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孩子们的青梅竹马（一）

。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一个男生追着她跑，说要抢她手里的跳绳。她跑得气喘吁吁的，眼看要被追上了，念安忽然从旁边插进来，挡在她和那个男生之间。“不要跑。”念安的声音不大，但那个男生停了下来。念安比他矮半个头，表情平静，挡在沈念前面。“她是我姐姐。”

那个男生看了念安一眼，又看了沈念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走开了。沈念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根跳绳。“弟弟，你刚才好厉害。”“嗯。”念安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转身走了，沈念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弟弟和别人不一样。

后来沈念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念安每次吃糖都会留一半给她。比如她随口说想要一本什么书，没过几天念安就会从家里带来，说“我刚好有多的一本”。比如她值日的时候他会留下来帮她擦黑板，说是“顺路”。念安的“刚好”和“顺路”太多了，多到沈念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弟弟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她好。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沈念在作文里写过念安。题目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写了念安。写他陪她走夜路回家，写他把自己的牛奶让给她喝，写他在下雨天把伞偏到她那一边自己淋湿了半个肩膀。老师在作文底下批了一行红字：“这个朋友对你真好。”沈念把作文拿给念安看，他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姐姐，你写的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那你别给别人看。”沈念歪著头，“为什么？”“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沈念觉得他很奇怪，但也没有再问。

念安五年级的时候，第一次有人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沈念”。问这话的是班上最爱起哄的男生，在走廊上当着好几个人的面说的。念安看了他一眼，“她是我姐姐。”“又不是亲的。”“那也是姐姐。”他说完就走了，步子迈得很快，耳朵尖红得像被烫过。当天下午沈念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她找到念安的时候他在操场的角落里坐着，手里捏著一片树叶。“弟弟，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他没有抬头，“什么真的假的？”“你”沈念顿了顿，“你是不是喜欢我？”他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你是我姐姐。”沈念在他旁边坐下来，“我知道我是你姐姐。但我也是女生。”念安转过头看着她，两秒后他低下头，“嗯。”

初一那年，沈念收到了第一封别人写的情书。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塞在她桌洞里的，粉红色的信封，折得很整齐。她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念安拿走了。“你还给我。”“我看完就还。”“那是我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写得不好。”沈念瞪着他，“你看了？”“看了。”“写得不好你也不能拿走。”“那你还看吗？”“不看了。”念安把信封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那我帮你处理了。”沈念看着他走出教室的背影，心想他怎么什么都管，但她没有追上去把那封信要回来。

后来沈念翻念安的书包找东西的时候发现那封信还留着。折叠整齐放在书包最里层的夹袋里，信封的折痕已经磨得有些发白了。她看了很久，然后把信封放回了原处。她没有问他还留着干什么，他也没有解释。

初三那年冬天，沈念和念安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那天很冷，呼出的白气像一团团小云朵飘散在路灯下。沈念把手揣在口袋里，念安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书包在肩上一颠一颠的。“姐姐。”“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里？”沈念想了想，“想过去北京以外的城市看看。你呢？”“我还没想好。”“那你要想快点。”“为什么？”“因为我怕你跑远了，我跟不上。”

沈念的脚步慢了一下，她侧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他也在看她，没有移开目光。“弟弟，你是在担心我吗？”“我是怕你跟别人跑了。”他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沈念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你会跟别人跑吗？”“不会。”他说，“我会在原地等你。”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沈念缩了缩脖子，他又把伞偏了一些，那一年他们已经不需要打伞了，但他习惯了。她低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他的。

。那天体育课自由活动，一个男生追着她跑，说要抢她手里的跳绳。她跑得气喘吁吁的，眼看要被追上了，念安忽然从旁边插进来，挡在她和那个男生之间。“不要跑。”念安的声音不大，但那个男生停了下来。念安比他矮半个头，表情平静，挡在沈念前面。“她是我姐姐。”

那个男生看了念安一眼，又看了沈念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走开了。沈念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根跳绳。“弟弟，你刚才好厉害。”“嗯。”念安的脸有些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转身走了，沈念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弟弟和别人不一样。

后来沈念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念安每次吃糖都会留一半给她。比如她随口说想要一本什么书，没过几天念安就会从家里带来，说“我刚好有多的一本”。比如她值日的时候他会留下来帮她擦黑板，说是“顺路”。念安的“刚好”和“顺路”太多了，多到沈念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弟弟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对她好。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沈念在作文里写过念安。题目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她写了念安。写他陪她走夜路回家，写他把自己的牛奶让给她喝，写他在下雨天把伞偏到她那一边自己淋湿了半个肩膀。老师在作文底下批了一行红字：“这个朋友对你真好。”沈念把作文拿给念安看，他看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姐姐，你写的是真的吗？”“当然是真的。”“那你别给别人看。”沈念歪著头，“为什么？”“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沈念觉得他很奇怪，但也没有再问。

念安五年级的时候，第一次有人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沈念”。问这话的是班上最爱起哄的男生，在走廊上当着好几个人的面说的。念安看了他一眼，“她是我姐姐。”“又不是亲的。”“那也是姐姐。”他说完就走了，步子迈得很快，耳朵尖红得像被烫过。当天下午沈念从别人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她找到念安的时候他在操场的角落里坐着，手里捏著一片树叶。“弟弟，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他没有抬头，“什么真的假的？”“你”沈念顿了顿，“你是不是喜欢我？”他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你是我姐姐。”沈念在他旁边坐下来，“我知道我是你姐姐。但我也是女生。”念安转过头看着她，两秒后他低下头，“嗯。”

初一那年，沈念收到了第一封别人写的情书。是隔壁班的一个男生塞在她桌洞里的，粉红色的信封，折得很整齐。她还没来得及看，就被念安拿走了。“你还给我。”“我看完就还。”“那是我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写得不好。”沈念瞪着他，“你看了？”“看了。”“写得不好你也不能拿走。”“那你还看吗？”“不看了。”念安把信封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那我帮你处理了。”沈念看着他走出教室的背影，心想他怎么什么都管，但她没有追上去把那封信要回来。

后来沈念翻念安的书包找东西的时候发现那封信还留着。折叠整齐放在书包最里层的夹袋里，信封的折痕已经磨得有些发白了。她看了很久，然后把信封放回了原处。她没有问他还留着干什么，他也没有解释。

初三那年冬天，沈念和念安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那天很冷，呼出的白气像一团团小云朵飘散在路灯下。沈念把手揣在口袋里，念安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书包在肩上一颠一颠的。“姐姐。”“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里？”沈念想了想，“想过去北京以外的城市看看。你呢？”“我还没想好。”“那你要想快点。”“为什么？”“因为我怕你跑远了，我跟不上。”

沈念的脚步慢了一下，她侧头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他也在看她，没有移开目光。“弟弟，你是在担心我吗？”“我是怕你跟别人跑了。”他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沈念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你会跟别人跑吗？”“不会。”他说，“我会在原地等你。”

风从胡同口灌进来，沈念缩了缩脖子，他又把伞偏了一些，那一年他们已经不需要打伞了，但他习惯了。她低头看着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