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安顿退路
书名:六岁萌娃搬空全家去逃荒 作者:满腹经纶的洛平
第六十八章 安顿退路
第68章 安顿退路秦烈高大的身躯瞬间僵住。
“胡闹!”秦烈双眼圆睁。声音陡然拔高。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窄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那是去打仗!是去死人堆里滚!蛮子的刀不长眼!你一个六岁的女娃。去前线作甚!”秦烈一巴掌拍在木桌上。桌上的粗瓷茶壶震得跳起。
秦霜坐在长凳上。面色不改。
“我能自保。”秦霜直视他的双眼。
“你拿什么自保!”秦烈急得直搓手。“爹在阵前冲杀。谁在后面护着你和岁儿!那些溃兵、马贼。哪个不吃人!”
秦岁在床上被吵醒。揉着眼睛爬起来。
“爹爹不生气。阿姐很厉害。”秦岁小声嘟囔。
“岁儿乖。爹没生气。”秦烈放低声音。转回头盯着秦霜。
“这事没商量。绝对不行。”秦烈语气斩钉截铁。
秦霜未强求。
末世的生存经验告诉她。凡事不可一步到位。
现在强行去前线。只会成为这具身体的负担。
“好。我不去。”秦霜退了一步。
秦烈长出一口气。重新在长凳上坐下。
“爹到了凉州。安顿好。写信回来。”秦霜开口。
“写信?爹这大老粗认字不多。”秦烈挠头。
“找人代笔。报平安。”秦霜手指敲击桌面。
“若凉州安全。我带岁儿去找你。”秦霜看着他。
秦烈愣住。“你们自己去?四百多里地!”
“这次。不用等太久。”秦霜停下敲击。
秦烈对上女儿那双全无孩童天真的眼眸。
他想反驳。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这丫头能领着弟弟从兖州走到幽州。她说到做到。
“行。爹答应你。到了就写信。”秦烈重重点头。
秦岁抱着秦烈的腿。
“爹爹。岁儿也想去凉州。岁儿能走四百里。”秦岁仰著脸。
秦烈眼眶泛红。单臂把他抱起来。
“岁儿乖。凉州风沙大。等爹把蛮子打跑了。接你们过去骑大马。”秦烈用胡茬蹭了蹭秦岁的脸。
“骑大马!爹爹说话算话。”秦岁咯咯笑。
“爹何时骗过你。”秦烈放下秦岁。“乖乖听阿姐的话。不许乱跑。”
“岁儿最听阿姐的话。”秦岁跑到秦霜身边。抓住她的衣角。
“凉州那边。战局不稳。”秦烈叹气。“左贤王退了。右谷蠡王又领着五万骑兵压境。这仗。难打。”
“卫将军怎么说。”秦霜问。
“将军说。死守凉州关。寸步不退。”秦烈捏紧拳头。“这一战。中军要顶在最前面。我是队正。手底下管着两百号兄弟。我不能退。”
“那就打赢。”秦霜吐出四个字。
秦烈看着女儿。“好。爹打赢给你们看。”
秦烈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破布包。
“这是五两碎银。”秦烈把布包推到秦霜面前。“爹全留给你们。”
秦霜看了一眼布包。未接。
“你去了前线。不需要银子打点?”秦霜问。
“军中吃住全管。爹用不上银子。”秦烈把布包塞进秦霜手里。
“这营房。大军开拔后。你们住不得。”秦烈坐直身体。
“去哪。”秦霜问。
“军属安置所。”秦烈回答。“就在大营后头。军中划出了一片地。专门安置战死和出征将士的孤儿寡母。吃住由军方供给。”
“军属区鱼龙混杂。是非多。”秦霜直言不讳。
“爹知道。但大军北调。这是去处。军中有令。出征将士的家属统一集中。一是发口粮。二是防细作。你们必须去登记造册。”秦烈解释。“有重兵把守。流民进不去。”
“口粮怎么发。”
“按人头。一月一斗糙米。半斤盐。”秦烈回答。“爹给你们留的银子。你藏好。别给人看见。缺什么让李二牛去城里买。”
秦霜偏过头。
“爹找了人。”秦烈从兜里掏出一封按了红手印的信。
“谁。”
“李二牛。”秦烈展开信纸。“我当年带出来的老兵。清河之战丢了左手。退在蓟城伤兵营养伤。这小子命大。脑子也活泛。”
“他能做什么。”秦霜看着信。
“爹把信交给他。让他天天去安置所看你们。”秦烈把信叠好。“二牛少了一只手。但在伤兵营里说话管用。那些伤兵多是各营养伤退下来的。抱团。有他照应。无人敢在军属区闹事。”
秦霜拿过那封信。
“我知道了。”秦霜把信和银子一并收入袖口。
秦霜拿过一张草纸。炭笔在上面勾画。
蓟城城防。军属区位置。城北废弃民巷。
炭笔在城北画了三个圆圈。
那是留给赵小虎和周大壮的记号。
她把草纸折叠。塞进袖口。
留在蓟城。正合她意。
这具六岁的身体。力量太弱。营养跟不上。需要时间锻炼。
柳婶和小鱼她们。还在路上。大壮和虎子。十天内也会到蓟城城北。
她需要在此处等他们会合。
蓟城是幽州重镇。大军开拔后。城内防务空虚。
她必须在城内规划出一条万无一失的退路。
秦霜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
三月二十一。夜。
蓟城大营。火把通明。
号角声在极远处呜咽。
巡逻的甲士来回走动。兵器碰撞声不断。
战马频频发出不安的嘶鸣。
秦烈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
“嚓。嚓。”
他在磨一把短刀。
刀身不足一尺。刀背极厚。刀刃呈现暗青色。
“阿姐。爹爹要去打坏人了吗?”秦岁在被窝里探出头。
“去打坏人。”秦霜给他掖好被角。
“爹爹会赢吗。”
“会。”
“岁儿把鸡腿留给爹爹。”秦岁闭上眼睛。
“好。”秦霜站起身。推开木门。跨出门槛。
“爹。”秦霜出声。
秦烈停下动作。拿过一块破布。用力擦掉刀刃上的铁屑。
“霜儿。过来。”秦烈招手。
秦霜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秦烈站起身。把短刀递出。刀柄朝外。
“拿着。”秦烈开口。
秦霜伸手接过来。
沉。
精钢锻造。分量十足。
“这是爹在战场上捡的。”秦烈指著刀身。“匈奴人的好刀。吹毛断发。你留着防身。”
“这刀见血了。”秦霜指腹拂过暗青色刀刃。
“杀过三个蛮将。饮过血。”秦烈目光沉重。“你拿着它。遇上不长眼的。直接捅。出事爹扛着。”
秦霜握紧刀柄。手腕一转。
刀锋斜撩。往前一刺。横切。迅速收回。
动作极度干脆利落。未有多余的花哨。
空气中传出轻微的破空声。
“好刀。”秦霜吐出两个字。
这把短刀。比她袖管里的短匕更重。更适合近身搏杀。劈砍力道更大。
秦烈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双眼微睁。
这丫头。握刀的手势。比营里的老兵还要稳。
“明早卯时拔营。”秦烈收回目光。掩去眼底的震惊。
“我们去送你们。”秦霜把短刀别在腰间。
“不用送。军规不许家属送行。”秦烈搓了搓手。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揉了揉秦霜的头顶。
“照顾好岁儿。也照顾好自己。”秦烈声音沙哑。眼眶发红。
“知道。”秦霜偏开头。避开他的手。
秦烈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爹走了。”秦烈转身。走向院门。
步伐沉重。背影宽阔。
秦霜站在原地。手指摩挲著腰间短刀的皮质刀柄。
前世末世十年。她独来独往。从无牵挂。
战友死在身边。她眼皮都不眨。
此时。看着那个逐渐融入夜色的男人背影。
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生出一种完全陌生的情绪。
那是家人。
她绝不让家人死在看不见的地方。
“爹。”秦霜开口。声音穿透夜风。
秦烈停下脚步。转头。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秦霜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顿。
秦烈愣住。
他用力点了点头。
“爹答应你。”
秦烈大步跨出院门。消失在火把照不到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