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摊牌
书名:傅总,夫人又上谈判桌了 作者:竹摇幽影以忘忧
第三十四章 摊牌
。沈清商没有去机场,也没有在酒店等。她让林师傅把车停在使馆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门口,选了一个靠窗但不临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william chen如果想见她,一定能找到这里。他在雅加达有人,在她身边也可能有人。
咖啡还没端上来,她的手机就响了。william chen的电话,没有通过任何中间人。“沈处长,我在雅加达。您今天下午有空吗?”
“我在使馆区,赛亚酒店旁边的那家咖啡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他的语气里有她从未听过的疲惫。“我二十分钟后到。”
沈清商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咖啡馆里人不多,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吹得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有些凉。她端起咖啡杯暖手,目光落在窗外。午后的阳光很烈,路面被晒得发白,偶尔有行人撑伞经过,脚步匆匆,急着躲进有阴影的地方。
william chen比二十分钟更早到。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卡其色长裤,和在新加坡时判若两人。没有西装,没有领带,连头发都没有打理,额前垂著几缕碎发。他走进咖啡馆的时候没有环顾四周寻找,径直走到沈清商对面坐下。
“你知道我要来。”他声音不大,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沈清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手叫来服务员。william chen点了一杯冰美式,等服务员走远了,他才重新看向沈清商。
“你昨天去见了布迪。”
“你知道了。”沈清商端起咖啡杯,语气平淡。
“我一直在等你会去见他。只是没想到你会自己去。”william chen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布迪告诉我,你给他看了两张照片。一张是1998年的勘探许可申请记录,一张是我叔叔在哈桑私宅门口。”
沈清商放下咖啡杯。“你叔叔在哈桑私宅待了三个半小时,这件事你知道。”
“我知道。”william chen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去雅加达就是我安排的。”
咖啡馆里安静了片刻。冰美式端上来了,william chen接过来没有喝只是用手握著杯子,指尖微微泛白。
“沈处长,我上次在新加坡说,我父亲留下的矿权文件在我手里,我可以不主张那个权利。这句话是真的。但我没有告诉您的是,我父亲只是代持,真正出资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等了二十多年,现在他不想再等了。我叔叔去哈桑私宅,就是替那个人去谈条件的。”
沈清商看着他。“那个人是谁?”
william chen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冰美式。“我不能说。不是因为我不想说,是因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
沈清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替他做事,却不知道他是谁?”
“我父亲去世之前,把那个人委托他代持的事情告诉了我。但他没有告诉我那个人叫什么,他只说了一句——‘如果有一天那个人来找你,你就听他的。’”william chen抬起头,“沈处长,您能理解那种感觉吗——您从年轻时候起就活在另一个人的影子里?”
沈清商没有回答。她端起咖啡杯,慢慢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在舌尖上滞留了很久。
“陈先生,”她放下杯子,“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你一直在用‘矿权’和‘人情’这两样东西,试图让我信任你。但你从来没有告诉我全部的真相。”
william chen沉默了片刻。“您去过布迪那里,应该已经查到了那条链上的大部分人。亨德里克、乌塔拉、哈桑、陈光耀我——您都知道了。但您不知道的是——那根线是谁在另一端攥著。”
“你不是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你是不敢说。”
william chen握著冰美式的手微微用力了一下。杯子里的液面晃动,几滴咖啡溅出来落在白色桌布上,洇开一个个小小的褐色圆点。
“沈处长,如果我今天告诉您他的名字,会发生什么?”
“会发生什么取决于你告诉我之后你打算怎么做。”沈清商看着他,“你选择来雅加达见我,说明你不想再替他做影子。你想自己走出来。”
william chen沉默了。窗外有摩托车经过,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空调的冷气和窗外的热气在玻璃上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模糊了街景的轮廓。
“他的名字,我只知道我父亲临终前提过一次。”william chen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沈清商需要倾身才能听清,“他姓situmorang——巴塔克人的姓。”
沈清商的呼吸微微一滞。situmorang,巴塔克人,哈桑的同族。她没有追问全名,因为她知道william chen确实不知道更多了。
沈清商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陈先生,你今天来见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一个姓氏吧。”
william chen低头看着桌布上那几滴咖啡渍。“我来跟您做一个交易。不是请求,不是帮忙,是交易。”
“你说。”
“我帮傅氏彻底解决矿权问题,让那个人永远无法再拿这件事来要挟傅氏。作为交换,您帮我离开这张棋盘。”
沈清商看着他。“离开棋盘,什么意思?”
“我不想再替那个人做事了。”william chen的声音有些沙哑,“您在新加坡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想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其实我想要的东西比那个更简单。我想要自由。”
沈清商沉默了。窗外阳光开始偏西,光线从白色变成金黄色落在咖啡馆的地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如果你现在退出,那个人不会放过你。”沈清商语气平淡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晰。
“所以我要在退出之前,先把他的筹码全部清空。矿权没有了,他就没有理由再找我了。”
沈清商看了他很久。她试图在这张年轻的、疲惫的脸上找到算计和伪装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一种近乎恳求的真诚——和一个被控制了太久的人终于决定不管代价也要挣脱的决绝。
“你想让我做什么?”沈清商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把那份1998年的手写协议给我。布迪给你的那份。”
沈清商的手指微微一顿。“那份协议上有一个出资人的签名,虽然字迹潦草,但在法律上可以作为证据。如果我把协议给你,你就有了和那个人谈判的筹码。你不需要再替他们跑腿了——你可以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william chen点了点头。
“协议不在我身上,在酒店。”沈清商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币放在桌上,支付自己那杯咖啡的钱。
william chen也站起来。“我送您。”
两个人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已经不那么烈了,金黄色的光线照在william chen的脸上,把他眼底的青色照得一览无余。
车子停在咖啡馆门口不远处的路边。沈清商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william chen从另一侧上车。林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没有多问,发动了引擎。
车内很安静。空调的风吹着,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味。
“陈先生,有件事我想问你。”沈清商靠着座椅,没有看他,“拾光那个房间,你表姐在你转让餐厅之前,有没有告诉过你一些不该告诉别人的事?”
william chen沉默了几秒。“她告诉我,你和傅总在房间里待了很久,但大部分时间不是在一起待着,是各自做各自的事。他在看书,你在写材料。你们很少说话,但离开的时候是牵着手走的。”
沈清商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沈处长,”william chen的声音很低,“我表姐说的那些话,我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沈清商没有回答。车子拐进酒店的车道,在大堂门口停下来。沈清商推开车门走进酒店,william chen跟在身后,始终保持一步的距离。
电梯门打开了,沈清商走进去,william chen站在电梯门口,没有跟进来。
“沈处长,我在大堂等您。”
沈清商看了他一眼,按下了关门键。
回到房间,沈清商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她抽出那份手写协议,看着最后一页上那个潦草的印尼文签名。situmorang。一个姓氏,背后是一张巨大的网。哈桑是他的族人,乌塔拉是他的人脉,布迪和亨德里克是他棋盘上的卒子,william chen父子是他手中的提线木偶。她要把这份协议交给william chen,让他去和那个人谈条件,让那个人退出这场博弈。
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手机震了。傅北辰:“william chen在酒店大堂。你还好吗?”
沈清商回复:“还好。我准备把协议给他。”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傅北辰的声音带着极少出现的急切。“你确定要给他?那份协议是我们手里唯一的筹码。”
沈清商握着手机,走到窗前。窗外的雅加达在夕阳中变成一片橙红色,清真寺的圆顶被镀上一层金光,宣礼塔的喇叭里传来昏礼的召唤声,悠长而苍凉。
“他不是我们的对手,傅北辰。他是那个人的棋子。如果他能帮我们清空那个人的筹码,他就不再是棋子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陪你去。”傅北辰最终说。
沈清商没有拒绝。
两分钟后,傅北辰出现在走廊尽头。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手机,目光在沈清商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走到她身侧。两个人一起走进电梯,下楼。
william chen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庭院。夕阳的光线透过玻璃落在他的肩膀上。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从沈清商脸上移到傅北辰脸上,点了点头。
沈清商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给william che chen接过信封,没有打开,把信封放进了自己包的内袋。“沈处长,傅总,谢谢你们。”
“不用谢。”沈清商的语气没有波澜,“这不是信任,这是交易。你帮傅氏清空筹码,我把协议给你。银货两讫。”
william chen看着她,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苦笑。“沈处长,您还是不相信我。”
“信不信任不是用嘴说的。”沈清商看着他的眼睛,“等你把事情做完了,我再告诉你我的答案。”
william chen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酒店大门。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沈处长,有一件事我想告诉您。我表姐已经从拾光离职了。她不会再出现在您和傅总的视线里。那个房间——从今以后,真的只属于你们两个人。”
他推开玻璃门,走进雅加达的暮色中。
沈清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最后被一辆路过的计程车挡住了。计程车开走之后,那个位置空了。
“你觉得他会做到吗?”傅北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清商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身走向电梯,傅北辰跟上来。电梯门合上。
沈清商看着电梯按钮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他可能会做到。但他也有可能被那个人反制。situmorang等了二十多年,不会轻易放弃。”
电梯停在了22层。门开了,沈清商走出去。
身后的声音追上来。“晚饭我在房间吃。你也别出去了,我让人送上来。”
沈清商没有回头,但她的脚步慢了一些。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刷卡进门。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隔壁房间的门也关上了。
一个小时后,有人敲门。沈清商打开门,门口放著一个餐盘。上面是两份印尼炒饭,两杯鲜榨果汁,一小碟虾片,和一张手写的便签——“别一个人吃。隔壁房间门开着。”
沈清商弯腰端起餐盘,走到隔壁,门果然虚掩著。她用脚轻轻推开门,傅北辰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面前的茶几上摊著几份文件。看到沈清商端著餐盘进来,他伸手接过放在茶几上,把文件摞到一起推到旁边。
“阳台?”傅北辰问。
沈清商点了点头。
阳台上摆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雅加达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喧闹,摩托车的声音从街上传来,远处有清真寺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每人面前一盘炒饭。虾片被沈清商先挑了几块,嚼得咔嚓咔嚓响。
“傅北辰,你觉得william chen的身份背景能让他完成这件事吗?”
傅北辰放下叉子。“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基金,基金里有投资人,投资人不一定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客观上为他提供了资源和掩护。至于他能不能完成,取决于他敢不敢真正和那个人翻脸。”
沈清商用叉子拨了拨盘子里的炒饭。“你觉得他敢吗?”
傅北辰看着她,阳台上的灯光很暗,只能看清他轮廓的剪影。“他敢来雅加达见你,敢当面承认自己不知道出资人的名字,敢说不想要再做影子——这些都需要勇气。但勇气是短暂的,决心才是长久的。他现在有勇气,不一定有决心。”
沈清商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鲜榨的芒果汁很甜,甜到有些腻,但她没有放下杯子。甜味刺激著味蕾,让她在闷热的夜晚里保持清醒。
“那份协议,”沈清商放下杯子,“我们还有副本吗?”
“方旭那里有一份复印件。原件给了william chen,复印件在外交部档案里也不安全。”
沈清商点了点头。“那就够了。让他去谈。谈成了,矿权问题彻底解决。谈不成,我们还有复印件。”
两个人吃完炒饭。虾片被沈清商吃光了,傅北辰一口都没碰。他不太吃油炸的东西,但每次都会让厨房多放一碟。
“傅北辰,你为什么不拦着我?”
“拦你什么?”
“把协议给william chen。”
傅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阳台外的夜景。“因为那份协议在你手里没有用。你不是出资人,不是矿权的利益相关方,你是中国外交官。你不能用一份二十多年前的手写协议去跟印尼政府谈矿权问题。这份协议只能由william chen来用。他是利益相关方,他有资格去谈。”
沈清商沉默了片刻。“你以为这些我没有想过?”
“你想过。但你还需要一个人来确认这个判断是对的。”
沈清商没有否认。
阳台上的风大了一些,吹得餐桌上的果汁杯轻轻晃动。傅北辰伸手按住杯子,另一只手把沈清商面前空了的餐盘收走,叠在自己的盘子下面。
“明天你回京都吗?”他问。
“回。下午的航班。”
“我跟你一起。”
沈清商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暗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和,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傅北辰,你今天一直在说‘我跟你一起’。你不需要每次都跟我一起。”
“我知道不需要。”他转过头看着她,“但我想。”
沈清商低下头捡起一片掉在桌上的虾片碎屑放在空盘子里。“你想的事情,总是能做到吗?”
“不是总是。但如果不去想,就永远做不到。”
沈清商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把空盘子叠好,端起来走回房间。身后的脚步声跟着她,不紧不慢。她把餐盘放在茶几上,转身看着傅北辰。
他站在阳台推拉门旁边,一只手扶著门框。
“晚安。”沈清商说。
“晚安。”
沈清商走出他的房间,走进隔壁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之后,她靠在门板上,听着走廊里的动静。几秒后隔壁的门关上了。
她走向浴室。热水冲刷著皮肤,蒸汽模糊了镜面。她闭着眼睛,在哗哗的水声中复盘今天的每一个细节。william chen的眼神、声音、手指握杯的力度,他走出酒店大门时那个停顿,他说“那个房间从今以后真的只属于你们两个人”时的语气,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的。他的恐惧、疲惫、对自由的渴望,这些骗不了人。
但他可能仍然在骗她。不是用假话骗——用真话骗。他只说出部分真相,把最核心的那部分藏起来。他告诉她出资人的姓氏,不告诉他全名。他告诉她不想再做影子,不告诉他如果真的摆脱了影子,他想做什么。
沈清商关掉水,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躺在床上。
手机屏幕亮着,傅北辰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下午的航班,我已经订好了。座位挨着。”
沈清商看着这行字,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又删掉。她最终只留了一个字:“好。”
窗外的城市还没有安静下来。摩托车还在穿行,喇叭声此起彼伏。清真寺的晚祷早已结束,但某种低沉的、持续的嗡鸣仍然存在。
手机最后一次亮了。方旭的消息,措辞简短。“沈处长,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报告。william chen离开酒店之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他去了南区。那个区域,是situmorang家族的聚居区。”
沈清商放下手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william chen去见出资人了,带着那份协议去谈判了。去摊牌了。不是明天,不是后天,是今天晚上。在见过她之后不到两个小时,他直接去了那个人的地盘。
她犹豫要不要告诉傅北辰,看了一眼时间,凌晨零点十二分。她拨出了傅北辰的号码,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还没睡?”他的声音清醒得像是根本不在睡觉。
“william cheorang家族的聚居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我去找你。”
沈清商从床上坐起来,打开台灯。暖黄色的光晕在房间里扩散开来,驱散了黑暗但没有驱散她心里的不安。吴用敲门声,门把手被转动,门开了,傅北辰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
“他在这个时候去那个人那里,说明他没有打算等到明天。”傅北辰走进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可能今晚就想把事情了结。”沈清商把被子拉到腰际,靠坐在床头。
两个人沉默著。窗外的喧闹似乎比白天更响,但仔细听,其实和白天一样。只是夜晚的安静放大了所有的声音。
傅北辰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方旭的消息。william chen的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人已经进去了。别墅的注册业主是一个巴塔克人,姓situmorang。全名——”
他停顿了一下。
“叫什么?”沈清商问。
沈清商的呼吸停了一拍。哈桑——和经济统筹部部长哈桑同一个姓。巴塔克人,situmorang家族,哈桑也是这个家族的人。出资人就是哈桑,或者更准确地说,出资人和哈桑同属一个家族,共享同一个姓氏。
“不是哈桑本人,”傅北辰放下手机,“是哈桑的堂兄,比他大十岁,做过矿业生意,已经退休了,住在南区那栋别墅里。”
沈清商的脑子里所有的信息在那一刻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高速旋转着重新组合。出资人是哈桑的堂兄,哈桑利用自己的职位推动对傅氏项目审查。两条线在同一个人名下汇合了,所有的设计、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棋子,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家族。
“william chen现在在他家里。”沈清商的声音很轻。
傅北辰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他手里的协议,签著出资人的名字。他带着证据走进了那个人的家。他能安全走出来吗?”
沈清商没有回答。她也没有答案。
窗外的雅加达还在沉睡。摩托车、清真寺、路灯、霓虹灯——所有的东西都还在,但沈清商觉得这座城市和她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等。等待这个夜晚过去,等待william chen从那栋别墅里走出来,活着走出来。
她看着傅北辰站在窗前的背影,他的肩膀很宽,挡住了窗外大部分的夜色。
“傅北辰。”
他转过身来。
“你回房间吧。明天还要飞。”沈清商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傅北辰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走过来帮她关了台灯。“明天早上我来叫你。”
黑暗中他的脚步声向门口移动。门开了又关,走廊里的光线在门缝里闪了一下,消失了。
沈清商躺在黑暗中。手机的微弱光线是她唯一的陪伴,她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没有新消息。凌晨一点,凌晨一点半,凌晨两点——每一个小时都被切成了无数个碎片。
两点十七分,屏幕终于亮了。
方旭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沈处长,william chen从别墅出来了。他一个人。能自己走路,看起来没有受伤。”
沈清商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每读一遍心跳就慢一些。她拨通傅北辰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他出来了。一个人。没受伤。”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最后傅北辰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沙哑。“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