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启程

。沈清商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全亮。傅北辰开车送她，两个人在车里听着广播，主持人说今天是立春后的第六天，气温开始回暖。沈清商看着窗外，路边的雪化了大半，露出灰黑色的地面，空气里有一种潮湿的、泥土解冻的气息。

“今天几点下班？”傅北辰问。

“正常。五点。”

“那我来接你。”

“好。”

外交部大楼门口的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沈清商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面旗，深吸了一口气。新的一年开始了。

办公室里，同事们互道新年好。周副处长带了一盒家乡的酥糖，挨个发。沈清商接过一颗，酥糖很甜，花生和芝麻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她泡了一杯茶，开始处理积压了几天的邮件。大部分是拜年贺信，回复格式都是统一的“新年好，谢谢”。有一封是印尼使馆发来的，乌塔拉的名字在发件人一栏。她点开，内容是礼节性的新年问候，末尾提了一句：“矿权问题已彻底解决，傅氏项目运营正常。祝好。”她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拖了那么久的事，终于彻底翻篇了。

午休的时候，william chen发来消息。不是照片，是一段视频。沈清商戴上耳机点开，画面里，他站在窗台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他的头发比去年长了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肉。“沈处长，新年好。今天想给您看看我的花。”镜头缓缓扫过窗台，水仙谢了，叶子还绿著。蝴蝶兰开了十几朵，紫色的一大片。绿萝垂到地上，像绿色的瀑布。还有一盆新买的君子兰，叶片宽大，纹路清晰。“朋友说我养花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我自己也觉得。”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自然，不紧张，不局促。

“新的一年，我想学做点心。朋友生日的时候可以做给她吃。”他顿了顿，“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祝您和傅总幸福。”

视频结束了。沈清商看着黑掉的屏幕，把这个视频保存了下来，存进了那个叫“傅北辰”的相册。相册已经很满了，有马卡龙、银杏树、雨夜的门廊、拾光的龟背竹、婚纱照、婚礼的烟花。现在又多了一个——william chen站在窗台前，说他学会了养花，想学做点心。

她回复：“视频收到了。花很漂亮。学做点心是个好主意，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曲奇饼干。”

“好的。谢谢沈处长。元宵节快到了，我会做汤圆了。朋友说想吃我做的。”

“那很好。自己做的最好吃。”

傍晚，傅北辰来接她。车子没有往家的方向开，而是上了西三环。“去哪？”“拾光。老板娘说想你了。”

拾光的院子里，老槐树上挂的那串小彩灯换成了红灯笼，在暮色中亮着。老板娘在前厅包汤圆，糯米粉揉成团，捏成小碗状，填入黑芝麻馅，收口搓圆。

“沈小姐来了。元宵节快到了，先练练手。你们也来包。”

沈清商洗了手，学着老板娘的动作，捏了一个。皮太厚了，馅太少，搓出来像个没长好的小土豆。傅北辰包的比她好一些，圆圆的，但大小不均。

老板娘笑着把他们包的汤圆单独煮了一锅。“自己包的自己吃。”

汤圆端上来，沈清商咬了一口，皮厚馅少，不太甜。但她还是吃完了。

“好吃吗？”傅北辰看着她。

“好吃。自己包的，不好吃也好吃。”

傅北辰嘴角弯了一下。

“老板娘，您一个人在拾光过年，不冷清吗？”沈清商舀起一个汤圆。

“不冷清。我儿子回来了，带了女朋友。住了三天，昨天刚走。”

“您有儿子？”

“有。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一次。”

沈清商沉默了片刻。她从来没有问过老板娘的家庭，老板娘也从来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晚上回到家，沈清商在书桌前写日记。从今年开始，她每天写几个字，记下当天最值得记住的一件事。今天的页面上她写的是：“william chen说想学做点心了。他笑得很自然。”

傅北辰从背后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还在写？”

“嗯。写完了。”

她合上日记本，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傅北辰，你说william chen以后会不会开一家花店？”

“也许。他很喜欢花。”

“他还会做点心。也许开一家花店兼咖啡馆。”

傅北辰想了想。“那应该会很受欢迎。”

沈清商想象著那个画面。一家小店，窗台上摆满花，柜台上放著刚烤好的曲奇饼干。william chen系著围裙，在柜台后面忙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那时候他应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再紧张，不再局促，像一个真正的店主。

“会的。”她说。

“什么会的？”

“他会开一家店的。”

傅北辰没有接话。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

关了灯，沈清商侧过身，握著傅北辰的手。窗外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她闭上眼睛。

今天有人学会了包汤圆，有人想开一家花店，有人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不急，也不慢。

。沈清商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没全亮。傅北辰开车送她，两个人在车里听着广播，主持人说今天是立春后的第六天，气温开始回暖。沈清商看着窗外，路边的雪化了大半，露出灰黑色的地面，空气里有一种潮湿的、泥土解冻的气息。

“今天几点下班？”傅北辰问。

“正常。五点。”

“那我来接你。”

“好。”

外交部大楼门口的国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沈清商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面旗，深吸了一口气。新的一年开始了。

办公室里，同事们互道新年好。周副处长带了一盒家乡的酥糖，挨个发。沈清商接过一颗，酥糖很甜，花生和芝麻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她泡了一杯茶，开始处理积压了几天的邮件。大部分是拜年贺信，回复格式都是统一的“新年好，谢谢”。有一封是印尼使馆发来的，乌塔拉的名字在发件人一栏。她点开，内容是礼节性的新年问候，末尾提了一句：“矿权问题已彻底解决，傅氏项目运营正常。祝好。”她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拖了那么久的事，终于彻底翻篇了。

午休的时候，william chen发来消息。不是照片，是一段视频。沈清商戴上耳机点开，画面里，他站在窗台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他的头发比去年长了一些，脸上有了一点肉。“沈处长，新年好。今天想给您看看我的花。”镜头缓缓扫过窗台，水仙谢了，叶子还绿著。蝴蝶兰开了十几朵，紫色的一大片。绿萝垂到地上，像绿色的瀑布。还有一盆新买的君子兰，叶片宽大，纹路清晰。“朋友说我养花的技术越来越好了。我自己也觉得。”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自然，不紧张，不局促。

“新的一年，我想学做点心。朋友生日的时候可以做给她吃。”他顿了顿，“谢谢您一直以来的帮助。祝您和傅总幸福。”

视频结束了。沈清商看着黑掉的屏幕，把这个视频保存了下来，存进了那个叫“傅北辰”的相册。相册已经很满了，有马卡龙、银杏树、雨夜的门廊、拾光的龟背竹、婚纱照、婚礼的烟花。现在又多了一个——william chen站在窗台前，说他学会了养花，想学做点心。

她回复：“视频收到了。花很漂亮。学做点心是个好主意，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曲奇饼干。”

“好的。谢谢沈处长。元宵节快到了，我会做汤圆了。朋友说想吃我做的。”

“那很好。自己做的最好吃。”

傍晚，傅北辰来接她。车子没有往家的方向开，而是上了西三环。“去哪？”“拾光。老板娘说想你了。”

拾光的院子里，老槐树上挂的那串小彩灯换成了红灯笼，在暮色中亮着。老板娘在前厅包汤圆，糯米粉揉成团，捏成小碗状，填入黑芝麻馅，收口搓圆。

“沈小姐来了。元宵节快到了，先练练手。你们也来包。”

沈清商洗了手，学着老板娘的动作，捏了一个。皮太厚了，馅太少，搓出来像个没长好的小土豆。傅北辰包的比她好一些，圆圆的，但大小不均。

老板娘笑着把他们包的汤圆单独煮了一锅。“自己包的自己吃。”

汤圆端上来，沈清商咬了一口，皮厚馅少，不太甜。但她还是吃完了。

“好吃吗？”傅北辰看着她。

“好吃。自己包的，不好吃也好吃。”

傅北辰嘴角弯了一下。

“老板娘，您一个人在拾光过年，不冷清吗？”沈清商舀起一个汤圆。

“不冷清。我儿子回来了，带了女朋友。住了三天，昨天刚走。”

“您有儿子？”

“有。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一次。”

沈清商沉默了片刻。她从来没有问过老板娘的家庭，老板娘也从来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晚上回到家，沈清商在书桌前写日记。从今年开始，她每天写几个字，记下当天最值得记住的一件事。今天的页面上她写的是：“william chen说想学做点心了。他笑得很自然。”

傅北辰从背后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还在写？”

“嗯。写完了。”

她合上日记本，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傅北辰，你说william chen以后会不会开一家花店？”

“也许。他很喜欢花。”

“他还会做点心。也许开一家花店兼咖啡馆。”

傅北辰想了想。“那应该会很受欢迎。”

沈清商想象著那个画面。一家小店，窗台上摆满花，柜台上放著刚烤好的曲奇饼干。william chen系著围裙，在柜台后面忙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那时候他应该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再紧张，不再局促，像一个真正的店主。

“会的。”她说。

“什么会的？”

“他会开一家店的。”

傅北辰没有接话。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

关了灯，沈清商侧过身，握著傅北辰的手。窗外没有月亮，云层很厚。她闭上眼睛。

今天有人学会了包汤圆，有人想开一家花店，有人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不急，也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