拍打胸脯。肌肉紧绷。“恩人。我有一把子力气。我去扛大包。每天能挣十文钱。”
“扛包挣不来大钱。”秦霜目光落在他粗壮的胳膊上。“去铁匠铺。接打铁的活。军镇最缺兵器农具。不愁没饭吃。赚的钱全交给你娘。”
“好嘞。我打铁手艺不差。”周大壮重重点头。
“虎子。”秦霜转头。
“姐。我在。”赵小虎站直。手里捏著一根短木棍。
“跟着大壮去铁匠铺。当学徒。顺便探听街面上的消息。”秦霜下令。“城里粮价、难民动向、义军的传闻。全数记下报给我。”
“我晓得。我耳朵尖。”赵小虎握紧双拳。“绝不漏听半个字。”
秦霜看向柳小鱼。“小鱼。你留在家中。照看岁儿。大门落锁。谁敲也不开。”
“恩人放心。我拿命看好岁儿。”柳小鱼攥紧衣角。重重点头。
秦岁跑过来。一把抱住秦霜的腿。“阿姐去哪。”
“去寻铺子。”秦霜摸了摸他的头。“你在家听鱼姐姐的话。不许哭闹。”
“岁儿乖。岁儿不闹。”秦岁仰起脸。“阿姐早点回来。”
“好。”秦霜站起身。
柳氏皱紧眉头。走上前两步。“恩人。你一个女娃。去街上寻铺子。怕是会被人欺负。要不大壮跟着去?”
“大壮去铁匠铺。我独自去。”秦霜拍了拍腰间的短刀。“无人敢欺负我。”
柳氏看着那把暗青色的短刀。咽下嘴边的话。退到一旁。
三月二十六。晨。
蓟城北街。
秦霜独自走在青石板路上。
街两旁的商铺半开半闭。路人行色匆匆。
前面一家粮铺门前。聚集著十几个镇民。
“糙米一百六十文一斤!昨日才一百五十文!”一个汉子大骂。
“爱买不买。明日一百七十文。”伙计翻了个白眼。
秦霜脚步不停。路过粮铺。
大旱带来粮荒。死尸和秽物堆积。疫病爆发只是时间问题。只有药材才是最硬的通货。
她停在一家门面陈旧的药铺前。
门匾上写着“沈记药铺”。木头开裂。字迹发暗。
铺子里没有伙计。
一个老妪跪在柜台前。连连磕头。
“沈姑娘。求您赊我一副退热药。我孙子烧得说胡话了。”老妪声音嘶哑。
沈清音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罗裙。从药柜后走出来。
她扶起老妪。“大娘。药拿去。不用钱。”
沈清音把两个纸包塞进老妪手里。
“多谢沈姑娘!您是大好人!”老妪抹着眼泪。千恩万谢地离开。
秦霜跨入门槛。
沈清音转头。走回柜台后。拿起戥子称量药材。
“抓药?”沈清音头也不抬。
“盘铺子。”秦霜声音清脆。
沈清音动作微顿。放下戥子。抬起头。
看清一个六岁女童站在柜台前。
“小丫头。莫拿我寻开心。去别处玩。”沈清音语气温和。
秦霜右手微动。一锭十两的银子落在木柜台上。发出沉闷响声。
“我爹留了本钱。租你这半间铺子。囤货行医。”秦霜直视她的双眼。
沈清音看着银子。又看向秦霜。“你家大人呢?”
“我自己做主。”秦霜双手背在身后。“你这铺子门可罗雀。刚才又白送一副药。再撑几日。连自己都养不活。”
沈清音脸色微变。“我行医救人。只求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换不来饭吃。”秦霜指著空荡荡的药屉。“租给我一半。你有进项。能撑下去。”
沈清音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钱匣子。没有说话。
“医人是性命交关的大事。你一个娃娃。懂什么药理。我不能把铺子租给不懂行的人。”沈清音抬起头。
“考考便知。”秦霜语气笃定。
沈清音转身。从身后的药屉里抓出一把干草。扔在柜台上。
“这是何物。”
“麻黄。”秦霜瞥了一眼。“发汗解表。宣肺平喘。大旱之后。多风寒。此药必缺。”
沈清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又抓出一把根茎。“这个呢。”
“黄芩。清热燥湿。泻火解毒。治温热病有奇效。”秦霜对答如流。
沈清音不信邪。抓出一把黑色果实。“这又是什么。”
“女贞子。”秦霜眼皮未抬。“滋补肝肾。明目乌发。对温毒发斑有辅助之效。”
沈清音放下药材。重新打量眼前的女童。
女童穿着灰布衣裳。双眼直视前方。站得笔直。
“你这银子。到底从何而来。”沈清音盯着桌上的十两纹银。“偷来的。还是抢来的。”
“我爹的卖命钱。”秦霜迎上她的视线。“干净得很。”
“你爹既然留了本钱。为何不自己来盘铺子。”沈清音追问。
“他在军中。出不来。”秦霜回答。“我做这笔买卖。你收租金。我供药材。互不相欠。”
“你一个小娃娃。去哪里弄药材。”沈清音不信。
“这是我的事。”秦霜语气笃定。“你只需腾出半间屋子。给我一个正大光明卖药的由头。你这铺子连抓药的伙计都请不起。多一个人分担房租。对你百利无一害。”
“你识药极准。还懂草药行情。”沈清音压低声音。“谁教你的?”
“我爹从边关寄回来的医书上看来的。”秦霜编了个由头。
“你爹在边关?”沈清音目光一动。
“北境军。中军。”秦霜回答。
沈清音呼吸微滞。双手按在柜台上。“你爹叫什么名字。”
“秦烈。”秦霜吐出两个字。
沈清音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药柜上。木屉发出撞击声。
“你是秦大哥的女儿?”沈清音声音发颤。
秦霜眼神微敛。紧盯她的脸。“你认识我爹。”
沈清音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我爹是沈郎中。生前给北境军做过随军大夫。”沈清音双手握紧。指节泛白。
“当年在战场上。我爹被敌军围住。是秦大哥拼死把他救出来的。”
沈清音直视秦霜的双眼。
“秦大哥是我家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爹早死在边关了。”沈清音语气极度诚恳。“军营外那些妇人胡乱造谣。说我是秦大哥的相好。全是无稽之谈。”
秦霜手指轻轻敲击木柜台。
“原来是救命之恩。”秦霜停止敲击。“渊源颇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