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溃兵封桥
书名:六岁萌娃搬空全家去逃荒 作者:满腹经纶的洛平
第十五章 溃兵封桥
第14章 见死不救夜风呼啸。吹得火堆明灭不定。
秦霜端著碗。目光看向北方的夜空。
“阿姐。”秦岁放下空碗。打了个哈欠。
“喝完了?”秦霜收回视线。
“喝完了。饱了。”秦岁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
“去睡。”秦霜拿过空碗。
“阿姐不睡?”
“我守夜。你睡。”
秦岁乖乖爬进车厢。拉过破棉袄盖在身上。
“阿姐叫我。”
“闭眼。”
车厢里没了声音。
秦霜坐在火堆旁。拿起一根硬柴。扔进火里。
火星迸溅。
她右手探入袖口。抽出短匕。
借着火光。刀刃上残留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她扯下一块破布。按在刀刃上。用力擦拭。
一下。两下。
血迹擦净。刀锋重新泛起冷光。
她收起匕首。靠在车轮上。闭上眼睛。
天色发亮。火堆只剩一滩灰烬。
秦霜睁开眼。站起身。抬脚踩灭最后一丝暗火。
“岁儿。起。”
车厢里传来悉窸窣窣的动静。
秦岁揉着眼睛探出头。头发乱糟糟的。
“阿姐。天亮了。”
“洗脸。吃东西。”
秦霜递过一张温热的湿巾。
秦岁接过湿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
“擦干净。脖子也擦。”秦霜命令。
秦岁用力擦了擦脖子。递回湿巾。
秦霜转身。手掌拂过车厢底板。
两个白煮蛋。一筒温热的牛奶。凭空出现。
“剥壳。”秦霜把鸡蛋递过去。
秦岁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磕碎蛋壳。一点点剥开。
“白白的。”秦岁咬了一口。眼睛亮起。
“吃慢点。别噎著。”秦霜拧开牛奶盖子。
秦岁咽下鸡蛋。接过牛奶筒。喝了一大口。
“甜的。”
“每天早上喝一筒。长个子。”秦霜自己也剥开一个鸡蛋。两口吃完。
“岁儿要长得比武哥还高。”秦岁大口吃著。
“比爹还高。”
“爹有多高?”
“很高。”
秦岁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空筒递过来。
“阿姐。吃饱了。”
秦霜收起空筒。拿干布擦掉他嘴角的奶渍。
“坐好。出发。”
秦霜跳上车辕。解开拴在树上的缰绳。
“驾。”
黑骡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拉着车走出山坳。
山路颠簸。一个时辰后。骡车汇入一条宽阔的黄土官道。
路边景象凄惨。
树干光秃秃的。地皮被翻开。
三五成群的流民瘫倒在路边。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阿姐。树都死了。”秦岁掀开帘子一条缝。
“旱的。”秦霜直视前方。
“他们为什么躺在地上?”
“走不动了。”
“为什么走不动?”
“饿的。”
秦岁不说话了。死死抓着窗沿。
前方路边围着一群人。吵闹声极大。
一个干瘦的男人跪在地上。头上插著草标。手里死死拽著一个五六岁的女孩。
“换粮!半袋粗面就换!会干活!能生养!”男人扯著嗓子大喊。
女孩低着头。不哭不闹。眼神麻木。
骡车靠近。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的目光猛地转过来。盯住拉车的黑骡。
他连滚带爬扑向路中间。张开双臂。挡在车前。
“吁。”秦霜双手拉紧缰绳。
黑骡停下。前蹄不安地刨著黄土。
“小贵人!行行好!”男人砰砰磕头。额头磕出血印,“买下我闺女吧!只要一口吃的!一口水也行!”
秦岁从帘子后面探出头。看着那个女孩。
女孩瘦得只剩骨头。衣服破烂。光着脚。
“阿姐。她好可怜。”秦岁声音发紧。
“闭嘴。坐回去。”秦霜声音极冷。不带一丝温度。
秦岁缩了一下脖子。退回车厢。
秦霜居高临下看着男人。
“让开。”
“小贵人有骡车!肯定有粮!救救我们父女吧!”男人不肯让。伸手去抓车辕的木棍。
秦霜站起身。右脚抬起。军靴硬底直接踹在男人的肩膀上。
“啊!”男人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在地。捂著肩膀打滚。
“我再说一遍。滚。”秦霜右手探入袖口。短匕滑入掌心。
周围的流民闻声围拢过来。
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黑骡。盯着秦霜。眼神中满是贪婪。
“一个小丫头。赶着这么壮的骡子。”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咽了一口唾沫。
“车里肯定有吃的。说不定有水。”另一个汉子往前凑了一步。
“抢了她!咱们这么多人。怕个奶娃娃!”人群中有人起哄。
七八个汉子慢慢逼近。手里捏著石头和木棍。
秦霜站在车辕上。面无表情。
手中短匕挽了个刀花。反握在手里。
她抬起左手。指著车厢边缘的木板。
那里。几道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
“昨晚杀了五个。”秦霜声音不大。字字清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不怕死的。过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最前面的胡茬汉子低头。看到车板上的血迹。又抬头看到秦霜手里泛著寒光的匕首。
秦霜的眼神透著浓烈的杀意。没有半点孩童的畏惧。
汉子后退了一步。扔掉手里的石头。
“是个硬茬。别惹事。”胡茬汉子转头对后面的人说。
“走走走。去别处找吃的。”
人群迅速散开。退回路边。
地上的男人捂著肩膀。拉起女儿。一瘸一拐地躲到树后。
秦霜坐回车辕。收起匕首。
“驾。”
黑骡迈开蹄子。穿过人群。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里地。
秦岁再次掀开帘子。小脸煞白。
“阿姐。那个姐姐会死吗?”
“会。”秦霜看着前方的黄土路。
“为什么不给她一口水?我们有水。”秦岁眼眶通红。眼泪打转。
“给了她。那一群人就会扑上来。把我们的水抢光。把骡子杀掉吃肉。把我们两个撕碎。”秦霜转头。死死盯着秦岁的眼睛。“听懂了吗?”
秦岁咬著下嘴唇。眼泪掉下来。点头。
“记住。除了我们自己。谁死都不要管。”秦霜语气严厉。不容反驳。
“岁儿记住了。不管。”秦岁用袖子用力擦掉眼泪。
“这是乱世。善心会害死你。”秦霜收回视线。
“岁儿不要善心。岁儿要阿姐活着。”秦岁大声说。
“饿不饿?”
“不饿。”
“那就去睡觉。别乱看。”
“哦。”秦岁放下帘子。
下午。日头毒辣。黄土蒸腾著热气。
后方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
“让道!威远镖局走镖!闲人避让!”一个粗犷的嗓音高喊。
秦霜拉转缰绳。把骡车赶到路边干涸的沟渠旁。让出主道。
一支十几辆马车的商队飞驰而过。车厢上插著黑底红字的“威远”镖旗。
几十个带刀的趟子手骑着马。护在马车两侧。
商队管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路过骡车时勒住缰绳。马蹄扬起一阵尘土。
管事上下打量秦霜。目光在黑骡身上停留。
“小丫头。一个人赶车?”管事挑眉。
“投亲。”秦霜吐出两个字。
“前面可是宁安城?”秦霜反问。
“顺着这条道。再走五天就是宁安城。”管事冷笑一声。“你这骡子不错。卖不卖?”
“不卖。”
“前面路不好走。流民扎堆。你一个人。这骡子保不住。”管事手按在刀柄上。
“不劳费心。”秦霜右手微动。短匕的刀柄抵在掌心。
管事看着秦霜毫无惧色的眼睛。又看了看车厢边缘的血迹。
“有种。驾!”管事一抖缰绳。双腿夹紧马腹。追上商队。
商队很快消失在黄土尽头。
秦霜松开短匕。看着商队扬起的尘土。
五天。宁安城。
她拍了拍黑骡的背。
“走。”
黑骡喷了个响鼻。重新走上官道。
日落时分。
秦霜把车赶进一片稀疏的枯树林。
“下车。活动手脚。”秦霜跳下车辕。
秦岁爬出车厢。伸了个懒腰。
“阿姐。到了吗?”
“没到。今晚睡这。”秦霜解开缰绳。把黑骡拴在粗树干上。
从车厢里搬出干柴。生火。
“晚上吃肉。”秦霜意念微动。一盘切好的烧鸡出现在空碗里。
秦岁欢呼一声。凑到火堆旁。
“阿姐吃大腿。”秦岁撕下一只鸡腿。递给秦霜。
秦霜接过鸡腿。咬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
“我们还有几天到?”秦岁满嘴流油。
“五天。”秦霜撕下一块鸡胸肉。塞进秦岁嘴里。
“宁安城有大房子吗?”
“有。”
“有坏人吗?”
“有。”
“阿姐会杀坏人吗?”
“谁挡路。杀谁。”秦霜咽下鸡肉。
秦岁用力点头。专心啃鸡翅。
火光映红了两人的脸。
北方的夜空。繁星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