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父亲的消息
书名:六岁萌娃搬空全家去逃荒 作者:满腹经纶的洛平
第五十章 父亲的消息
第49章 要不要亮身份秦霜转身。走回破庙角落。
赵小虎迎上前。“姐。告示看清了。咱们有牌子。去领粮?”
秦霜右手伸入袖口。指腹贴紧木牌边缘。“不领。绕路。”
柳氏连连咳嗽。“恩人。那是两担粮。去蓟城的路引也能办妥。为何不领?”
秦霜拉过长凳坐下。“柳婶。你当安阳县的官差全是大善人?”
柳氏愣在原地。“官府发告示。总不能作假。”
“告示不假。人心莫测。”秦霜手指敲击桌面。“两担粮。一块军牌。咱们六人。四个半大孩子。两个老弱。你猜走出检查站。会遇上何事。”
赵小虎握紧木棍。“有人抢粮。”
秦霜直视他。“安阳县外几千灾民。半袋糠麸便能引人拔刀。两担细粮。不出十里地。咱们便会被活活撕碎。”
周大壮跨前一步。“我拿命护着!”
秦霜眼眸极冷。“你挡得住一百人。挡得住一千人?”
周大壮闭上嘴巴。退后半步。
秦霜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官差造册。名字落下。行踪全盘暴露。若遇上贪墨抚恤的官吏。直接将我们灭口。夺走军牌。荒郊野岭死无对证。”
柳氏脸庞煞白。双腿发软跌坐在草堆上。“这军牌竟是个催命符。”
秦霜站起身。“大壮。”
“在。”周大壮站直。
秦霜丢过去一小块干饼。“去找本地灾民。问出绕开安阳县关卡的山路。今夜必须走。”
周大壮接住干饼。“我这就去。”
周大壮转身跑入黑夜。
半个时辰。周大壮跑回破庙。大口喘气。
“问清了。往西走五里。有一条干枯河床。顺着河床往北行。能完全避开县城卡口。”周大壮抹掉额头汗水。
秦霜走向黑骡。解开拴绳。“套车。叫醒岁儿。”
柳小鱼跑过去抱起秦岁。
秦岁揉开眼睛。声音软糯。“阿姐。天黑。”
秦霜拿过绑带。将秦岁固定在胸前。扣死卡扣。“天黑也得走。闭眼睡。”
秦岁脑袋靠在秦霜肩膀上。闭紧双眼。
队伍连夜出发。
干枯河床遍布鹅卵石。骡车剧烈颠簸。车轴发出嘎吱声响。
柳小鱼脚底磨破。咬著牙不吭声。
柳氏在车厢里颠得五脏六腑翻腾。捂著嘴干呕。
秦霜走在最前。短匕握在右掌。劈开挡路的枯藤。
“大壮。注意左侧车轮。避开深坑。”秦霜下令。
“晓得!”周大壮双臂肌肉贲张。硬生生将车轮抬出泥坑。
丑时。河床拐角。
前方闪烁微弱火光。三人人影晃动。
周大壮举起粗木棍。“恩人。前方有人挡道。”
秦霜步伐不停。“收起木棍。正常走。”
队伍靠近。
火堆旁坐着五人。
一名粗壮汉子。一名妇人。三个干瘦的半大孩子。
汉子听见车轮碾压石块的声响。猛地站起。左手抄起一根粗木拐杖。
左腿裤管空荡。随风飘动。
“谁!”汉子厉喝。木拐横在身前。
秦霜停步。
赵小虎上前两步。“过路的。绕开安阳县关卡。”
汉子目光扫过黑骡。扫过破木车。最后停在秦霜身上。
汉子放下木拐。“同道中人。我叫李铁柱。带家小逃荒。”
赵小虎抱拳。“我叫赵小虎。去幽州投奔亲戚。”
李铁柱的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与秦霜一般大。眼窝深陷。
最小的男孩吞咽口水。拉扯李铁柱的衣角。“爹。我饿。”
李铁柱一巴掌拍在男孩后脑勺上。“忍着!再叫唤我把你扔在这喂狼!”
男孩捂著脑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敢出声。
妇人抹眼泪。“你打孩子作甚。他两日未进干食了。”
李铁柱怒视妇人。“闭紧你的嘴。收拾包袱。上路。”
秦霜转头看向赵小虎。“管好包袱。不准露粮。敢心软。我砍你的手。”
赵小虎连连点头。“姐放心。我绝不当烂好人。”
李铁柱转头看向赵小虎。“河床碎石多。一起搭个伴?”
赵小虎看向秦霜。
秦霜牵起缰绳。“路宽。各走各道。”
李铁柱单脚跳动。木拐撑地。招呼三个孩子起身。
两支队伍相隔十步。顺着河床向北跋涉。
河床石块湿滑。
李铁柱的木拐卡入两块巨石缝隙。身体失去平衡。往前猛扑。
周大壮跨步上前。一把拽住李铁柱的右臂。用力往上提。
李铁柱站稳身躯。拔出木拐。“多谢小兄弟。这条断腿尽添乱。”
周大壮松手。“大叔当心。大叔也去幽州北边?”
李铁柱拍打裤管灰土。“去蓟城。寻口活路。”
赵小虎凑近。“大叔这腿。因何折断?”
李铁柱手指敲击空裤管。“打仗断的。我是退下来的老兵。”
秦霜脚步微顿。转瞬恢复正常步频。未曾回头。
柳氏在车厢内掀开帘子。“大兄弟是军爷?这世道。军爷也需逃荒?”
李铁柱叹气。“退伍便断了粮饷。老家旱得地皮开裂。闻听蓟城设有军镇。过去寻旧日战友碰碰运气。”
秦霜握紧短匕。步伐稳健。
天色放亮。河床走到尽头。重新接驳黄土官道。
“停车。歇息。”秦霜下达指令。
队伍在路边一处土坡后方停驻。
十步之外。李铁柱一家靠着枯树坐下。
秦霜右手探入袖管。取出两个杂粮面饼。
“虎子。分粮。”
赵小虎接过面饼。用力掰成碎块。分给大壮与柳氏母女。
秦霜拿过专用水囊。拧开木塞。
“岁儿。喝水。”
秦岁双手抱住水囊。连咽两口。
“阿姐。苦。”秦岁皱紧眉头。
“野菜汤。去火气。”秦霜拿回水囊。递给柳小鱼。
十步之外。李铁柱坐在石块上。
他的视线未看杂粮面饼。全数落在秦霜身上。
观察秦霜分发干粮的动作。观察秦霜胸前固定的绑带。观察她腰间系扣的方式。
李铁柱撑起木拐。站直身躯。
单脚跳动。一步步走向土坡。
周大壮横起粗木棍。挡在前方。“大叔。歇脚不串门。”
李铁柱停下脚步。“小兄弟。我搭句话。”
李铁柱越过周大壮的肩膀。盯住秦霜。
秦霜坐在车辕木板上。短匕刀柄贴紧右掌。
“小丫头。”李铁柱刻意压低嗓音。“你胸前绑带打的结。是双套结。”
秦霜眼皮未抬。“那又如何。”
李铁柱继续开口。“你行路走外侧。让骡车走内侧。遇坑洼先探步再落脚。这种步法。是北境军夜间行军防伏击的底子。”
秦霜冷眼看他。“你懂的倒是不少。”
李铁柱指著秦霜手里的水囊。“你拿水囊。单手托底。拇指扣塞。随时能扔下水囊拔刀。这也是军中教的。”
赵小虎挡在秦霜身前。“大叔。别胡乱攀扯。我们去投亲。”
李铁柱推开赵小虎的肩膀。紧盯秦霜。
“你分发口粮。按人头定额。先给开路的。再给看车的。这是军营斥候小队的规矩。”李铁柱手指攥紧拐杖。“你绝非普通逃荒女娃。你这番做派。全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军中路数。”
秦霜抬眼。直视李铁柱。目光冷厉。
“你想说什么。”秦霜语气极寒。
李铁柱握紧木拐顶端。指节泛白。
“你是哪个营的兵的闺女?”李铁柱逼问。
周大壮与赵小虎同时愣在原地。
秦霜手指轻敲车厢木板。“笃。笃。”
“大叔认识北境军的人?”秦霜反问出声。
李铁柱呼吸瞬间停滞。胸膛剧烈起伏。
李铁柱转头扫视四周。确定无外人靠近。嗓音压至极低。
“我就是北境军的。”李铁柱一字一顿。咬字极重。“第三营左队。永安九年。清河之战断的腿。”
李铁柱弯下腰。脸庞凑近。目光如炬。
“你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