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弦战曲
书名:请君入阵 作者:生杀令
第七章 一弦战曲
孟伤余:“你知道的,我喝不了。”
寒江月:“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不想喝。”
孟伤余:“....想。”
寒江月从虚空镜捏出一个精美酒壶,落在桌子上,“这个你喝了没问题的。”
寒江月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没问题,孟伤余居然深信不疑。
他一伸手,酒壶口却被寒江月的手捂住。
“你想喝的话,得先让我高兴。”
看着寒江月嘴角勾起的坏笑,孟伤余不由得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才能让你高兴?”
寒江月:“你今天带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孟伤余额头开始冒虚汗:“....拉你...下水。”
寒江月:“我下水了吗?”
孟伤余摇头:“没有。”
寒江月放开捂在酒壶上的手,转而以一种跪匍的姿势逼近孟伤余,强行把他圈在矮桌与自己的双臂之间。
“目的没达到,你说我怎么能高兴呢?”
吃人了,妖精要吃人了。
孟伤余连连后退,撞到桌沿被逼停,对视寒江月居高临下的眼睛,他的脸色开始发白。
“可是这里的姑娘你都不喜欢......”
寒江月:“怎么又开始发抖了呢,你是怕我吗?”
瞅把你聪明的,一下就猜对。
孟伤余异常后悔刚才为什么没禁住一壶酒的诱惑,真想把刚才的自己一巴掌扇死。
他强行镇定,将恐惧的情绪一压再压,努力不让自己抖得太明显。
“我说什么你能放过我?”
寒江月笑出声来:“你现在要是能做一件让我高兴的事,我就放了你。”
孟伤余人都麻了:“.....我...我会弹琵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寒江月眉毛一挑:“甚是有趣。”
孟伤余转头望向刚才被自己推开的姑娘,求助般地说道:“不知这春风楼里可有琵琶,可否借与在下?”
那姑娘看见这两位这个暧昧的造型,顿时一副心领神会,瞬间明白为什么他们来这烟花之地却不行烟花之事了。
原来如此啊!
姑娘点点头,掩面嗔笑,一脸的“我都懂”,就跑出去找琵琶了。
姑娘,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孟伤余欲起身解释,却正正撞上寒江月的肩膀,又被弹了回去。
寒江月是一点也没有躲开的意思:“投怀送抱啊,小师叔这么迫不及待吗?”
孟伤余老脸通红,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就在此时,那个姑娘抱着琵琶回来,她一脸磕到cp的笑容走过来,把琵琶放在矮桌旁,道了声:“不耽误二位公子雅兴。”言罢识趣地退出房门,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孟伤余:“......”
内心苦的一批。
再次对上寒江月一双桃花眼,孟伤余道:“....你这样,让我怎么弹琵琶?”
寒江月抓过琵琶,塞到孟伤余怀里,退到一边,总算给了孟伤余一条活路。
孟伤余抱着琵琶,改盘膝为跪坐,试了一下音准,五指拨弦,琵琶音霎然响起。
话说孟伤余前世,楚辞的琵琶可是童子功,曾有专业老师授业,这功底自是匪浅,一首《曲》还不是信手拈来?
一曲入耳,弦音仿若千军万马,无数将士战场厮杀,强烈,激昂,坚韧。
再看孟伤余,他的脸绷著,瘦弱的身躯仿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那副病躯竟也漫上一层铁骨铮铮之气。
都快忘了,原主孟悲可是17岁就能突破金丹境的传奇人物。
可惜,他也是17岁那年被破坏身体,所以没长高。
一口美酒入喉,一曲弦音入耳。
孟伤余的琵琶让寒江月不自觉沦陷。
不怪自古出昏君,江山都可以给美人陪葬。
你看,欠的债这不就还清了?还有存款了呢!
“嗖——”
一道寒芒爆射而来,速度之快,寒江月反应但凡再迟半秒,一发弩箭就刺穿孟伤余的眉心。
孟伤余手中战曲未停,却吓了个魂飞魄散,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寒江月已经徒手抓住弩箭,寒冷箭尖停在他的眼前不到一寸的地方,顺着弩箭,他看见寒江月的眼睛。
寒江月一双眼睛睁得豁大,一只手死死攥著弩箭,另一只手躲在身后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
太险了,他在后怕。
他顺着弩箭飞来的方向望去,看见十余人朝这边冲过来,为首之人拿着一张精巧的弩,面目扭曲,应当是情绪过于激愤所致。
冲到面前,十余人齐齐停住,为首之人大喝:“孟伤余!老子今天就要杀你报仇!”
孟伤余十指不停,弦音未断。
他抬头,那为首之人好生眼熟,这不是那个因为在孟伤余的朝露里加水而被戚衡惜废了根骨踹下山去的门徒吗?
因为一时偷懒,生生断了修仙之路。
属实过分了。
果然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寒江月嘴角一勾:“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话音落下,他手里攥著的弩箭破风而出,正正钉在为首之人的肩头。
那人疼得一声闷哼,捂住伤口,旋即大喝一声:“给我上!”
十余人瞬间冲上来,齐齐拔刀砍向孟伤余。
孟伤余是有些慌的,可手上还算稳,弦音拨得还算准。
这波逼他装定了。
孟伤余:“别伤人性命。”
寒江月:“遵命。”
寒江月抬手挡下一柄飞砍而来的快刀,捏住刀背,一股巧力在腕上一扭,持刀的人居然握不住刀柄,松了手。
寒江月抬手将刀掷出,正正砸中另一个人的脑袋,那人不禁打,一下就拍晕了。
寒江月单手按上矮桌,飞起一脚,又解决一个,转身手刀劈下,两人倒地。
那些人的刀都没近过孟伤余五步之内,就都被寒江月给解决了。
现下一个个横在地上,晕的晕,叫的叫。
随着寒江月拂袖坐回矮桌旁,孟伤余一曲也将将弹罢。
孟伤余抬眸望向吓痿了的为首之人,问道:“你是谁?”
他根本不记得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那人没了刚才誓要报仇的架势,左右看了看一地被打趴的手下,不由得冒出冷汗,他吞了一口口水,打算跑路。
不曾想他回头刚要跑,大门戛然关闭。
寒江月语如冰珠:“我师叔问你话呢。”
那人回头,浑身哆嗦:“....桑标。”
这人物名字取的,也太草率了。
孟伤余:“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桑标点头。
孟伤余:“废你根骨的是仙师,你为什么来找我报仇呢?”
桑标眼睛里再次充斥出愤怒之色:“如果不是你,仙师怎么会废我根骨?”
孟伤余:“那是因为你做错了事,做错了就理应受罚。”
桑标音量大了起来:“那未免也太重了!凭什么没伺候好你,我就要受如此酷刑?!”
孟伤余:“你入我临界山派,就要守我临界山派的规矩,分发给你的任务,你就要尽心完成,这是你作为我派门徒最基本的要素。照顾我也是一种任务,是你的职责里须要完成的。可是你却偷懒,不好好完成任务,自然要受罚,你说罚得重了,你可知道你这一个疏忽,差一点就让我赔上性命。你拿别人的命当儿戏,就别指望别人拿你的命当回事。”
言罢,孟伤余拂袖,表示放他走。
寒江月:“滚。”
门开了,桑标率先跑出去,一溜烟没了踪影。
地上的人也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出了门。
琵琶还抱在孟伤余怀里,他道:“你高兴了吗?”
寒江月摊开手指向桌上的酒,笑道:“请。”
孟伤余放下琵琶,斟满一杯。
楚辞不抽烟,但爱酒,可因为职业限制,就很少能喝到。
孟伤余现在又受身体限制,根本不能喝。
这次托了番外男主的福,能一饱口福。
一口清酒入喉。
辣,但不辛呛。
烈,但不烧膛。
这就是真正的琼浆玉液了吧?
孟伤余捏著酒盏,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欢。
寒江月又从虚空镜捏出两个牛皮纸袋子,伸手打开口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在空盘子里,使得孟伤余看清了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赫然是制作精美的点心!
这些显然都是寒江月提前准备好的。
寒江月薄唇一勾:“光喝酒对胃不好,喏,吃吧。”
孟伤余愣住了,他毫不过脑地脱口问道:“你是叮当猫吗,你的口袋里究竟装了多少宝贝?”
寒江月歪了歪头:“猫?我像猫吗?”
不像。
一点都不像。
猫可不会放火。
孟伤余捂上嘴巴,手掌下却是抿著嘴在笑。
“这就能给我吃了吗,不用再做些什么让你高兴的事了吗?”
寒江月:“我现在已经很高兴了。”
很好。
少年,保持下去,最好把烧死我的事高兴没了才好。
有酒喝,有点心吃,还有爽度拿。
简直不要太美。
孟伤余又斟满两杯酒,一杯递给寒江月。
寒江月:“这是给你的,你自己喝吧。”
孟伤余:“美酒就是要分享才酣畅,我自己喝再多也是寡淡。”
楚辞能喝,但是孟伤余不行。
体格子太废。
跟训练有素的警察比不了,几杯下肚,一塌糊涂。
他不清楚自己的状态,只凭依稀应激反应将一只手拄在矮桌上,另一只手还攥著酒杯,因为失了平衡,里面的酒洒了一身,他也不管,只把杯口往脸上杵。
寒江月叹息:“你这酒量还敢喝这么多?”
他掏出帕子一面擦著孟伤余的衣服,一面伸手去扶孟伤余摇摇晃晃的身子。
醉酒的人,都掌管不了自己的身体。
孟伤余不管不顾一头栽下去。
他身上浓郁纯烈的酒香掺著久病的药气钻进寒江月的鼻子,让寒江月有些难受。
寒江月觉得有点管不住自己的逆鳞,便将孟伤余的头稍稍侧向一边,这样不至于压到。
孟伤余醉得厉害,脸上染了一层醉酒的朦胧。
平时穿得整整齐齐的门服因为酒精的灼热被他扯得松松垮垮,衣领滑落,露出一小块肩膀。
孟伤余:“奆奆.....”
寒江月:“叫谁呢?”
孟伤余:“奆奆......”
寒江月:“.....我在。”
孟伤余:“好热......”
寒江月催动灵力,给孟伤余散热。
倏地,他攥紧拳头,连灵力都在顷刻间断了。
孟伤余一个鲤鱼打挺,一把将寒江月推倒在地,真不知道他是真醉了还是装的,他抬起手捧过寒江月的脸。
“奆奆生得真好看.....”
寒江月心脏狂跳,逆鳞彻底收不回去。
“你为什么叫我奆奆?”
“别人家孩子都有昵称,你也得有一个。”
“为什么不是江江不是月月,而是奆奆?”
“....因为你是大妖怪。”
“你知道我是谁?”
“你是可怕的大妖怪.....”
寒江月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孟伤余的背脊,感受与孟伤余融为一体,那原本属于他的妖丹,“所以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孟伤余应该是喝大了,自动屏蔽某些信息,转而说道:“你不热吗?脱了......”
寒江月躺在地板上,刚才催动灵力的手落在地上,另一只手捏住孟伤余的肩膀。
他汗流滚滚地说:“我不热.....”
孟伤余:“让我看看,奆奆是不是全身上下都好看。”
说著,孟色鬼竟真的伸出手去.......
晨光柔和,照到孟伤余的身上,温温热热的。
他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睛,说不上有哪里古怪。
他抬眸,正对上一双布满血丝的桃花眼。
他清醒了。
要死啦!!
寒江月衣衫不整,而他的人,此时就在矮桌旁的地板上平躺。
而孟伤余身上,更是连件外袍都没有.....
这造型?!
八千字根本不够写的吧?
寒江月的嗓音异常沙哑:“你醒了。”
孟伤余想死,就地掩埋的那种。
寒江月:“可以先从我身上下去吗?”
孟伤余搭上神经,赶忙起身,一只手凌乱中按上一块助力,却不想是寒江月的胸口。
伴随着寒江月突然的紧绷,孟伤余瞬间反应过来。
特喵的好像按人逆鳞上了。
赶紧放手,不想又失了重心,一头又栽了下去。
寒倒霉蛋面皮惨白,疼得一阵抽搐。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喜欢红色的火焰.......
孟伤余赶紧滚下去,麻利坐起,愣愣看着屏幕上凭空多出来的三百多爽度值。
这种情况...脑子根本不够用。
他伸手就掩上寒江月敞开的外袍,“辛苦了.....”
辛苦你妹!
孟伤余想把自己就地抽死。
这特么神操作......
寒江月:“不辛苦。”
孟伤余:“......”
“我...昨天喝断片儿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这么说你能相信吗?”
寒江月:“...我信。”
我信你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