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到樾山了
书名:晋王人前残暴人后重欲,宠哭娇娇 作者:杨桃大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 到樾山了
天高地阔,旌旗翻卷,御驾车队居中,亲王车驾分列两侧,文武百官的车马紧随其后,绵延数里。
路两旁的农田里,偶尔有几个弯腰劳作的农人直起身来张望,远远看见龙旗与仪仗,便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不知不觉,日头渐渐升高,将马车顶上的黑漆晒得都发烫。
车厢里虽然放了一盆冰块,可那股子凉意到底抵不过外头涌进来的暑气,时间一长,便有些闷了。
楚楚一开始还趴在窗边看风景,兴致勃勃地数路边的树、数田里的牛、数远处山头上飘着几朵云。
数完了这些,她又扭头跟萧玄翊说话,问他路过的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远处的山有没有名字、那条河是往哪儿流的。
萧玄翊一一答了,言简意赅,倒也没有嫌她聒噪。
可过了大约半个时辰,楚楚的动静也渐渐小了。
先是话变少了,之前一句接一句的,到后来一句话也不说了,只安安静静地靠着车壁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行驶的车厢本就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轻晃,加上车帘半遮半掩地挡着外头的日光,光线昏昏沉沉的,愈发叫人困倦烦闷。
楚楚的脑袋抵著车壁,歪了一下,勉强撑直了,又歪了一下。
很快,她两道眉头微微蹙起,嘴角也抿著,胸口发闷,胃里也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著,说不出的难受。
是热的吗?
楚楚这般想着,下意识侧了侧身子,想离那个冰盆近一点。
可刚一动弹,那股翻涌的感觉便更明显了:“唔——!”
她赶紧捂住嘴巴,另一只手也严严实实的压住了胸口。
听到这动静,原本闭目养神的萧玄翊也睁开了眼睛。
待看到对座小姑娘那泛著几分惨白的小脸,他的眉头也陡然拧起。
“怎么了?”
“没、没唔!”
楚楚摇著头,额角沁著薄汗,欲言又止。
萧玄翊顿时也不再多问,只倾身过去,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掌心贴上去,不烫,可那层薄汗却是凉的。
“晕车了?”
“唔我,我也不知道。”
楚楚憋了好一会儿,才将那种难受的感觉压了回去,但是整个人的精神还是恹恹的:“大概是车厢里太闷了。”
萧玄翊闻言,伸手将身后的靠垫抽了出来,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一下角度,垫在她腰后。
又伸出手,将车窗的帘子掀开。
霎时间,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便涌入车厢。
楚楚深吸了一口气,那股翻涌的感觉稍稍平复了一些:“好像真的好一点了。”
萧玄翊却没有停。
他抬眼朝车外唤了一声:“茂林。”
马车外很快响起茂林的声音:“属下在。”
萧玄翊:“马车暂时靠边停,去府医那取一瓶薄荷膏来。”
茂林似是怔了下,旋即应诺:“是。”
不多时,马车靠边停下。
楚楚也得以喘息。
紫兰得知楚楚晕车了,很快就和茂林一起取了薄荷膏来。
“王妃,您现在感觉如何?很晕吗?”
紫兰满脸担忧,正要上车替楚楚涂药,车帘才掀开一角,便见车厢里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药给我就行,不必入内。”
紫兰错愕。
还想再说,车帘里便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
紫兰见状,顿时也不敢再废话,赶紧将那个小瓷瓶搁在了那只手上:“是。”
萧玄翊接过那只小瓷瓶,淡声吩咐外头:“继续行进。”
车厢内,楚楚正靠在软垫上闭着眼,忽然闻到了一阵清清冷冷的薄荷气味。
她下意识地睁开眼,便看见萧玄翊将那小瓷瓶倒出几滴清液,在指腹上匀了匀。
“殿下?”
“靠过来。”
萧玄翊道,见她晕车晕得有些迷茫,抿唇补了句:“躺在我怀里。”
楚楚这才反应过来,乖乖地挪到了男人的怀中躺下。
不同于刚认识时的拘谨疏离,自从同房之后,夫妻之间也明显亲密许多。
像是这般躺在萧玄翊的怀中,楚楚也坦然自若。
只是看着男人要帮她涂药,她还是有些受宠若惊:“我方才好像听到了紫兰的声音?”
萧玄翊:“嗯。”
楚楚:“那殿下为何不让她上车帮我涂药?”
萧玄翊垂眸,语气不明:“你想她帮你?”
楚楚:“”
她本想说“是”,但莫名觉得这个答案,或许会叫面前的人不高兴?
话到嘴边她咽了回去,只小声嘟哝道:“我是怕麻烦殿下,毕竟您金尊玉贵的”
“你麻烦我的事多了,也不差这一件。”
“?”
也不等楚楚细问,男人便淡声吩咐道:“抬起头,闭上眼。”
楚楚:“哦。”
什么嘛,忽冷忽热的怪男人!
腹诽归腹诽,楚楚还是
乖乖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男人微凉的指尖落在她额角,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那带着薄荷的清凉感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沁入太阳穴和眉心,将那股子闷胀和翻涌感也一点一点地按了下去。
楚楚的睫毛颤了颤,舒服地都忍不住想哼哼出声了。
这般揉按了好一会儿,男人才收回手:“可有好些?”
楚楚慢慢睁开眼睛,正好对上萧玄翊那低垂的目光。
他依旧是一副清清冷冷的平静表情,可那只落在她额角、带着淡淡薄荷香气的手,却稳当得让人觉得安心。
“嗯,好些了。”
楚楚望着他,嗓音还带着一点晕车后的虚弱,软软的:“多谢殿下。”
见她脸色也没开始那般惨白了,萧玄翊的眉宇也舒展了几分:“闭眼睡会儿吧。”
楚楚没立刻闭,只懒洋洋靠在男人怀中,语气透著几分依赖:“殿下,其实我觉得你挺好的。”
萧玄翊的眸光微动。
下一刻,楚楚又道:“我这般躺着,就像躺在我阿娘怀里一样,感觉特别特别的幸福。”
萧玄翊:“”
他?
她阿娘?
沉默了两息,萧玄翊垂眸看着面前这张仰著的小脸,淡声道:“不会比喻的话,可以不比。”
楚楚看着男人微微抽动的眉心,想笑,可又实在没什么力气笑。
最后还是乖乖闭上眼,嘴角微翘的靠在男人的怀中。
隔着一层薄薄的烟墨色锦缎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肩头微硬的骨骼和温热的体温。
“睡吧。”
低沉而平静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一觉醒来就到了。”
楚楚的眼皮已经沉得厉害,懒懒的“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将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马车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外头的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楚楚脸上,将她纤长浓密的睫毛也照出一小片细细的影子。
楚楚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脸色也比方才好了一些,呼吸平稳得仿若沉入了一场安稳的梦里。
萧玄翊静静地低头看着她。
她醒著的时候就像是个活泼的兔子,睡着的时候却又乖得不像话。
就譬如这会儿,整个人蜷在他怀中,乖得让人心头都莫名发软。
只是想到她方才那句“像阿娘一样”的比喻,萧玄翊下颌仍不禁绷紧。
他是她的夫君,才不是他的娘。
马车一路向南,穿过平原,绕过丘陵,沿着蜿蜒的官道朝群山的方向驶去。
不知不觉,日头从东边慢慢西斜,路两旁的景致也在慢慢变化,从开阔的田埂变成了起伏的山丘,又变作茂密林地,风也渐渐带上了山野特有的清凉气息。
楚楚是被萧玄翊拍醒的。
“醒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看到的是男人墨色的衣襟,再抬起头,便对上了他垂下来的目光。
男人的神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只是眼梢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柔和:“到樾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