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隔壁的母女
书名:六岁萌娃搬空全家去逃荒 作者:满腹经纶的洛平
第二十二章 隔壁的母女
五更天。
秦霜睁开眼。隔壁的咳嗽声断断续续。
秦岁揉着眼睛坐起。“阿姐。天亮了。”
“穿衣。”秦霜递过细棉布单衣。
秦岁套上衣服。打了个哈欠。“隔壁还在咳。吵得睡不着。”
“去洗脸。”秦霜下床。穿鞋。
秦岁乖乖走到木盆边擦脸。
秦霜走到门后。推开木门。
走廊上。
客栈掌柜带着一个伙计站在丁字四号房门口。
“柳娘子。宽限了你们两日。今日再拿不出房钱。只能请你们滚蛋了!”掌柜用力拍射门框。木板震颤。
门开了一条缝。
柳小鱼红着眼眶走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掌柜伯伯。求您再宽限一日。我娘烧得起不来床。出去会没命的。”柳小鱼连连磕头。额头碰在木地板上。发出闷响。
“没钱住什么客栈!去城外破庙待着!再不走。老子把你卖进窑子抵债!”掌柜抬起右脚。踢向柳小鱼的肩膀。
柳小鱼摔倒在地。咬著牙爬起。再去抱掌柜的大腿。
伙计上前。一把揪住柳小鱼的衣领。往外拖拽。
“住手。”
秦霜开口。声音极冷。
掌柜回头。看到秦霜。立刻换上笑脸。
“哟。小客官。吵著您歇息了?”掌柜搓着手。
秦霜走过去。右手翻转。十枚铜钱落在掌柜手心。撞击出清脆声响。
“她们的房钱。我结了。”秦霜直视掌柜。
掌柜颠了颠铜钱。“小客官。这只够一天的。”
“一天足以。”秦霜指著楼梯。“滚。”
掌柜撇嘴。揣起铜钱。带着伙计快步下楼。
柳小鱼愣在地上。呆呆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大半个头的女孩。
“多谢多谢恩人。”柳小鱼再次磕头。
秦霜走近。推开半掩的房门。
屋内霉味刺鼻。柳氏躺在破草席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出血。
秦霜拉过长凳坐下。
“起来。说话。”秦霜看着柳小鱼。
柳小鱼爬起来。站在一旁。双手死死绞著破烂的衣角。
“盘缠被偷了?”秦霜问。
柳小鱼点头。眼泪掉落。“前日在城外。被几个流民抢了包袱。”
“你们从哪来?”
“兖州城。我娘本是兖州仓曹参军的妾室。爹爹获罪被贬。大娘子便将我们赶了出来。”柳小鱼抽噎出声。
秦霜目光转向柳氏。
“病了多久?”
“三日。高热不退。一直咳嗽。”柳小鱼抹掉眼泪。
秦霜站起身。“等著。”
转身回房。
推门。落闩。
秦岁坐在床沿。“阿姐。坏人走了吗?”
“走了。”秦霜走到桌边。
手掌拂过桌面。
一碗皮蛋瘦肉粥。一包强效退烧药粉。一包消炎药粉。凭空出现。
秦霜拿过粗糙的黄纸。将药粉倒在纸上。重新包严实。
端起粥。拿起药包。
“待着别动。”秦霜嘱咐秦岁。
秦岁点头。
秦霜推门出屋。走回隔壁。
“吃。”秦霜把粥递给柳小鱼。药包扔在破木桌上。
柳小鱼端著温热的瓷碗。眼眶瞬间红透。
“这有肉。”柳小鱼咽下一口唾沫。
“喂你娘吃。”秦霜指著桌上的药包。“白纸包退热。黄纸包治咳。温水化开。吃完粥喝下去。刚去药铺买的。”
柳小鱼端著粥。走到床边。
“娘。起来喝粥。”
柳氏挣扎着睁开眼。看到碗里的肉粥。眼泪涌出。
“小姑娘。萍水相逢。这大恩我们母女无以为报。”柳氏喘息著开口。
“顺手罢了。吃完再说。”秦霜靠在门框上。
柳小鱼用木勺舀起粥。吹凉。喂进柳氏嘴里。
柳氏只吃了半碗。便摇了摇头。“小鱼。你吃。”
柳小鱼端起剩下的半碗粥。大口吞咽。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吃完粥。柳小鱼倒温水。化开药粉。
柳氏抗拒苦味。偏头不喝。
“捏住鼻子。灌下去。”秦霜冷声指导。
柳小鱼照做。柳氏被迫咽下药水。剧烈咳嗽几声。
柳氏靠在墙上。脸色稍微缓和。
“以后去哪?”秦霜问。
柳氏叹气。“本想投奔北边幽州的远房表亲。如今盘缠全无。寸步难行。”
北边。
秦霜低垂眼眸。
她带着秦岁上路。两个孩童。太过扎眼。屡遭麻烦。
队伍里若有个成年妇人。加上一个十岁的女孩。便是一家四口逃荒的寻常模样。
惹眼的程度会大大降低。
“我替你们出盘缠。”秦霜抬眼。
柳氏和柳小鱼同时愣住。
“恩人为何帮我们?”柳氏颤声问。
“我也去北边。你们同行。做个掩护。”秦霜直截了当。“我出钱。出粮。你们出人。”
柳氏握紧柳小鱼的手。“我们母女手无缚鸡之力。恐拖累恩人。”
“你们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秦霜反问。
柳氏一愣。“一无所有。”
“那就闭嘴。听安排。”秦霜语气强硬。
柳氏低下头。“小恩人既然信得过。我们母女这条命。便交托给您了。”
秦霜点头。正要起身。
“只怪夫君生性耿直。惹了祸端。连累了我们。”柳氏低声喃喃。
秦霜动作一顿。“什么祸端?”
柳小鱼插嘴。“我爹爹管着官仓的钥匙。他被贬前夜。喝醉了酒。一直在骂人。”
“骂谁?”秦霜问。
“骂宁安城的赵知县。”柳小鱼攥紧拳头。“爹爹说。宁安城的官仓里。明明还有三千石粮食。知县大老爷非要上报空仓。”
秦霜双眼微眯。“三千石?”
“爹爹是这么说的。”柳小鱼重重点头。“知县老爷要把粮食私下发卖。爹爹不肯做假账。便被安了个贪墨的罪名。发配充军了。”
“粮食还在官仓?”秦霜追问。
柳小鱼摇头。“爹爹说。早就被连夜运走了。运去了城西赵家大宅的私仓里。”
秦霜眼皮微抬。
“赵家大宅。”秦霜重复这四个字。
“赵家是宁安城最大的豪族。赵知县就是赵家人。”柳氏叹气。“他们把持着城里八成的米铺。准备等旱情再重些。高价卖出。逼死全城的百姓。”
秦霜手指轻轻敲击木桌。
“笃。笃。”
敲击声在屋内回荡。
三千石。三十六万斤。
足够全城百姓撑过旱季。
秦霜站起身。
“收拾东西。好好养病。”秦霜转身走向门口。
推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