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无情道真的有人能顺利毕业吗施青临(五十一)
书名:你们无情道真的有人能顺利毕业吗 作者:施青临
你们无情道真的有人能顺利毕业吗施青临(五十一)
华俞立在秀秀榻边,最后隔着这层帘子看了看他的小姑娘,不动声色地取出了自己的魔珠,将其一分为二。
一半给了秀秀,另一半作为他灌注法阵的魔气来源。
做这事前,华俞也曾犹豫过,毕竟完整的魔珠于他,开阵的胜算也会多上几分。
可华俞要赌,他敢拿自己去赌,却不敢放任秀秀独自在魔界孤苦伶仃。
若此事成,他便安心。
若不成,秀秀也还能有华俞的魔珠护体,等华俞死后她想留在魔界,或是依旧想去看看人间风光,都可随心。
做完这件事,华俞对着帘子后睡着的秀秀笑了笑,不再是前些日子那么一幅失了神的模样,转身便要离开。
可华俞刚转身,就听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秀秀一句带着睡意的哥哥。
华俞回过头去,就见秀秀拉开帘子探出个头来,看到华俞后,她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哥哥,真的是你。
嗯,是我,华俞笑笑,哥哥现在要出趟远门,秀秀睡吧。
远门?秀秀看上去有些担心,哥哥要去哪?
放心,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华俞摸了摸秀秀的头,不想让她担心,便没有说实话。
好吧,看到华俞好不容易愿意出门了,秀秀这次也轻易松了口,她乖乖点头,哥哥要早点回来。
嗯。华俞嘴上虽这么应下,心里却总感觉不是个滋味。
告别了秀秀,开阵之前华俞最后去了趟人间,他来到了九黎山上,走过了曾和付江砚走过的每一条路,身边人已经逝去,唯留他在原地打转。
九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劲地笑话着华俞傻。
华俞望向远处层层云,没有否认,也觉得自己傻极了。
可总有人会比他更傻,日日看着付江砚尸身的那些日子,华俞曾不止一次想过,要是这人在面对着要让他以死谢罪的那些人时说了实话呢?说他只是心善,并未与魔族勾结。
华俞甚至想过付江砚可以在走投无路时来找他,怎么也不至于落个这样令人唏嘘的下场。
可无论华俞怎么想,他都不是付江砚,做不到替那时的付江砚做决定。
九黎,你说,人这一辈子,当真能为自己心中道义而死么?华俞靠在树边,手里捏着九黎抖下来的树叶,我做不到。
九黎像是愣了一会儿,它这才察觉到华俞语气里的不对劲,久久才答:小家伙,你不是人,为何要问我这个?
想到自己问的是同样不为人的九黎,华俞扔下手中树叶,自嘲般低头笑了声:是啊,我不是人,当然想不到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
九黎,没有其他人可以陪我聊聊了,华俞皮笑肉不笑,他死了。
你说,他怎么能这样,什么也不告诉我,就这么死掉?华俞分明是笑着在说话,可眼泪总流不停。
付江砚死后,是华俞此生第一次流泪。
他害怕这种心痛到难抑的感觉,更怕哭不出来憋着,喘不过气。
小家伙,人各有志,九黎语重心长,你觉得死得不该的人,他也许并不觉得后悔。
我知道说这话你会不太高兴,可我见你这样难过,没有其他法子让你好受些,你想开些。
九黎修炼数百年才修得灵智,说出的话都十分古板,华俞听后轻轻点头,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好。
一人一山又聊了会儿,华俞从没向九黎掩饰过自己的计划,甚至在他走之前,华俞把自己要做的事光明正大说了出来,还笑问:如果我成功了,你以后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我,还会与我做朋友吗?
会的。九黎毫不犹豫答。
华俞未曾下山,就把九黎当作他此生的最后一程。
真正要离开前,华俞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他往山顶的方向走着,来到东湖边,妄图在这里找到往日的他与付江砚的身影。
可华俞一眼看过去,竟真的看到了两个朦胧的身影,他将信将疑走了过去,看到的就是一老一小坐在湖边,老者手里拿着根钓竿,气定神闲。
华俞走了过去,老者并未睁眼,却笑了笑道:您来了。
老者一旁的少年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处看看最后看到忽然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华俞时,表情夸张,仿佛被吓了一跳。
华俞看向那老者,知道这话是在说自己,于是问:你是何人?
我啊,是个闲人,老者缓缓睁开眼,看到华俞稍稍不悦的模样时,还是说了下去,太今宗,浮屠长老。
太今宗?华俞蹙起眉,那少年见他这模样,丝毫不怵,我师尊都已经报上名号了,你是谁啊?
华俞。
哦,华俞,这名字总感觉在哪听过,这少年点点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忽然比吃了黄连还难看,震惊掩盖不住,慢着,你就是华俞?
华俞没搭理这小子。
徒儿,为师是如何教你的?浮屠长老看了少年一眼,这小子立刻怂了,垂着眼和华俞说话,我叫温淇。
华俞这才轻轻应了声,他略过满脸好奇的温淇,视线始终停留在浮屠长老身上,还在纠结这人见到他时说的那句话:长老早已得知我会来此。
不似疑问,而是肯定。
浮屠长老笑了笑,表情让人难以捉摸:不巧,我近日恰好乐于钻研卜卦算命,于是也给自己卜了一卦,得知今日我们有缘,特来此为您答疑解惑。
为我解惑?华俞不清楚这浮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啊,我想若不是尊上心中有苦难言,定不会来此,浮屠长老看向华俞,莫非您不是为了阿言而来的么?
被说中了心中所想,华俞惊讶地微张嘴,就见浮屠长老笑着摇摇头:可我还是学艺不精啊,只算到了您会来,却不知您究竟在苦恼什么。
到了这里,华俞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早就做好了豁出一切让一切重来的准备,想要问的,迫切需要知道的,都在过去的日子里被消磨殆尽。
既然您不知该问什么,浮屠长老又一次戳中了华俞的心思,不如就让温淇与您聊聊吧。
说实话,华俞是拒绝的。
可看着温淇自他自报家门后就惊得合不上的嘴,华俞还是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温淇手动合上了嘴,眼神呆滞地看着华俞:你真的是华俞?
那你是。华俞不知这人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天呐,付江砚死了,温淇一脸不可置信,我不会真的永远也回不去了吧?
看着温淇说着说着更加低落的模样,华俞还是于心不忍,正要为自己刚才没好好说话解释些什么时,就听温淇往下说:你俩是一对,他死了
温淇作沉思状,华俞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信邪地追问:你说什么?
我不干了,这还怎么玩?温淇抬头看天,看着华俞打算破罐子破摔,反正都回不去了,说出来又不会掉块肉
这之后,温淇说了许多,华俞脸上的惊讶只增不减。
就是这样,温淇一口气说完后脸上表情总算好看了些,现在你俩死一个,我就完成不了任务了,我好想我妈啊。
华俞看着温淇,表情仿佛凝固住了。
他听对方说到小说与剧情设定时还没那么吃惊,唯独在听到自己是付江砚的情劫后出了神。
所以华俞感觉自己好像活在梦里,听到的全是虚假的话。
如果付江砚的情劫是他。
华俞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这才惊觉对方手上那疤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原来是他,竟然是他,真的是他。
一滴泪水落到了华俞掌心,顺着他掌心的情线流了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只有这样
华俞伸手摸着自己的胸膛,疼得说不出话来。
原来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知道,自己心口这股刻骨铭心的痛究竟是从何而来。
在这一刻,华俞想明白了很多东西,在此之前,他虽已经下定决心开阵,却总觉心里空落落的,直到此刻空虚感才不复存在。
温淇,华俞放下手,面色要比刚才好看许多,我想与你借点东西。
要钱没有,要命不给,温淇还停留在自己回不去了的悲伤中,苦着个脸,除了这俩,其他的都好说。
我会帮你回到你的那个世界,华俞朝温淇伸出手,只要你,借我一份记忆。
记忆?温淇没多想,单是听到回去就已经松动,可以,借你。
多谢,华俞把手放到了温淇额前,读取了面前这人的全部记忆,也看到了对方脑中的系统与任务,是要让付江砚道成。
温淇,我向你保证,不会太久的,华俞深知自己即便再来一次也会重新爱上那个人,于是他只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在重来之后,稍作干预,同时抹去他们两个身上的情线。
只有这样,只能这样。
看来你们聊得不错,浮屠钓上了鱼,又把饵从鱼嘴中取了出来,把鱼放回湖中。
多谢前辈,这些天以来,华俞难得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而浮屠长老的眼神像是已经洞悉一切,只看着华俞道,孩子,放心去吧。
华俞重回魔界开阵,撕了自己一半神魂用来开阵,剩下一半里,大半都被他用来给自己造出凡人身躯,还余下最后的一丝,变作了系统六六六。
阵开后,整个世界仿佛都要崩塌,闭上眼的前一刻,华俞仿佛看到了付江砚的脸。
入阵的所有魔气里,还参杂着一缕灵力。
至此,一切重来,华俞的意识来到了系统身上,他看到已经变作人身的华俞一脸茫然站在九黎山上,百感交集。
轰隆一道雷声炸响,劈在了华俞身边不过三寸的土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卷 梅花
第68章 吻
一切归于寂静, 华俞与当初被自己封存在系统中的神魂合二为一,此时的躯体竟已成了大半。
他想睁开眼来,可眼皮太重, 手脚也动弹不得,独听得不远处传来的几声清脆铃声。
睡着的这段日子里,华俞虽动不了, 可还是能清晰感知到有人在触碰他, 有时是有人用湿手巾轻轻擦过他的肌肤, 又有时, 是有人在摸他的脸。
像个废柴似的躺了许久,华俞才能动动自己的手指,后来又是整条手臂, 等到华俞能够睁开眼时, 整个人间已经变了个模样。
屋外正簌簌落着雪,华俞睁开眼后茫然起身,看到的就是端着个托盘走进来的温淇。
这人原本还挺冷静的,走进来后若无其事把托盘放下, 像是没看到华俞坐在这,又走了出去。
华俞转头看了一眼温淇拿来的托盘, 还不等他辨认清楚上面放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时, 就听卧房外传来的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温淇走出去没多远便停了下来:啊, 仙尊, 药我已经煮好放进去了, 对了, 还有张三他
与华俞隔着一张门的温淇忽然顿住, 接着便不由分说走过来推开房门, 脸上的表情活像是见了鬼。
张三, 你你你真的醒了?
两世的记忆加在一起,华俞看着面前这算得是他恩人的温淇,礼貌地点头示意后道:嗯,我我我真的醒了。
天呢,温淇惊讶着,同时还不忘回头去看房外那人,仙
而付江砚已经走了进来,华俞坐在榻上头发披散着,只穿着一件里衣,浑身都被得更白净了,脸色不大好看,显得犹在病中。
真是不可思议,温淇忍不住对着华俞开口,张三,你昏迷那么久,我还以为你成植物人了呢。
还拥有温淇全部记忆的华俞听懂了对方的话,于是笑了笑道:让你失望了?
哪有,温淇连忙摆了摆手,你现在这样最好了,还是醒着好,不然这里可就没人陪我说话了。
温淇说着说着微微侧头偷看了一眼付江砚,偷看完后还与华俞使了使眼色,不过看他这样挤眉弄眼,华俞没看懂温淇的意思,走进来后像个雕塑的付江砚终于开了口:温淇,出去。
好嘞,温淇乖乖转身,走之前还与华俞告别,张三,那我过会再来找你玩。
好,华俞应声后点头,直到温淇走后才看向付江砚,浅浅笑着,你没告诉他我的名字吗?
他没问,付江砚朝华俞走了过来,最后坐在了榻边的椅子上,他顺手拿起了方才温淇送进来的药,用调羹在药碗里搅了搅,华俞闻着这浓浓的药味,眉头不自觉皱起,总有股不好的预感,阿言,这是要给我喝的吗?
嗯,付江砚抬眼看华俞,不喝的话,你会难受。
说是这么说,可华俞看着那碗里黑乎乎的药,还想着与付江砚说七说八,好能不喝下这碗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