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别来无恙

他不知道自己被卷进了什么地方，许是晕厥许久，旋涡已然退去，周围一片寂静。

他判断自己进了龙王的老巢，已经成为被囤起来的口粮。

想到戚衡惜说过龙王吃人喜欢生啃，孟伤余吓得不轻。

伴随意识的回归，身体的触觉也跟着回归，孟伤余下意识将手掌压进后腰，光滑的手感柔软，触觉像是铺得厚实的上等锦缎。

“嗯，好疼。”

恐惧与疑惑交错之际，一阵洗髓剧痛袭上四肢百骸，疼得他侧翻蜷缩。

看来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妖毒发作了。

他开始后悔没听戚衡惜的话在岸上老老实实等著，如今不但害得戚衡惜受伤生死未卜，今晚没有戚衡惜，不等龙王来吃，怕是他今天也要死在这里了。

“怕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在这寂静的黑暗里突然响起，把孟伤余吓一激灵。

旋即，一种强烈的希冀漫上心来，这个声音好熟悉.....

“寒江月！！”

他用失去控制的声音喊出这个名字。

那两个字虽然压得又低又沉，可他的声音是孟伤余刻在记忆最深处的烙印，绝对不会听错。

“你还记得我。”

声音就在身后，可是孟伤余一动也不敢动，也不敢接话，他忍着妖毒蜷成一团止不住发抖。

气氛沉寂少顷，只听身后之人叹息一声，孟伤余便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寒江月的呼吸就在耳后，温温热热的，妖毒顷刻被压制大半，孟伤余整个人都麻了。

“你是不是很疼，要我帮你吗？”

三年寻觅，孟伤余把情感埋在深处，不曾拿出来翻阅过，恍然触及，在他心里掀起波浪，心脏跳得厉害，血液翻腾得厉害。

他想要不顾一切转过身去把寒江月牢牢圈进怀里，可是他却没有动。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想要。”

......，清泉一般的气流灌进胸腔，疼痛再次减轻许多。

孟伤余能勾勒出寒江月手上的线条，修长的手指配上干净的骨节，手背凸起的血管泛著淡淡的青。

奆奆的手美绝了！

孟伤余一直没给任何回应，寒江月突然翻身。

孟伤余腰细，寒江月腿长，所以寒江月此时跪好，还留给孟伤余足够活动的空间。

没有光线，可寒江月能清晰地看清孟伤余的脸。

他瘦了不少，本就病态的脸明显照比原来窄下去一条，柔弱蛊惑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

寒江月用另一只手轻轻拉下孟伤余的衣领，拉开的一瞬间，寒江月明显僵住片刻。

也只是片刻，他便不再追究。

孟伤余一动不动，由著寒江月想把他怎样。

黑暗中听见寒江月笑了一声，“你这个样子，是想要续命，还是想要别的什么东西？”

孟伤余猛然反应过来寒江月能看见他，而他刚才根本没有分出精力去管理表情，只能回忆起刚才好像无意识地咬了一下嘴唇。

“别急，我们慢慢来。”

孟伤余什么也看不见，不能判断寒江月此时是什么情绪。

“这次，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孟伤余攥紧寒江月的手，十指相扣，觉得一阵羞涩，不同于面对戚衡惜时的耻辱，这次是荡漾的羞涩。

终于，孟伤余说了第三句话。

“...我冷。”

虽然不知身处何地，但是这里绝对不冷。

寒江月抻了一张薄被，将他们一起裹在里面。

“你是冷，还是害羞啊。”

前两次续命寒江月从来没有逾越过更多，这次他却越发肆无忌惮。

孟伤余的身体不自觉发抖，他开始失去方寸，呼吸跟着乱掉。

奆奆的腰，夺命的刀。

寒江月用一只手捂住孟伤余的嘴，命令他：“不许出声。”

寒江月嗓子压得极稳，竟是听不出任何情绪，孟伤余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嘴巴才被放开。

寒江月再次开口：“我问你，这几年，除了毒发时，你可曾想念过我。”

孟伤余知道寒江月看得清，所以他点了一下头。

寒江月抓过孟伤余的左手，按下去，揉捏几下他食指上的束魂戒，问：“你为什么不见我。”

孟伤余从没怀疑过寒江月不会死，可他就是不敢用束魂戒开召唤阵。

不见，就还有希望。

若召来一副枯骨，孟伤余不敢想自己会不会疯掉。

“你说话呀，你哑巴了吗？”寒江月激动了些，声音也大了起来。

他捏住孟伤余的肩膀，拇指的指腹蹭过孟伤余肩头的齿痕。

这是戚衡惜咬的，所有的伤戚衡惜都给他治好，不曾留下一丝线索，唯有这齿痕，戚衡惜铁了心要留在他身上。

寒江月刚才就看见了，所以他才下意识顿了一下。

没有多愤怒也没有多嫉妒，只是有点心疼他被咬的时候有多疼。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不明显吗，渗透进齿痕里，戚衡惜的气息，还不够浓烈吗，为什么要明知故问？孟伤余不是很能理解，但是他刚才被凶了一声就更不敢说话。

得不到回应，寒江月把头埋进孟伤余的脖子，无奈地叹一口气。

“罢了罢了，是我一厢情愿，也不该趁人之危。”

寒江月的体温适宜，让孟伤余不自觉把怀中人抱得更紧一些。

寒江月似是感受到了孟伤余的回应，他抬起头，放轻了声音问他：“还疼吗？”

当然他问的是妖毒。

说来也怪，可能是疼痛早已成为习惯，在寒江月没提醒之前，孟伤余并未感知，疼痛在某一个节点已经屏蔽。此时短路的神经瞬间重启，痛觉复苏，孟伤余点了点头的同时不禁蹙起眉毛。

寒江月翻身，从孟伤余身上滚了下去，顺势伸出一条胳膊给孟伤余当枕头，又把薄被给孟伤余掖裹严实。

寒江月用一只手捏住孟伤余的下巴，“只有我的血能彻底给你止疼，你想要吗？”

孟伤余没回答，但他有恃无恐，便毫不客气，照着寒江月的胳膊一口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