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吏部尚书

赵钟晨心里清楚，以赵钟晨的身份去翻那些旧案，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些卷宗里涉及的人，个个都是朝堂上坐着的大佛，一个姚金倒下尚且能让满朝文武抖三抖，

若让那些人知道有人在查他们的旧账，恐怕不等她翻开第二本卷宗，她就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京城的某个角落里。

所以她需要另一个身份。一个不属于朝堂、不属于任何派系、只属于

她没有急着动手。

第二日，她照常去刑部点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悠悠地翻了一上午新送来的文书，午休时还趴在桌上打了一个盹。

傍晚散值后，她像往常一样和谢云清打了个招呼便出了门，沿着街边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巷子，找个角落吃了武功天下第一丸，然后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进了城西那家刻印铺子。

老掌柜见到她又来了，明显有些紧张，眼神闪躲著不敢与她对视。

赵钟晨没有多客套，只是从袖中。不用署名，不用落款，印好之后放在你铺子门口就好，剩下的会有人来取。

老掌柜低头

老掌柜看完？

当晚，赵钟晨坐在自己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把从卷宗阁带出来的几份抄录摊开在石桌上。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纸页上，她手里攥著一支笔，在那些被压下去的案卷旁边，一行一行地做着批注。

这些案子，每一桩她都能找到突破口。

青州河道银两贪污案更是连卷宗都不齐全，最后几页被人撕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参差不齐的纸边。

每一桩案子都像是被人仔细清理过的现场，却留下了一些不起眼的线头。

她不知道这些案子背后的人是谁，但她知道，只要她顺着这些线头扯下去，一定会扯出什么东西来。

第三日，赵钟晨从刻印铺子取回了那摞纸。入夜后她吃了武功天下第一丸，换上了那身白衣，像一道无声的月光一样掠过京城的屋顶

她去了城南赵氏灭门的旧宅——如今已经荒废，院里长满了杂草，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她把其中一张纸贴在了旧宅门板上，上面写着当年那桩案子的几个关键疑点。

然后她去了城西那家早已关门歇业的药铺旧址，把第二张纸贴在了门板上。

接着是青州河道银两案的几个旧址——曾经牵扯到此案的几位吏员住处、当年挂起此案的衙门门口的告示栏上、以及河边那座被废弃的旧码头。

一夜之间，京城各处都多了一张纸，纸上的内容不谩骂、不激昂，只是陈述事实，列疑点，请知情者现身。

赵钟晨做完这一切，回到院子里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

赵。但那些卷宗里压着的东西，总要有人愿意伸手去掀一掀。我只是替他们把那层布掀开了一角。

第二天清晨，京城街头巷尾的告示栏上、门板上、码头边、破旧的墙面上，多了几十张没有署名的纸。

路过的行人驻足看完，有人沉默著离开，有人将纸揭下来折好收进袖中，有人站在纸前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赵钟晨觉得光靠那些纸还不够。那些知情的人未必会来，那些藏在暗处的手也未必会伸出来。

她需要一个更直接的方式——让那些坐在高处的人自己坐不住。于是她把目光投向了吏部尚书府。

吏部乃六部之首，所有官员的任命调派都出自吏部，权柄之重，不言而喻。而吏部尚书刘喻这个名字，在她翻过的那些卷宗里出现过太多次了

城南赵氏灭门案的卷

青州贪污案的案卷里，有一条被划掉的追查路线，正好指向吏部当年的某个调令。赵钟晨把那些卷宗合上的时候，心里已经想好了下一步。

尚书府里一定还有更多东西，她需要找到那些卷宗里缺失的部分。

那些被撕掉的纸页，那些被抹去的名字，那些藏在案卷夹缝里不敢写进正文的东西——如果世上还有一个地方可能存著那些东西，那一定是刘喻的书房。

？那可是吏部尚书！朝堂上站了三十年不倒的老狐狸！

。要闹就闹大，让所有人都坐不住。

当晚，她吃了武功天下第一丸，换上一身黑衣，无声无息地越过了吏部尚书府的院墙。她贴著阴影移动，避开巡逻的侍卫，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穿过回廊，落在后院书房外的暗处。

书房里还亮着灯，窗户半掩，透出的光线落在窗下的石板地上。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动静，便伸手推了一下窗扇——没有锁。窗扇无声地向内滑开，她侧身翻了进去，脚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往前迈出第二步，外面便骤然亮了起来——数十盏灯笼同时被点燃，火光将整座书房连同庭院照得如同白昼。

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深紫色官服的老者站在门槛里，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笑意，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客人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