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叙旧
书名:穿越回母亲的反派时代 作者:脑子长鱼
第四十二章 叙旧
自苏维有记忆来,菲特雷就处在战争时期,仅仅只是伊丽莎白将安全区控制得很好再加上虫兽来自天外且没有与亚人相当的智力尚且不曾干扰物资的储备导致在安全区的人能够安稳度日而已。
而战争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东西,正如所有种子都需要经历发芽才会成长一般,所有的战火都是从火星开始燃烧的。
这场来自外界的纷争始于伊丽莎白的十六岁,却没能在苏维的十六岁停止。
别看现在怪物肉已经在并不是那么富裕的家庭中普及,但这种体量的虫潮在后续看来简直像是新手村的关卡那般仁慈。
同样也给足了各方势力一定的时间去应对。
各国的国情导致了他们各自选择,菲特雷选择的解决方式之一就是开放科学院的专业以应对虫潮的冲击。潘多拉所学习的“机甲的操作与维修”正是其中之一。
讽刺的是直到伊丽莎白掌权前魔法院从未因虫兽的入侵开启新专业,但私底下依旧有许多不被家族重视的孩子被送往前线。
甚至伊丽莎白本人,亦是其中之一。
根据秋赴云阿姨还有苏维通灵老师的说法,那段时间或许是伊丽莎白最快乐的时光,因为那时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天赋和性格展现到了极致,而不像后来那样瞻前顾后。
在短暂的沉默后,伊丽莎白柔声安抚道:“我知道。没有人会喜欢战争的,可如果我的家乡不再安稳那么我也不会逃避它。”
也许还是会有的,比如那个曾经来抢权柄的外神,或许真的只有让人切实地感受到惩罚才会有部分人会悔改。
看起来安娜不太喜欢这个话题,她非常生硬地问伊丽莎白,“好吧。看起来你最近过得还不错?打完萨拉波夫我感觉你心情都好了不少。”
“或许是见到了想见的人吧?”伊丽莎白抬手估摸著自己的脸迟疑地问,“明显吗?”
安娜转过来认真地打量她,而后笑了,“不,别人看不明显。只是一种感觉——”
她话音未落便被剧烈的抽噎声打断。苏维连忙看过去,发现原本就面色惨白的潘多拉不知何时跑到墙角背对其他人单手撑著墙干呕。
“发生什么事了?”苏维有些不明白,潘多拉刚刚还没那么激动怎么才几句话的功夫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是什么沼气或者染发剂闻多了的后遗症?苏维看看自己的双手,感觉好像也还行啊?莫非是个人体质不同?就像苏维闻到猫薄荷会一边激动一边想吐那样?
潘多拉撑著墙缓缓摇头,声音有些虚弱,“没事,头疼。不知道为什么,很难受。”听她这样说,伊丽莎白简单和安娜攀谈了两句,走过来将手搭在潘多拉肩上。一开始潘多拉试图挥开她,但伊丽莎白还是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她的背。肉眼可见,潘多拉是放松下来不少,但她在看到是伊丽莎白后又想走。伊丽莎白也不拦著,可是她一发现伊丽莎白不拦她,她反而又不走了,只是抓着伊丽莎白的衣袖长久地沉默。
苏维不明白她们在干什么于是去看安娜,安娜的眼神很玩味,她笑着指了指她们俩再指指自己的脑子食指打着转颇为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然后她背着手,像个老学究那样迈著四方步走出了房间。苏维不明所以,忙跟上去想问个明白。
安娜带着她在迷宫一般的地下兜兜转转,走廊中墙壁地毯相似的花纹出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安娜在某个有椅子的走廊坐下,看着墙壁长长叹息:“好的,看来你也知道了,我不是潘小姐认识的安娜,我的童年不是在孤儿院里度过的。”
苏维在她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跟着她一起看墙上的花纹,“嗯,伊丽莎白才是潘多拉要找的人。所以为什么找到了她,潘多拉却还这样”苏维斟酌著用词,“患得患失?”
安娜转过身来盯着苏维看了好久,忽然就笑道,“这其中也许是有什么误会让她们好好叙个旧吧。”
苏维点点头,继续看着墙上的花纹出神,“可是我还是不明白,那具多出来的尸体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呀”安娜耸肩,“我们虽然可以变成动物,但大部分肉食者是会吃肉的吧?你有想过我们餐桌上的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吗?”
苏维摇摇头,她当然不明白,“伊丽莎白说,那些动物从出生到死亡都不曾变为人,所以没有人权。”
这个说法显然安娜也有所了解,她点头继续问,“那她有没有和你说过,她的血可以让那些动物变成人的模样?”
这个伊丽莎白当然没说过。苏维不可思议地看向安娜,连连摇头,后者轻笑,回忆道,“那是一次可怕的实验或者说是意外。伊丽莎白啊,那时该叫她安娜才对。她对着实验室的小白鼠施咒,然后。”
在短暂的停顿后,安娜吞了吞口水打了个寒战,盯着苏维的眼睛似在游神,“它变成了一个人。”
“啊?”虽然苏维早有准备但还是没忍住惊呼出声,“人?”
“对。”安娜更详细地补充道:“虽然完全无法沟通,似乎只具有动物的本能,但他无疑具有人的四肢,人的脸。”
“然后呢?”苏维不确定地胡言乱语,“作为一个人它你们怎么处理”
“在短暂的惊慌后,伊丽莎白杀了他。”安娜低头去拨手上的死皮,她的语速因为回忆而变得缓慢,“我不确定,那东西是否是人,是否有自己的思想。我只知道,在伊丽莎白杀死他的时候我想的是‘啊,得救了。’”
“那具尸体是火灾里的?”苏维思考道,“她想假死以新的身份生活”
“而我,顶替了她的身份。”对于这个问题安娜说得很坦荡,“伊丽莎白自己都没有追究。我只是想脱离的的家庭,想要拥有财富而已。和那些草菅人命的家伙比起来,我有什么错!”
“呃”苏维眨了眨眼提醒道,“卡莱宁——”
“那是我的家务事。”安娜用一种多管闲事的眼神看向苏维,娇滴滴嗔怪道,“情感纠纷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这种既抽烟又喝酒还打女人的死男人让他活那么久已经够便宜他的了。”
苏维觉得这话特别有道理况且这件事和她也没多大关系,于是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问,“她们应该叙过旧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安娜还坐在位子上不曾移动,她单手托著脸,看向走廊的地毯,长叹,“回不去了,苏维。”
苏维大惊,她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耳边是安娜幽幽的叹息,“我们回不去了。在我坐下来之前,我就已经迷路了。这个走廊,我路过了三次。”
而苏维,只是觉得墙上的花纹有些眼熟。
也就是说
苏维看向安娜,安娜面色沉痛:
“我们只能等她们叙完旧来找我们了。”
苏维就地蹲下开始戳地上的毯子,“她们要聊到什么时候——”
安娜斜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回答:“如果打起来的话半个小时,如果吵起来要一个小时。如果两者皆非,那不好说——刚报道时那个不爱说话的家伙每次长篇大论都是在说她的‘雪鸮小姐’。
“老实说,我总觉得不管是她也好,二殿下也罢。表达爱意的方式都有些——扭曲。”
在其他人离开房间许久后潘多拉依旧紧紧抱着伊丽莎白将自己整个人埋在她的怀里。伊丽莎白只是安静地站着,一语不发地轻抚她的后背。
可能是时常摆弄花草的缘故,伊丽莎白这件衣服上难免带上了些柠檬罗勒特有的气味。很淡,需要凑近了才能闻到。
看起来她比在孤儿院时过得好多了,那时的安娜身上只有血腥味和地下室的霉味。
太多的小说与新闻都不吝啬笔墨描写一个飞黄腾达的男性抛弃了和自己一同度过苦难日子的妻子与新欢远走高飞。
那些人总是觉得那个最初和他度过苦难的人是苦难的一部分。
潘多拉不敢确定伊丽莎白的想法,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就是觉得难受。
“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也许是责备伊丽莎白的无情又也许是该嘲笑自己的无能。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带着鼻音的话语。
开了这个头的话,眼泪也止不住了。
“不管去到多危险的地方都带上我,好不好?”
“不要把我当累赘,什么事情都一个人去面对。明明我也是人呀!我可是今年最优秀的考生啊——”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她还是那么的沉默,只是原本给潘多拉顺气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住了。她低下头将脸埋在潘多拉的颈窝处。一开始她什么都没有说,潘多拉却觉得有温热的液体透过她的衣服,紧接着她听到了伊丽莎白压抑的抽泣。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