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大军开拔
书名:六岁萌娃搬空全家去逃荒 作者:满腹经纶的洛平
第七十章 大军开拔
第69章 出征前的安排“砰。”
营房木门推开。
天光大亮。秦烈大步跨入门槛。
“爹。”秦霜站在缺腿方桌旁。短刀别在腰间。
“收拾妥当了?”秦烈拍去粗布军服上的浮土。“走。去军属安置所。把户册办了。明日一早大军开拔。爹得把你们的退路铺好。”
秦岁从木板床上爬起。揉开眼睛。“爹爹。去哪。”
“带你去认门。”秦烈单臂抱起秦岁。“霜儿。跟紧。”
三人走出营区。直奔大营后方。
一排排简易土房和木棚错落排开。
秦烈停在一间挂著“军属造册”木牌的土房前。迈步入内。
书案后。主簿提笔蘸墨。
“姓名。军职。”主簿头也不抬。
“秦烈。中军队正。家属两名。女秦霜。子秦岁。”秦烈声音洪亮。
主簿落笔。大印盖在纸面上。发出沉闷响声。
递过一块木牌和一本薄册子。
“军属户册。领粮凭证。收好。”主簿开口。
秦烈接过。转身递给秦霜。
“拿着。”秦烈指著薄册子。“爹现在的队正俸禄。每月五两。连同昨日发的十两安家银。全划在这凭证上。你们按月去内务处支取。”
秦霜双手接住。贴身收进衣兜。
“还有口粮。一月一斗细粮。半斤肉。别让人糊弄了。”秦烈转身走出土房。
土房外。土墙根蹲著一个汉子。
汉子少了一只左手。右臂粗壮。脸上有一道斜长刀疤。
“秦大哥。”汉子站直身躯。
“二牛。”秦烈走过去。大掌拍在汉子右肩。“这是我闺女。霜儿。这是岁儿。”
李二牛弯下腰。单手搓了搓裤腿。“霜丫头。岁儿。”
秦霜看着空荡的左袖管。“二牛叔。”
“二牛。我明早拔营。他们交给你了。”秦烈语气沉重。“我不求别的。只要他们姐弟俩全须全尾活到我回来。”
“大哥放心。有我李二牛一口气。伤兵营的兄弟全听招呼。谁敢在军属区动他们一根头发。我拼了这条命跟他死磕到底。”李二牛重重点头。
“好兄弟。等我从凉州回来,咱们敞开了喝个痛快!”秦烈拍紧他的肩膀。“去前面领这个月的口粮。认认路。”
几人并肩走向前方空地。
空地上搭著大凉棚。几十个妇孺排著长队。
大木桌后。坐着个满脸横肉的老婆子。颧骨高耸。三角眼透著精明。
“张婆子,军属区的管事。”李二牛压低嗓门。“心黑手狠。贪得无厌。专克扣孤儿寡母的口粮。伤兵营的兄弟拿她没法子。她上头有军需官撑腰。”
秦霜站在队伍外侧。目光锁死那张木桌。
“下一户!王家寡妇!”张婆子敲打手里的旱烟袋。
一个抱着婴儿的瘦弱妇人走上前。双手递上凭证。
张婆子瞥了一眼。指著身后的几口大缸。“半斗米。自己装。”
妇人拿布袋走到缸前。舀起一瓢米。脸色骤变。
“张管事。这米发霉了。全是沙子和瘪谷子。这吃下去会死人的。”妇人声音发抖。
“嫌不好别吃!”张婆子一把夺过凭证。扔在地上。“前线打仗吃紧。好粮全供军爷了!能给你们这群吃白食的留口杂粮便不错了!少挑三拣四!”
“可朝廷拨下来的明明是细粮。我家男人战死沙场。你们怎能拿霉米糊弄我们!”妇人眼眶通红。紧紧抱住怀里饿得直哭的婴儿。
“放肆!你敢编排官府!”张婆子霍然起身。一巴掌扇在妇人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凉棚。
“滚!这月口粮减半!”张婆子怒喝。
两名壮汉杂役跨步上前。一把将妇人推倒在地。
婴儿受惊大哭。声音凄厉。
排队的人全数低头。捏紧手里的面袋。无人敢出声。
秦烈双拳紧握。骨节咔咔作响。跨前一步。
秦霜左手探出。一把拉住秦烈的衣角。
“爹。”秦霜声音极低。“别冲动。”
秦烈低头看她。“她以次充好!贪墨军粮!老子去劈了她!”
“别动。”秦霜直视秦烈的眼睛。“你现在发作。她顶多挨顿骂。等你走了。她会加倍报复。王家寡妇连霉米都吃不上。”
秦烈胸膛剧烈起伏。硬生生顿住脚步。
“老子去找管营的校尉!”秦烈怒道。
“她敢换粮。管营校尉便收了好处。官官相护。你一个即将开拔的队正。能告倒谁。”秦霜松开手。“打蛇打七寸。交给我。”
秦烈低头看着女儿。满脸错愕。“你一个女娃能干啥。别招惹她。”
“我自有分寸。”秦霜目光冷寂。扫过张婆子。扫过那几口米缸。
“二牛叔。”秦霜偏头。
“丫头吩咐。”李二牛站直。
“帮我弄清她放细粮的私仓位置。还有她运粮出营变卖的推车长什么样。什么时辰运。”秦霜吐字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李二牛看了一眼秦烈。重重点头。“包在我身上。伤兵营的兄弟天天在营里晃悠。盯个老婆子易如反掌。”
傍晚。
残阳如血。
秦烈带着姐弟走回中军营房。
“爹去后勤处拿两件厚被服。北边风大。”秦烈转身。
营房外。急促马蹄声逼近。
“吁!”
一名玄铁重甲亲兵勒马停下。跃下马背。
“秦队正!”亲兵大喝。
秦烈跨出门槛。“在。”
“卫将军军令!即刻前往中军大帐!不得有误!”亲兵递过一块黑铁令牌。
秦烈接住令牌。面色一肃。“遵命。”
秦烈转头看向秦霜。“待在屋里。插好门闩。爹去去就回。”
秦霜点头。
秦烈跟着亲兵。大步离去。
夜幕彻底降临。
营房内点起一盏微弱油灯。
秦岁趴在缺腿方桌上。把玩着一个空茶杯。
“阿姐。爹爹何时回来。岁儿肚皮瘪了。”秦岁打了个哈欠。
“快了。困了去床上躺着。”秦霜坐在长凳上。短刀平放于桌面。拿块干布慢慢擦拭刀柄。
门外响起沉重的军靴踏地声。
木门推开。
秦烈走入。反手推上木闩。力道极大。震得门框发抖。
他未发一言。走到桌前拉过长凳坐下。
脸色极度凝重。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头青筋凸起。
“爹。”秦霜收刀入鞘。
秦烈抬起头。看着秦霜。
嘴唇翕动。未出声。双拳在膝盖上反复握紧又松开。
“卫将军找你。”秦霜陈述。
秦烈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是。”秦烈吐出一字。声音干涩。
“有事相托。”秦霜盯着他的眼睛。
秦烈动作一僵。双手猛地握拳。死死压在膝盖上。指关节泛白。
“军务。你别问。”秦烈声音沙哑。透著决绝。
秦霜未追问。
她看着秦烈紧绷的下颚。和那双藏着重重心事的眼眸。
“爹答应过你。活着回来。就一定会活着回来。”秦烈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