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议亲

李氏拧著眉头，一脸半信半疑的看向自家女儿：“难不成，你和殿下”

楚楚对这个眼神已经很熟悉了。

毕竟她和晋王第一回圆房之前，玲珑苑的婢子们都是这副又期待、又忐忑、又不敢相信的目光。

“嗯。”

楚楚耳根微微发烫，有些难为情的避开自家阿娘的视线：“前不久，我和殿下已经圆房了。”

李氏：“？？？？”

李氏：“！！！”

这一句话，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圆、圆房了？

虽然她之前一直为女儿和王爷女婿圆房一事忧心不已，但真正听到俩人事成的这一刻，李氏心里是五味杂陈。

有欢喜、有放松、有疑惑、有心疼，更多则是震惊，以及一种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竟然就这样被拱了的复杂情绪。

这也是孩子她爹还在衙门当差，若是知晓这个消息，估计比她还要惊讶。

“阿娘？阿娘？”

楚楚伸出五根手指，在原地石化的李氏面前晃了晃，乌眸眨啊眨：“有这么惊讶吗？”

她和晋王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圆房不是很正常？

李氏好不容易回过神，一把抓住了自家女儿的手，柳眉蹙起，满是疑惑：“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呢？”

提起这事，楚楚脸颊又是一烫。

再看这还是外头，她咬了咬唇，小声提醒：“阿娘，等过会儿回屋，我再与你细说。”

李氏也恍然意识到不合时宜。

她稍定了定心神，也压下心底那份好奇，拍了拍楚楚的手背：“那你先随我去你祖母院里，给你祖母请个安。”

楚楚也知道这是规矩，颔首应下。

母女俩很快就带着给赵老夫人那一份礼，便穿过游廊，直往老夫人的院里去了。

刚到院门口，那丫鬟婆子见了她们，纷纷行礼：“拜见王妃娘娘，拜见二夫人。”

已有眼尖的已快步入内通传。

待到楚楚一脚迈进正屋门槛的时候，屋里的人也已经齐齐站起来了。

叫楚楚惊讶的是，这屋内不但有赵老夫人，竟然还有大房的伯母周氏和二姑娘赵倩倩。

“晋王妃万福。”

众人齐齐请安，楚楚也已习惯了这些，倒也有了几分王妃的模样，淡淡颔首：“都免礼。”

说罢，她迈步入内，朝着赵老夫人行了个小辈礼：“祖母安好，孙女给您请安。”

赵老夫人今日穿着件墨绿色的寿字纹褙子，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顶深褐色的抹额，听到通传声时，她的目光就往门口投去了。

待见到楚楚扶著李氏的胳膊走进来，赵老夫人的目光在小孙女那张白里透红的水灵小脸停了一瞬，就不咸不淡的挪开了。

虽说这孙女贵为王妃，已然发达了，可因着上次装病一事，赵老夫人觉得楚楚心里没她这个祖母，自也没什么好脸色。

楚楚不知道这些，一旁的李氏却是再了解不过自己这个婆母。

李氏立刻开了口，笑道：“母亲，楚楚知晓您近来身子有些不爽利，这次回来除了给您带了些糕饼茶点，还给您带来了皇后娘娘赏赐的好东西呢。”

说著，李氏偏过脸看向楚楚：“还愣著做什么，快将你的孝心给您祖母看看。”

楚楚怔了怔，下一刻也反应过来，连忙吩咐身后：“将我给祖母的礼物呈上来吧。”

紫兰和青萍得令，赶紧呈上那大包小盒的。

其中当属一只红木匣子最为惹眼，紫兰恭恭敬敬地将匣子奉到了老夫人面前的小几上。

“祖母，这是皇后娘娘前些时日赏的百年老参，说是高句丽进贡的，孙女想着祖母身子骨需要滋补，便带来了给您。”楚楚笑眯眯的，语气轻快又自然。

赵老夫人的目光落在那只红木匣子上，又看了看小孙女那副坦坦荡荡的笑脸，捻佛珠的手微顿了一下。

皇后娘娘赏的老参，那可是宫里出来的东西，寻常人家有钱都没处买去。

少倾，她那张不冷不淡的老脸上终于浮起了一丝笑意，点点头，声音也比方才温和了几分：“你有心了。”

伯母周氏也没想到楚楚今日会回来，站在一旁看着那只红木匣子，又看了看赵老夫人那张明显缓和了的脸色，嘴角微微抿了一下，随即笑着上前：“王妃回来了这可是大喜事，快坐快坐，别站着说话。”

赵倩倩也跟着周氏行了礼，低着头，声音软软糯糯的：“倩倩见过二婶，见过王妃。”

相较于周氏那一袭富贵浮夸的打扮，赵倩倩今日一袭鹅黄色的襦裙，腰系一条浅碧色宫绦，头上簪著一支蝴蝶簪，打扮得娇俏可人。

只是那眉眼间带着几分拘谨和紧绷，仿若很是不乐意出现在这一般。

楚楚除了和大房的长姐赵婉婉相交不错，其他的人，她一贯也不怎么来往。

这会儿见到了，她也只是淡淡应了声，而后便在青萍的搀扶下，坐了上座。

李氏与周氏打了声招呼，又道：“不知道大嫂和倩倩正巧也在母亲这，若是早知道了，就顺道将那份给大房的礼带过来了。”

周氏一听大房也有礼物收，眼睛顿时一亮，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心实意了几分。

“哎呀，王妃真是太客气了。”

周氏掩口笑着，又道：“这不是过几日礼部侍郎家的夫人要过府来做客吗，我正好带着倩倩来与母亲商议一下到时候的嫁妆单子如何定。”

李氏颔首：“噢，原来是为著这事。”

大房早先就有意，将赵倩倩许给礼部侍郎家的一个庶子。只是上半年先是赵婉婉私奔，然后又是楚楚嫁人一事，府中也顾不得赵倩倩一个小小庶女的婚事。

如今清闲下来，这事便也提上议程了。

楚楚没出门前，也隐约听说过赵倩倩在议亲，只是没想到自己倒成了家中三个女儿里最早嫁人的那个。

“二姐姐要定亲了？”

楚楚搁下茶盏，朝赵倩倩那边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欢喜：“那可要恭喜姐姐了。”

赵倩倩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楚楚脸上。

楚楚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软烟罗团花襦裙，外罩一件浅碧色披帛，头上戴得是一整套珍珠头面。

虽是素净雅致的装扮，却通体透著一股被精心呵护着的、温润而从容的气度。

尤其是她那张水灵灵、嫩生生的面孔，还有她眉眼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娇媚，竟是比未出阁前还要明艳动人！

一时间，赵倩倩心里像被刺了下。

明明从前的楚楚，是个烧坏了脑子，说话慢吞吞的，做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的傻子。

那时候她见着楚楚，心里是存著几分优越的，觉得自己好歹是个正常姑娘，不像她那般浑浑噩噩。

可如今坐在面前的楚楚，眉眼灵动，气色丰润，更是堂堂的一品王妃，家中长辈见着她都得行礼问安。

而她自己，为了与一个礼部侍郎家的庶子的婚事，还得想办法讨好祖母和嫡母，就是为了嫁妆单子能丰厚些。

不甘啊。

真是叫人不甘。

赵倩倩垂下眼帘，将心里那点酸涩压了下去，嘴角却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笑容：“多谢王妃挂心，若这婚事真成了，还望王妃能赏脸来喝杯薄酒。”

“一定一定，我到时候定然给你送一份厚礼。”

楚楚没有多想，又与周氏、赵倩倩寒暄了两句，便说起了她今日回府的原因。

“过阵子我和殿下要随御驾去樾山行宫避暑了，这一去少说半月，多则两个月都不在京城，到时候家中大人们多多保重，等我回来，给你们带樾山的特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