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孩子们的青梅竹马（三）

。她在实验班，他在普通班，教室隔了一层楼。沈念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反正放学还是一起走，周末还是一起写作业。但开学的第三周，她在走廊上看到念安和一个女生说话——那个女生笑着把一盒牛奶递给他，他愣了一下接过去了。沈念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放学的时候念安照例在校门口等她，她走过去，“你今天收了一盒牛奶。”念安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看到了。”“那是同桌，她多买了一盒，顺手给我。”“你可以不接的。”“她递过来了。”沈念没有再接话，走在前面。念安跟上她，走了十几步他才开口：“姐姐，你在生气吗？”“没有。”“你走路比平时快。”沈念放慢了脚步。两个人在路口等红灯，风吹过来，沈念的发尾轻轻扫过他的手臂，他侧过头看着她，“姐姐，那盒牛奶我没有喝。”“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想解释。”

沈念的心跳漏了半拍。她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前面那盏红灯上，“那你还喝不喝？”“不喝了。”“那给我喝。”“你不是不喜欢喝牛奶吗？”“我想喝。”“好。”

第二天早上念安在校门口等她，递过来一盒牛奶，温的。沈念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谁的？”“我买的。”“你不是说不喝吗？”“你不是想喝吗？”沈念握著那盒牛奶，没有再说话。

高二那年冬天，沈念发烧了。不算严重，但她请假在家躺了一天。下午念安发消息来问她怎么样了，她说还好，就是没什么胃口。傍晚有人敲门，她裹着被子去开——念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他进门，从袋子里端出一碗粥，还冒着热气。“你自己做的？”沈念看着那碗粥。“嗯。按我妈的方子。”她把粥喝完，他接过空碗去厨房冲洗。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肩膀比初三的时候宽了很多，洗碗的时候背微微弓著。

“你以后会对别人也这样吗？”她问。他的动作停了一下，“哪样？”“送粥。”“不会。”“为什么？”“因为做粥很麻烦。”“那你还做？”“因为你不一样。”

高三那年，沈念拿到了清华的自主招生名额，念安没有。成绩出来那天两个人坐在学校后面的小花园里，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念安先开口了，“姐姐，你去了清华，我还能见到你吗？”“你也在北京。”“北京很大。”“但我们住得近。”

念安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什么事？”“不要跟别人走得太近。”沈念转过头看着他，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地攥紧又松开。“你是指哪种近？”“所有的。”

沈念笑了，“你管得真宽。”“嗯。我管得宽。”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是直的，像一道没有弯折的光线，“但我只对你宽。”

高考结束那天，念安在考场外面等她。沈念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站在人群里，手里拿着一瓶水。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接你。”“你不是明天才考完吗？”“我提前交卷了。”“你提前交卷？”“嗯。最后一科，写完了就出来了。”

沈念看着他，“你是为了来接我？”念安把那瓶水递给她，“走吧，回家。”他没有回答她，但也没有否认。

那天晚上两家人一起在拾光吃饭。老板娘还是老样子，槐花饼还是那个味道，念瑶已经上初中了，围着桌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沈念坐在念安旁边，她在桌子底下碰到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他也没有。两个人就那样并排坐着，谁都没有再看对方一眼。

沈怀远坐在轮椅上，他已经很老了，但他看着两个孩子的侧脸，笑了。他转头对周蕴兰说，“你看他们。”周蕴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也笑了。“像谁？”“像清商和北辰年轻的时候。”“比他们年轻的时候还慢。”

傅北辰端著酒杯坐在对面，沈清商坐在旁边。他看着女儿和念安并排坐着的侧脸，嘴角动了一下。沈清商凑过来，“你笑什么？”“没什么。”他喝了口酒，“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快。”沈清商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那对年轻人坐在桌边，中间隔着一道薄薄的空气，但谁都知道，那层空气早晚会被他们自己伸手戳破。

晚上沈念和念安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弟弟，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念安沉默了一会儿，“有。但还没到时候。”“什么时候？”“等我们都长大了。”

沈念停下脚步，“我们已经长大了。”念安也停了下来，看着她，“那等我先说。”她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好。那我等你。”

风穿过街道，把路灯的余晖搅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晕。沈念走在前面，念安走在后面，隔着一步的距离。他还没有说，但她已经开始等了。

。她在实验班，他在普通班，教室隔了一层楼。沈念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反正放学还是一起走，周末还是一起写作业。但开学的第三周，她在走廊上看到念安和一个女生说话——那个女生笑着把一盒牛奶递给他，他愣了一下接过去了。沈念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放学的时候念安照例在校门口等她，她走过去，“你今天收了一盒牛奶。”念安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看到了。”“那是同桌，她多买了一盒，顺手给我。”“你可以不接的。”“她递过来了。”沈念没有再接话，走在前面。念安跟上她，走了十几步他才开口：“姐姐，你在生气吗？”“没有。”“你走路比平时快。”沈念放慢了脚步。两个人在路口等红灯，风吹过来，沈念的发尾轻轻扫过他的手臂，他侧过头看着她，“姐姐，那盒牛奶我没有喝。”“你不用跟我解释。”“我想解释。”

沈念的心跳漏了半拍。她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前面那盏红灯上，“那你还喝不喝？”“不喝了。”“那给我喝。”“你不是不喜欢喝牛奶吗？”“我想喝。”“好。”

第二天早上念安在校门口等她，递过来一盒牛奶，温的。沈念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谁的？”“我买的。”“你不是说不喝吗？”“你不是想喝吗？”沈念握著那盒牛奶，没有再说话。

高二那年冬天，沈念发烧了。不算严重，但她请假在家躺了一天。下午念安发消息来问她怎么样了，她说还好，就是没什么胃口。傍晚有人敲门，她裹着被子去开——念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他进门，从袋子里端出一碗粥，还冒着热气。“你自己做的？”沈念看着那碗粥。“嗯。按我妈的方子。”她把粥喝完，他接过空碗去厨房冲洗。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肩膀比初三的时候宽了很多，洗碗的时候背微微弓著。

“你以后会对别人也这样吗？”她问。他的动作停了一下，“哪样？”“送粥。”“不会。”“为什么？”“因为做粥很麻烦。”“那你还做？”“因为你不一样。”

高三那年，沈念拿到了清华的自主招生名额，念安没有。成绩出来那天两个人坐在学校后面的小花园里，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念安先开口了，“姐姐，你去了清华，我还能见到你吗？”“你也在北京。”“北京很大。”“但我们住得近。”

念安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什么事？”“不要跟别人走得太近。”沈念转过头看着他，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地攥紧又松开。“你是指哪种近？”“所有的。”

沈念笑了，“你管得真宽。”“嗯。我管得宽。”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是直的，像一道没有弯折的光线，“但我只对你宽。”

高考结束那天，念安在考场外面等她。沈念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站在人群里，手里拿着一瓶水。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接你。”“你不是明天才考完吗？”“我提前交卷了。”“你提前交卷？”“嗯。最后一科，写完了就出来了。”

沈念看着他，“你是为了来接我？”念安把那瓶水递给她，“走吧，回家。”他没有回答她，但也没有否认。

那天晚上两家人一起在拾光吃饭。老板娘还是老样子，槐花饼还是那个味道，念瑶已经上初中了，围着桌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沈念坐在念安旁边，她在桌子底下碰到了他的手，没有收回去，他也没有。两个人就那样并排坐着，谁都没有再看对方一眼。

沈怀远坐在轮椅上，他已经很老了，但他看着两个孩子的侧脸，笑了。他转头对周蕴兰说，“你看他们。”周蕴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也笑了。“像谁？”“像清商和北辰年轻的时候。”“比他们年轻的时候还慢。”

傅北辰端著酒杯坐在对面，沈清商坐在旁边。他看着女儿和念安并排坐着的侧脸，嘴角动了一下。沈清商凑过来，“你笑什么？”“没什么。”他喝了口酒，“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快。”沈清商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那对年轻人坐在桌边，中间隔着一道薄薄的空气，但谁都知道，那层空气早晚会被他们自己伸手戳破。

晚上沈念和念安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弟弟，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念安沉默了一会儿，“有。但还没到时候。”“什么时候？”“等我们都长大了。”

沈念停下脚步，“我们已经长大了。”念安也停了下来，看着她，“那等我先说。”她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好。那我等你。”

风穿过街道，把路灯的余晖搅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晕。沈念走在前面，念安走在后面，隔着一步的距离。他还没有说，但她已经开始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