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花期

书名:傅总,夫人又上谈判桌了 作者:竹摇幽影以忘忧

字:

第五十五章 花期

。沈清商每天早上八点半到办公室,下午五点半离开,中间九个小时被各种会议和文件填满,但那些内容不再让她感到沉重。东盟贸易协定的执行情况报告批完了,印尼项目的月度监测也转交给了负责东南亚事务的同事。周副处长说她最近“整个人都松下来了”,她照了照镜子,没看出来哪里松了。

四月的最后一天,傅北辰发来一张照片,是拾光院子里的老槐树。枝条上挂满了嫩绿色的叶片,密密匝匝的,阳光从叶片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画出一地碎金。配文是:“五月了,槐花快开了。”沈清商回了一个字:“等。”

五月五号是立夏。沈清商对这个节气没什么概念,她的日历是按工作节奏划分的——月初忙,月中更忙,月末稍微松一口气。但周蕴兰在早餐时提了一句:“今天立夏,吃鸡蛋。”沈清商看着面前的白煮蛋,剥了壳,蘸了点盐,吃了。

“妈,立夏为什么要吃鸡蛋?”

“你爷爷说的,立夏吃蛋,石头踩烂。意思是身体好,力气大。”

沈清商看了一眼坐在客厅看报的爷爷。沈怀远正把老花镜往下拉一点,从镜框上方看着孙女。“你妈说得对。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清商又剥了一个鸡蛋。

傅北辰的消息在上午发来:“今天是立夏。”沈清商回复:“我知道。我吃了两个鸡蛋。”傅北辰秒回:“我妈说立夏要称体重。你今天称了吗?”

“没有。”

“晚上来拾光,我买了称。”

沈清商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她不知道一个大男人为什么会买体重秤,也许是林婉清让他买的,也许是他自己想买。她没有追问,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批文件。

傍晚时分,沈清商到拾光的时候,傅北辰已经在院子里了。他坐在老槐树下的藤椅上,面前摆着一台白色的电子秤,旁边放著一壶茶和两碟点心。

“你真买了称?”沈清商在另一把藤椅上坐下。

“我妈让我买的。她说立夏不称体重,夏天会苦夏。”傅北辰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铁观音。

沈清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妈还说什么了?”

“说你太瘦了,让你多吃点。”

沈清商放下茶杯,脱了鞋,站上体重秤。数字跳了几下,停在一个她不太满意的数字上。她下了秤,穿上鞋。“多少?”傅北辰看着她。

“不告诉你。”

“我看到了。”

沈清商瞪了他一眼。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把体重秤收起来放进盒子。

两个人坐在槐树下喝茶。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老槐树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槐花什么时候开?”沈清商问。

“快了。再过一周左右。”

“开了是什么颜色?”

“白色。一串一串的,很香。”

沈清商想象著那个画面,满树白花,香气在院子里弥散。也许她可以在槐花开了的时候,剪几枝带回家插瓶。周蕴兰喜欢花,但很少买,说买来的花没有自己种的有意思。她爷爷沈怀远也会喜欢槐花吗?沈清商问傅北辰:“槐花可以摘吗?”

“可以。摘了做槐花饼,很好吃。”

“你会做?”

“不会。但老板娘会。”

沈清商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阳光落在她的眼皮上,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老板娘的槐花饼她还没有吃过,但她已经开始想象那个味道了——甜的吗?咸的?还是甜的?

五月十二号,槐花开了。

沈清商是在上班路上发现的。车子经过一条胡同,墙头探出一枝槐花,白色的花串在晨光中格外鲜亮。她让司机停了一下,摇下车窗看了看。花很小,密密地挤在一起,像一串串小铃铛,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她闻到了那股香气,清甜而浓郁,在早晨微凉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到了办公室,她给傅北辰发了一条消息:“槐花开了。”

“我知道。拾光的院子里的也开了。”

“晚上我去看。”

“好。”

傍晚,沈清商到拾光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梯子和剪刀。傅北辰站在梯子上,正在剪槐花。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把园艺剪,动作小心而专注。沈清商站在树下仰头看着他。“你小心点。”

“没事。”他剪下一枝,递给她。沈清商接过来,花串在手中沉甸甸的,香气扑鼻。她举到鼻子前闻了闻,清甜中带着一丝青涩的味道。

“好吃吗?”

“生的不好吃。要做成饼才好吃。”

沈清商把那枝槐花放在旁边的篮子里,看着傅北辰又剪了几枝。槐花从树上飘落下来,落在他的肩上、头发上,像细碎的、白色的雪。

“傅北辰,你头上有花。”

他低下头看着她。“帮我拿掉。”

沈清商踮起脚尖,伸手拂去他头发上的花瓣。她的手碰到他的发丝,很软。她的心跳快了一拍,收了手,退后一步,低下头看着篮子里的槐花。

“好了吗?”

“好了。”傅北辰从梯子上下来,收了剪刀,拎起篮子。两个人走进厨房。老板娘已经在准备面团了,案板上堆著面粉,盆里搅著鸡蛋液。

“花给我。”老板娘接过篮子,把槐花倒进盆里,用水冲洗了两遍,沥干,拌进鸡蛋液里,加盐,加面粉,搅成糊状。平底锅烧热,倒油,舀一勺面糊摊开。刺啦一声,面糊在热油中迅速成型,边缘变得金黄酥脆。老板娘翻了个面,另一面也已经煎得金黄。

沈清商站在灶台边看着,咽了一下口水。第一块饼出锅了,老板娘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递给她。“尝尝。”

沈清商用筷子夹了一块,吹了吹,放进嘴里。外面酥脆,里面柔软,槐花的清甜和鸡蛋的咸香混在一起,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老板娘又舀了一勺面糊。

沈清商端著盘子走出厨房,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傅北辰坐在她对面,手里也端著一盘槐花饼。

“你觉得好吃吗?”沈清商问。

“好吃。”

“比你妈妈做的饺子呢?”

傅北辰想了想。“不一样。”

沈清商嘴角弯了一下。她吃了三块饼,喝了半壶铁观音。

天色暗了下来。院子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在槐花上,白色的花串在灯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沈清商靠在藤椅上,仰头看着那棵老槐树。“傅北辰,你说槐花能开多久?”

“一周左右。花期短,要趁早吃。”

沈清商沉默了片刻,这一周她会每天都来吃槐花饼。等花期过了,就要等明年了。明年这个时候,她已经是傅北辰的妻子了,也许还会坐在这棵树下吃槐花饼,也许会在另一个地方。她不知道。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william chen的消息,一条简短的文字:“沈处长,绿萝又长了新叶子。这次是四片。祝好。”

沈清商回复:“恭喜。槐花开了,我吃了槐花饼。很好吃。”

发完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对william chen说了她吃了槐花饼,很好吃。这是她和傅北辰之间的日常,和william chen无关。但她还是说了,也许是因为她想让他知道,生活里不只有贷款和绿萝,还有槐花饼。

william chen的回复比预想的快:“槐花饼是什么?”

沈清商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一种饼。用槐花和鸡蛋做的,外面酥脆,里面柔软,很好吃。”

“有机会我也尝尝。”

沈清商看着这行字,他可能永远不会有机会尝到拾光老板娘做的槐花饼。他在香港,在维多利亚港旁边的一个小公寓里,窗台上放著一盆绿萝。他可以在香港的超市买到槐花吗?也许可以,也许不行。她不知道。

她放下手机,看着傅北辰。“william chen问我槐花饼是什么。”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是一种饼。用槐花和鸡蛋做的,外面酥脆,里面柔软,很好吃。”

“他会吃到吗?”

沈清商摇了摇头。“不会。香港没有槐花。”

傅北辰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说话。沈清商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想william chen,也许在想别的。

九点多,沈清商起身准备回家。老板娘从厨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沈小姐,带几个回去给你爷爷尝尝。”

沈清商接过纸袋。“谢谢。”

傅北辰送她到门口。两个人在台阶上站定,夜风从胡同口灌进来,带着槐花的香气。

“明天还来吗?”傅北辰问。

“来。花期只有一周,我要每天来。”

傅北辰嘴角弯了一下。“好。”

沈清商转身走下台阶。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傅北辰发动引擎,车子驶出胡同。

回到沈家老宅,沈清商把纸袋递给周蕴兰。“妈,槐花饼。拾光老板娘做的,给爷爷尝尝。”

周蕴兰打开纸袋,拿出一块饼看了看。“做得不错。”她把饼装进盘子里,端到客厅。沈怀远正在看电视,看到槐花饼,放下遥控器,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好吃。哪家做的?”

“拾光。北辰带我去的那家。”

沈怀远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慢慢嚼著,没有说话。

沈清商上楼,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亮了,傅北辰的消息:“到家了。晚安。”

她看着这行字,打了两个字:“晚安。”发送。

窗外的月光很好,老槐树的枝条在夜色中轻轻摇晃。立夏已经过了,槐花开了,花期只有一周。她要趁这周多吃几块饼,把味道记住,等明年这个时候再吃。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