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好饭不怕晚

李家几个表姊妹早就按捺不住了，等萧玄翊的身影一消失在月洞门后，便立刻围了上来，将楚楚团团围在中间。

大表姐李芸率先开口，拉着楚楚的袖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遍，啧啧赞叹：“楚楚，你今日这一身可真好看，这料子是什么？摸著滑溜溜的，像水一样。”

“软烟罗，是宫里娘娘赏赐的。”

楚楚起身展示了一圈，又朝李芸弯眸笑道：“阿芸姐姐喜欢？回头我让府里裁缝裁几匹给你们送来，夏天做裙子穿正好。”

李芸知道她这个小表妹一向大方，但哪有做姐姐的从妹妹这里拿东西。

“不了不了，我就问问，既然是宫里娘娘赏赐的，你就留着自己穿好了。”

“没事的。”

楚楚道：“王府的库房里还有好些呢，我一个人穿也穿不完，若一直放著，明年怕是颜色也不新鲜了。”

李芸只好应下，想了想，又道：“那等我什么时候得了好看的缎子，我也给你送些去。”

楚楚：“好呀。”

二表姐李芷也凑过来，一脸暧昧的眨眨眼：“小表妹，晋王殿下平日里也这么的唔，这么的”

“这么什么？”楚楚歪头看她。

“这么好看吗？”

李芸终于把话说出来了，脸都涨红了，“我方才都不敢正眼看他，只偷偷瞄了好几眼。天爷呐，这世间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啊！”

这话一出，几个表姊妹也都齐声附和，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他看人的时候冷冷的，我都不敢喘气。”

“可是好有气势啊，就是那种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往那一坐就跟旁人不一样。”

“表姐你天天跟晋王殿下待在一起，不怕他么？”

楚楚第一次知道原来表姐妹们叽叽喳喳起来，能这么闹腾。

一直等她们七嘴八舌的都问完了，楚楚才道：“殿下有什么好怕的？他只是性情冷了些，但又不吃人。”

眼看表姐妹们一个个将信将疑的，楚楚抬了抬下颌：“你们若是不信，得了空来晋王府玩就是了。我在王府可自由了，想去哪去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对了，我们王府的花园可漂亮了，又大又精致，最近开了一大片荷花，粉粉白白的，可好看了！”

“真的吗？”

小表妹李蘅一听这话立刻跳起来，“那我要去，表姐可不许赖账！”

“不赖账不赖账。”

楚楚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你们什么时候想来，提前递个信儿，我让人来接你们。”

表姊妹们顿时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地讨论著什么时候去晋王府、穿什么衣裳、要不要带什么礼物，热闹得像一窝刚破壳的小麻雀。

花厅正中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李老太君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与欣慰。

她扭头看了看坐在身侧的女儿李氏，“看来楚楚在晋王府过得不错。”

声音不大，只有母女二人听得见。

李氏眼圈微微泛红，点头轻声道：“当初赐婚的旨意下来，女儿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好几夜没睡踏实，就怕她在王府受委屈。如今瞧着她这模样，倒是比在闺中还胖了些。”

“咱们家楚楚是个有福气的。”

李老太君感慨道：“你看她那眉眼，亮堂堂的，不是装出来的。且晋王殿下今日能亲自来给我这个老婆子贺寿，这份心意，实在难得。”

李氏想到自家丰神俊秀的女婿，心底也很是熨帖：“殿下与我之前想的很是不一样。”

“可不是嘛。”

一旁的钱氏听见了婆母与小姑子的对话，也凑过来道：“先前外头传晋王如何如何不好相处，我瞧着倒未必。今日见了他，虽说话不多，可礼数周全，人更是俊得嘞楚楚嫁给他，日子不会差的。”

钱氏说著，目光也落在花厅中央被表姊妹们围着的楚楚身上，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

楚楚正被表姊妹拉着说晋王府的花园有多好看，说到兴起处还用手比划着，眉飞色舞的。

那眉眼间的灵动娇俏，与周围那些未出阁的姊妹们几乎毫无差别。

钱氏的目光微微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往李氏那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我怎么觉著楚楚这模样瞧着，还是个姑娘家？”

李氏乍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嫂子这是什么意思？”

钱氏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凑到李氏耳边，声音又低了几分：“我是说她与晋王殿下，不会还未行周公之礼吧？”

李氏：“”

她的脸上很快红了几分，袖中的手指也不自觉的攥紧，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钱氏见她这副反应，心中便有了数。

“你别紧张，我并无他意。”

她正了神色，声音放得更轻了：“而且我也不是乱说，是用眼睛瞧出来的。你看咱们楚楚走路的姿态和说话的神态，分明还是——”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氏顿时更加窘迫了。

她和钱氏虽然已经都是有了孩子的中年妇人，可跟人讨论自家女儿的房中事，还是头一遭。

钱氏见小姑子窘迫成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只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你也别急，兴许不是咱们楚楚的问题呢。这外头不是说了，晋王殿下身子不好咳，反正有些事急不得，只要他对楚楚好，旁的慢慢来就是了。”

这么多年的姑嫂，李氏也知自己嫂子是个心底纯善之人。且她今日说这些话，也不过是为孩子担忧，并无恶意。

李氏讪讪的点头：“我也是这般与楚楚说的，好饭不怕晚嘛。”

钱氏：“是这个理。”

姑嫂俩说罢此事，钱氏下意识往雕花窗棂外瞥了眼，“也不知道前院的爷们儿怎么样了？只盼著老爷和姑爷能好好招待殿下，可切莫失了礼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