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新居

书名:傅总,夫人又上谈判桌了 作者:竹摇幽影以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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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新居

。周蕴兰说新房第一晚要在老宅住,这是规矩。沈清商不知道是谁定的规矩,但既然母亲说了,她没有反对。傅北辰也没有反对,他只是看了沈清商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个很小的、只给她看的笑意。

沈家老宅的卧室重新布置过了。床单换成了大红色,被子上绣著龙凤呈祥的图案,枕头下面压着花生、红枣、桂圆、莲子——早生贵子。床头柜上点着一对红蜡烛,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沈清商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傅北辰坐在床边,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深灰色的棉质长裤,白色的t恤。这是他第一次在她的房间里过夜,这个房间他来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在这里待过超过半个小时。

“你睡左边还是右边?”沈清商擦著头发。

“右边。”

沈清商点了点头。她睡左边。她没有问他为什么选右边,也许是因为那边离门近,也许是因为那边离窗户远。她不知道,也不打算问。

两个人躺在床上,中间的被子隆起来,像一道小小的山脊。蜡烛还亮着,光透过红色的灯罩,把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红晕中。沈清商侧过身看着傅北辰。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她知道他没有睡着。

“傅北辰。”

他睁开眼睛。“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

“我也是。”

傅北辰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被子上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红色的烛光中,安静地躺着。

“你说明天会不会下雨?”沈清商问。

“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没下。”

沈清商嘴角弯了一下。她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但她没有追问。

蜡烛燃尽了。火苗跳了几下,熄灭了。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淡淡的,银白色的,落在床尾。

“晚安。”傅北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晚安。”

两个人握著的手没有松开。

第二天早上,沈清商是被厨房的声音吵醒的。锅铲的声响、油烟的滋滋声、周蕴兰和阿姨说话的声音,从一楼传上来。她翻了个身,发现傅北辰不在身边。床单上还有他睡过的痕迹,枕头凹陷了一点。她坐起来,穿上睡袍,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院子里,傅北辰正在和沈怀远下棋。两个人都穿着家居服,沈怀远披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傅北辰穿着昨天那件白色t恤。棋盘摆在石桌上,阳光从银杏叶子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棋盘上,把黑白子照得发亮。

沈清商换了衣服下楼。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羊绒衫,就是过年穿的那件。路过餐厅的时候,周蕴兰叫住她。“喝粥。”桌上摆着白粥、小笼包、咸鸭蛋、拌黄瓜。沈清商坐下喝了一碗粥,吃了一个小笼包。

“妈,北辰吃了吗?”

“吃了。跟你爷爷一起吃的。你爷爷今天高兴,多吃了半碗粥。”

沈清商嘴角弯了一下。她走出餐厅,来到院子里。

“谁赢了?”她站在棋盘旁边。

“我赢了。”沈怀远说。

“沈爷爷让了我三步。”傅北辰说。

沈怀远哼了一声。“我没让。你自己下得不好。”

傅北辰没有反驳。他抬头看着沈清商,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头发有些乱,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但他看起来很放松。

“今天去哪?”沈清商问。

“回家。”

沈清商知道他说的“家”不是沈家老宅,是西山那栋别墅。他们的新家。蜜月旅行定在三天后,这三天他们打算在新家待着,收拾东西,熟悉环境,过两个人的日子。

沈怀远放下棋子。“去吧。晚上想回来吃饭就回来,不想回来就自己在那边吃。”

沈清商弯下腰在爷爷脸上亲了一下。沈怀远被亲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去吧去吧。”

傅北辰开车,沈清商坐在副驾驶。后备箱里放著两个行李箱,一个是她的,一个是他的。还有一些周蕴兰塞的东西——汤锅、碗筷、被子、枕头。沈清商说不用带,那边什么都有。周蕴兰说那边的东西是那边的,家里的东西是家里的,不一样。沈清商没有再争。

车子驶入西山脚下的一条小路,两边的银杏树一路金黄。沈清商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带着叶子和泥土的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很凉,很干净。

到家了。别墅的门是傅北辰打开的,沈清商跟在他身后走进去。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银杏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片金色。沙发上放著几个还没拆封的靠垫,茶几上摆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是傅北辰提前让人准备的。

“喜欢吗?”傅北辰站在她身后。

“喜欢。”

沈清商在沙发上坐下,靠垫很软,面料是亚麻的,很舒服。傅北辰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靠着沙发背,看着窗外的银杏树。

“你说william chen今天回香港了吗?”沈清商问。

“回了。早上的航班。”

“他跟你说了?”

“嗯。他发消息了。”

沈清商拿出手机,翻到william chen的对话框。果然有一条消息,是早上六点发的。“沈处长,我上飞机了。谢谢您和傅总的招待。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她回复:“一路平安。桂花酱很好吃。”

放下手机,她靠在傅北辰肩上。

“困了?”傅北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有一点。”

“那睡一会儿。”

“不睡。睡了晚上睡不着。”

傅北辰没有说话。他的手搭在她肩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窗外风吹过,银杏叶沙沙作响,有几片叶子从枝头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地上。

下午,两个人一起收拾东西。沈清商把衣服挂进衣柜,傅北辰把书摆在书架上。她带了几本书,那本《日内瓦:一座城市的历史》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书已经很旧了,扉页上的英文字迹褪了一些色,但还能看清——“to geneva, with love.” 她不知道写这句话的人是谁,但她觉得那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对另一座城市说的。

傅北辰的书比她多,经济学、管理学、历史、传记,还有一些小说。他按类别排列,沈清商站在旁边看着他把书一本一本地放进书架。

“你喜欢看小说?”

“偶尔看。出差的时候看。”

“什么小说?”

“悬疑的。东野圭吾。”

沈清商嘴角弯了一下。她看不出来他是会看悬疑小说的人,但想想也是——他做事喜欢推演,喜欢找线索,喜欢在最后关头揭开谜底。看悬疑小说应该很合他的口味。

“我这里有东野圭吾的,你要看吗?”

“不看。我最近在看别的。”

“什么?”

“婚礼的录像。”

沈清商的手指微微一顿。婚礼的录像还没拿到,他说的是昨天那些宾客用手机拍的零碎画面。“你什么时候看的?”

“昨晚。你睡着之后。”

沈清商低下头,继续挂衣服。他趁她睡着的时候看手机里那些模糊的、摇晃的视频,看她在银杏树下走向他,看她被头纱遮住脸,看她说“我愿意”。她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傍晚,沈清商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傅北辰跟在她身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会做饭?”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太相信。

“会。但不好吃。”

“那我来。”

“你会?”

“会。比你强。”

沈清商放下锅铲,把围裙解下来递给他。傅北辰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西红柿、青菜、面条。他的动作很熟练,打蛋、切西红柿、烧水,一气呵成。沈清商站在旁边看着,他穿着白色的t恤,围裙系在腰间,头发有些乱。

西红柿鸡蛋面端上桌,卖相不错。沈清商用筷子尝了一口,面条筋道,汤汁浓郁,鸡蛋很嫩。“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两个人对坐着吃面,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安静是舒服的,像两个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人。

手机震了。william chen的消息,变成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盆茉莉。花谢了,叶子还绿著。配文是:“沈处长,我到家了。茉莉还在,朋友帮我浇了水。明天开始上班。祝好。”

沈清商看着这张照片,回复:“好好休息。桂花酱很好吃,谢谢。”

“不用谢。晚安。”

沈清商放下手机,看着碗里的面。她吃完了最后一根,把碗推到一边。

“傅北辰,你说他一个人在家,会不会觉得冷清?”

“会。但他习惯了。”

沈清商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银杏树的轮廓在夜色中模糊不清。她想,也许有一天,william chen也会遇到一个人,一个可以让他在冬天的晚上不觉得冷清的人。

“会的。”她说。

傅北辰看着她。“什么会的?”

“他会遇到一个人的。”

傅北辰没有接话。他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在还没有收拾的餐桌前,在新家的第一顿晚饭后,安静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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