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知性少妇到疯批美人
书名:进化2030:学医救不了美国人 作者:十月廿二
第二十五章 知性少妇到疯批美人
“怎么了?”达莉娅对于气氛的突然变化感到疑惑。
“没什么。”海伦娜摇摇头,“有点意外……我本来都做好去初级保健内科的心理准备了。”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海伦娜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达莉娅在做这些事情之前完全没商量、甚至都没有告诉过自己,这让她好不容易才感受到的那一点自我掌控瞬间消失。
好象又回到了母亲那无处不在的阴影当中,哪怕放弃神经外科都无法逃离。
但海伦娜同时也清楚,自己能在学业上一路顺风地走到今天,本就离不开母亲提供的帮助。
现在说不想要这封推荐信不仅会破坏本就来之不易的温馨场景,更是会显得无理取闹乃至虚伪。
毕竟,神经内科也确实是她自己的第一选择。
海伦娜茫然无措地呆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
她担心以自己眼下这般别扭的情绪,如果继续留在客厅,可能会说出一些不太冷静的话。
而那未必是自己真正想表达的。
“我去登录一下住院医匹配系统……”海伦娜随便找了个借口,起身上楼,“芙丝阿姨的推荐信应该能看到了。”
达莉娅自然看出女儿好象并不开心,抬起手想要叫住海伦娜。
但实在想不到叫住之后应该说些什么,只好放弃,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随后,自己也起身、上楼、回到书房。
关上门之后,她完全放弃了刚才优雅的姿势,颓然靠在办公椅上,挫败感十足地叹了口气。
紧接着,更是有些赌气地一把扯掉扎住头发的橡皮筋,双手近乎疯狂地把头发和衬衫弄成一团乱,任由金色的发丝完全遮挡住视线,领口的两颗扣子也不知被拽飞到了何处。
不到半分钟功夫,就完成了知性少妇到疯批美人的转变——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成为一个失败的母亲,但又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挽回,甚至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只能通过这种非理性的方式发泄。
但作为朗格尼医疗中心的神外副主任,又不能被人看到此般模样。
不然轻则形象受损,重则引发事业危机——
有钱人可是很挑剔的。
一个医生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如何能让人放心把最精密的医学操作交给她?
所以,达莉雅只敢在绝对不可能有其它人出现的地方这样疯上一小会儿。
比如厕所隔间或者浴室。
最多,再加之办公室或书房。
而另外一边,海伦娜同样关上卧室房门,同样完全不顾形象地奋力一跃,把自己抛进柔软的床垫,整个人摆成大字体,上半身连同脑袋埋进被子里。
十几秒后重新坐起来时,已经呈现出跟达莉娅相似的造型。
只不过因为刷手服没有扣子,所以还保持了完整。
根本不需要打开计算机,她在上楼时就通过手机登陆了住院医匹配网站。
而芙丝上载的推荐信就在最醒目的位置。
点开之后,里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Helena Murphy possesses the rare combination of intellectual rigor and surgical precision in her clinical reasoning, a testament to her upbringing in a household where neurological excellence is the baseline, not the goal. She is predestined for academic neurology.
——Dr. Margaret Voss”
。她注定要投身学术神经学领域。
海伦娜当然知道这四十个单词的分量。
距离真正的领导层或许还有一段距离,但在学术界已经足够权威。
她的推荐,足够敲开任何一家医院神经内科的大门。
哪怕获得推荐的是一个从医学院三年级才想要“皈依”神经内科的新手。
哪怕可能有一百甚至一千个从一年级就认准神经内科的竞争对手,评测分数全都在这个新手前面。
当然,这并不是海伦娜第一次享受到类似的待遇。
当初读医学院的入学推荐,就是朗格尼医学中心的医疗总监提供的。
可芙丝写出的内容,在某种意义上却极其讽刺——
严谨的智识姑且还算适度赞赏,但外科手术对于一个晕血的人来说,绝非精准的代名词。
至于“注定投入”的说法,让这份推荐信看上去更象是一份判决书。
尽管判决结果正是海伦娜本人想要的。
直到手机再次开始震动,才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一条来自Instagram的私信。
看到发件人名字的时候,海伦娜终于重新露出笑脸。
是陈伊森。
内容更是让她感到发自内心地轻松:
【我在回家路上碰巧遇到奥玛尔,他说斯泰茜已经做完手术脱离了危险,只是后续还需要住院进行静脉营养支持。】
海伦娜暂且把心里的那点别扭抛之脑后,修长的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几乎不假思索地回复信息:
【斯泰茜做了什么手术?】
网线另一边的陈伊森几分钟前才在公寓附近落车,然后想起来下班时跟海伦娜的约定,所以发了条信息把情况告诉对方。
结果看见这么条回复,PTSD都要犯了。
说好的“保持联系的由头”呢?
不是应该趁机开始聊点别的吗?
人生啊、理想啊、兴趣爱好啊……之类的。
怎么跟开组会一样,还讨论起学术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人家女孩子都问了,总不好不回答。
【奥玛尔连山莨菪硷和诺氟沙星两种药名都说不明白,怎么可能知道手术类型?】
【不过我推测是十二指肠空肠吻合术,就是直接切掉发生梗阻的肠道,再把剩下的部分缝合起来。因为如果只是松解十二指肠周围韧带的话,没必要长时间住院。】
很快,海伦娜就发出了跟陈伊森刚才相同的疑问:
【那他怎么不在医院陪床?】
陈伊森想了想,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没把奥玛尔一下午卖了两次血的事情说出来。
奥克特珐玛公司是纽约公立医疗系统血库的长期合作方,敢这么违规肯定是属于房间里的大象,估计早就成惯例了。
跟海伦娜一个医学生说这些,除了徒增烦恼以外没什么意义。
所以只是回复:
【他得给斯泰茜赚医药费,所以跟哥伦比亚长老会医院签了合同,要做三星期的封闭试药。】
试药产业在美国属于公开且合法的存在,没人会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妥。
不过大家也心知肚明,只有没其它办法又需要赚快钱的,才会选择这条道路。
所以这一次,海伦娜过了几分钟才又发来信息: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斯泰茜一笔钱】
陈伊森觉得自己下午对海伦娜的定义可能有误。
这姑娘虽然沾点白左习气,但好象是真有善心。
至少比那些圣母婊强。
不过,出于对晚辈职业生涯负责的态度,他还是否定了这个提议。
太有人性的人,通常很难在西大当医生。
【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准备从事初级保健内科,那么以后一定还会遇到千千万万比奥玛尔和斯泰茜更加走投无路的人,但你不可能帮助他们每一个。】
【最好能尽快适应这种感觉,否则就算坚持过三年的住院培养,也很难完成MCO组织给你划定的绩效考核标准。】
海伦娜看着手机上最新收到的两条短信,重新陷入恍惚。
或者说,反思。
自己在医学院三年级之前一直在为进入神经外科而努力,所有的准备也都与之相关。
但是很显然,敢于走进神经外科诊室的患者,最差也是保险齐备的普通中产。
所以,她过去只在积累社工小时数的过程中面对过真正意义上的社会边缘人。
而那样的短期接触根本无法形成具体概念,很大程度上只是为了满足她自己对于“行善”的须求。
真要细究起来,斯泰茜似乎是她持续关注过的第一个病人,而这关注的初衷其实还并不单纯,只是为了找个理由跟陈伊森再联系而已。
思索片刻之后,又发出了一条新的信息。
【我拿到了神经内科的推荐信,但有点尤豫该不该去……】
海伦娜删掉了母亲的身份,还有推荐信具体来源之类的敏感信息,大概把自己拧巴的感觉描述了一遍。
她当然不会把如此重要的决定交给一个认识不到一天的人决定。
只是想听一个局外人会怎么看。
但陈伊森注定不可能马上看到这条信息了。
因为在公寓门口,他遇到了另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