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往情深
书名:请君入阵 作者:生杀令
第五十章 一往情深
他为了抓捕逃窜十余年的拐童贩,爬上楼顶,脚下一滑,从楼顶跌落。
下坠,无休止的下坠。
呼啸的风犹如尖刀,割开全身的皮肉,他的手指染上一股强烈的酸麻,顺着神经,激烈凶猛地灌进大脑。
仿若没有尽头的下坠,眼前事物飞速变换,一扇一扇玻璃窗从眼前惊掠,死亡的恐惧袭进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胀破他的神经,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呼喊著不想死。
那条新修的水泥路,仿佛变成张开血盆大口的妖怪。
“不要!”
猛烈冲撞,地面裂开一道腥红,一口将他吞入腹中。
烫,好烫!岩浆,肆意的岩浆!
水泥路裂开,地壳之下,无间炼狱。
挣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被岩浆吞没,血肉被烫得融化。
“好疼.....”
清冷的雨水,倾泻而下,浇注无边熔炉,在无尽的绝望中,给了他一丝生机。
一股强大的力量,携著斩破炼狱的安全感,托起他残破不堪的身躯,将他送出无间地狱。
“余儿,余儿你醒了吗?”
一声呼唤,将他从深渊里唤醒。
原来是一场梦。
寒江月脸上带伤,嘴角边一丝血迹,跪在孟伤余腰线两侧。
孟伤余看见这张脸,瞬间绷不住,刚才的折磨那样真实,死亡的重现将他彻底击碎。
孟伤余用两只苍白无力的手猛地攥紧寒江月的衣领,明明一丝力气也没有,却轻松将寒江月拉近。
孟伤余发著抖,啜泣著:“就差一点,我就抓到他了,就差一点,我不想死.....”
寒江月双肘撑着床板,把声音压得轻柔:“你不会死,你的伤已经处理好了,不要怕,你不会死的。”
孟伤余缓了好一会,才从浑噩的幻觉中渐渐抽离。
他回溯起昏迷之前的事情,寒江月和戚衡惜真的决斗了吗?
那么寒江月健在,戚衡惜呢?
他一把推起寒江月的肩膀,愕然望着他:“我师父呢?”
寒江月眼梢一黯:“你担心的是他.....”
孟伤余更加激进几分,摇晃了寒江月的肩膀:“你把他怎么了?”
寒江月一双桃花眼与孟伤余对视,神情渐渐阴鸷下去:“我没杀他。”
孟伤余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你伤了他对不对?”
寒江月沉默少顷:“他根本就是疯了,我不打到他爬不起来,就没办法抢回你的附灵,更没办法带你走。”
以戚衡惜的性子,只要他一息尚存,就不会把孟伤余拱手让人。
而现在孟伤余被寒江月带回来,可想而知戚衡惜伤得有多重。
“我...没有理由非要和你回来。”
寒江月闭起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气,再睁眼,深红的妖眼已然变成竖条形状。
“孟伤余,我虽然是妖,可是我失了妖丹,又受过重创,戚衡惜状态再差,也是仙官之身,你只顾问他安危,只顾怪我不该出手,你可曾关心过我伤重几分?”
孟伤余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愣愣望着寒江月的眼睛。
他看见寒江月活生生在这,潜意识里觉得寒江月妖力惊人不会有事,以至于忽略了他是不是也受伤了这件事。
寒江月锁著眉,竖条状的妖眼里仿佛压抑著什么。
“...孟伤余...你有心吗?”
孟伤余脑子乱的像一团浆糊,他放开寒江月的肩膀,转而抓起寒江月的右手,慢慢贴上自己的心脏。
“...我有心吗?”
孟伤余的心脏跳动,一下一下撞击寒江月的掌心。
“...你没有。”寒江月的手掌压低了一分,似是想要压开骨肉,好好摸一摸那颗心脏。
“这是石头,你薄情寡义铁石心肠,从来没有认真过。”
孟伤余把他的手压在寒江月的手背上,第一次,认认真真正视寒江月的告白。
“你是妖界公子,金尊玉贵,大好年华,未来无限可能,我一身病骨,有今天没明天,你让我拿什么认真啊?”
“寒江月...第一幕你我年少初遇,第二幕你我子孙满堂,第三幕我行将就木,第四幕你守我孤坟,你看不见吗?这就是我们的结局,你让我拿什么认真啊?”
好像有一把烧红的烙铁,灼进寒江月的身体,五脏六腑都疼。
“你今年...贵庚。”
“二十七。”
“金丹境,二十七,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我会找到办法,你说的那不是我们的结局,你信我。”
孟伤余忽然瞟见抵在寒江月肩头的指缝里,沁出一片殷红,他猛地收手,在眼前摊开手掌,看见手心浸满鲜血。
再看看寒江月的肩头,那一片红,不知道是衣服本来的颜色,还是被血液浸染过。
“你伤口都被我捏裂了,你怎么不吭声啊?”
“没事,不疼。”
“你惯会哄我,流了这么多血,怎么会不疼?我又不是木头,知道你待我好,可是你看呀。”孟伤余拉开衣领,露出肩膀上的齿痕,告诉寒江月他不洁,他说:“是我命薄。”
寒江月凝眸看了看齿痕,便将其掩上,又按下孟伤余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你不必忧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给你续很长很长的命,我也知道你这个伤疤是怎么来的,如果你另有选择,我会尊重,可是孟伤余,你若真心待我,就放下过去,和我成亲吧。”
这时,系统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孟伤余气疯了,我这边告白呢,你跟我说我要死了?!
为了争夺孟伤余的抚养权,两位大佬大打出手,两败俱伤,寒江月命都不要,把孟伤余抢过来,这下好,一朝回到解放前,孟伤余必须滚回去找戚衡惜?
开什么玩笑!
孟伤余七窍生烟龇牙咧嘴,他没注意,刚刚由于过于激动,那句话根本就是吼出来的。
寒江月听不见系统的声音,所以他被吼了个五内俱焚。
“我本来就不是人.....”
跨服聊天最为致命。
可是寒江月的声音弱了一些,加上孟伤余沉浸在悲愤当中无法自拔,所以他根本没听清寒江月说了什么。
孟伤余那一脸的死灰,深深地让寒江月解读成了:我一点真心没有,你爱找谁要找谁要去。
孟伤余则是吼完刚才那一嗓子,情绪得到发泄,觉得舒服多了,所以他没再出声,在心里默默问系统。
【抱歉,目前只能锁定这两条线索。】
【......】
“你给我出来!!”
孟伤余都气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姿势把寒江月从身上扒拉下去,也不清楚自己是用什么姿势把系统从身体里薅出来,更没觉得自己此时骑在一个皮衣少女身上有什么不对。
他甚至还用一只手抓着少女的衣领,一只手攥著雌刃抵在少女修美的脖子上。
他把上嘴唇强烈地翻卷起来,露出两排咬在一起的银牙,狰狞且粗暴地威胁道:“你能不能给我想要的?!”
场面像极了强奸案犯罪现场。
系统害怕地发著抖:“主人...主人你冷静啊.....”
孟伤余用力薅住系统的衣领,指关节差点怼人酥胸上,“我冷静个屁!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现在就要,你赶紧给我!”
系统:“主人不要啊...主人你流血了....”
孟伤余在极度的愤怒之下,屏蔽了肩头上的伤,系统这一提醒,又让他重新连接了那根掌管疼痛的神经。
他疼得一阵痉挛,一头栽倒在床板上。
寒江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尽量压稳声音:“你真的想要吗?”
寒江月问的是这个皮衣少女,孟伤余还以为他问的是夙愿线索。
孟伤余捂著肩膀上的伤口,龇牙咧嘴地吼:“我都想疯了!”
“呵,要不然你为了她不顾一切,原来是这样。”
戚衡惜只是幌子,皮衣少女才是真正的情敌。
性别对上了,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如果你更看重性别,那我连争一争的余地都没有。
寒江月攥紧双拳,微微侧头,眼睛闭紧又睁开,额头爆出青筋,单手一攥长剑在手,锋芒剑尖指向皮衣少女,心如死灰:“把衣服脱了。”
此言一出,不仅系统懵逼,孟伤余也懵逼。
孟伤余猛地坐起来,瞪大眼睛:“你干什么?”
寒江月的眼尾通红,“你不是想要她么。”
孟伤余:?
寒江月挑起一条眉毛,等著孟伤余表态。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刚才是在向她要一样东西,可是不是你想的那个,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你真的...你对不起你那个纯洁的颜色,你不应该是条白龙,该是条黄龙才对。”
寒江月好像被骂爽了,嘴角居然向上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