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相许

书名:夫侍宅斗日常 作者:麦子熟了一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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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相许

。正是二八年华最俏丽的年纪,一颦一笑皆是灵动朝气。

林竟舟在看见沈知年的那一刻,嘴角便不自知地挂上了温软的笑意。他今日身着一袭青色长衫,银白色腰带轻束,更衬得人如修竹,清隽挺拔,手中托著个小小的檀木盒子,见沈知年跑得气喘,忍不住轻声呵道:“慢些,你瞧哪家快及笄的女郎还似你这般孩儿气?”话音虽带着嗔责,面上却不自禁地软了几分神色。

“竟舟哥哥!”她抬起眸子望向他,眼底像是秋水般漾开盈盈涟漪,“你怎么想起到访我的知微院了?”

林竟舟目光灼灼:“今日及笄,这可是你的大日子,我当然要先来看看你。”

沈知年垂了垂眸,眉眼间却难掩欣喜:“还是竟舟哥哥疼我,母亲只晓得叮嘱我端庄大方,父亲自顾无暇,只有你还会想着来看看我还好不好。”

林竟舟未搭茬,只是温柔地看着她,喃喃道:“料想时间过得也是真快,我第一次见你,你还只有十岁,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及笄的年纪。”

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正在兰花树下玩耍,梳着双鬟,踮着脚去够枝头的兰花,黄发垂髫、天真烂漫。那时她只是个女童,而他已年方十八,行过冠礼,是通晓世事的年纪了。

叔父林士升在他耳边叮嘱了无数回,说这小姑娘是他未来的妻,要他务必耐心呵护,以培养感情为真,所谓的“伴读”不过是个名头,切不可过于严厉。可他天性对学问一向一丝不苟,再加上沈知年悟性也高,他便不自觉的总是以高标准要求她。

后来,小姑娘能十五岁便在太学大考中拔得同龄人中的头筹,一时间在京中才名远扬,他功不可没。

试问一个半大的孩子能对严厉要求她的兄长有什么情绪,她也许敬他畏他,但该如何像寻常女子般,去恋慕他呢?

故日后成婚,沈知年定会敬他有余,但那种妻子对夫君的爱慕之情能有多少,他心里是一点没底。

好在他日后应是正夫。世人都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离,日久天长,没有爱意慢慢培养便是了。他在心里默默劝慰自己。

正是风大的季节,一尾树叶飘落在沈知年肩膀上,林竟舟轻抬手为她拂去。趁他抬袖,沈知年便注意到了林竟舟手里的那个小檀木盒:

“给我的吗?”

林竟舟含笑点了点头:“打开看看。”

沈知年接过那精巧的檀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支玉制发簪,簪头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兰花,花蕊处嵌著一颗小小的珍珠,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

。林竟舟的声音轻柔似春风。

沈知年接过发簪,一时有些忡怔,这些年林竟舟送她的礼物不少,只是大多是笔墨纸砚、名书著作,未曾送过她这些女儿家的东西,且发簪贴身,在晏朝互送发簪乃有私定终身之意。

林景舟也知赠人发簪的含义,难免心有忐忑:“年儿,今日过后你就是大姑娘了,可还开心吗?”

沈知年听到这话,像是刚出土的花蕊又被雨打蔫了些许,她抿了抿唇,不悦道:“我开心什么,年纪越大,责任越大。”

沈家高门大户,她又是嫡长女,不出意外的话会是沈家下一代家主。这高门大户内里再多龃龉,面子上,嫡长女及笄礼的范儿却还是要做足做细。是以这场及笄礼,半年前便开始准备。未来家主的成人礼,沈府上下无一人不重视。

晏朝女子稀贵,官府鼓励早婚、多夫,因此大多女子成婚颇早,及笄礼上口头订亲、不日便成婚的女郎大有人在。她估摸著,今日礼宴上母亲和林士升多半要提及她与林竟舟订婚的事宜。

明明是以前朝夕相处的人,此时沈知年却生出几分别扭——倒也不是不喜欢林竟舟,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仍在。只是曾经他因她课业表现不佳打她板子的威严犹在眼前,往后他却摇身一变成了她举案齐眉的夫婿。

林竟舟见她垂首避开自己的目光,神色郁郁,心仿佛被拧作一团,随即又高高悬起。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年儿,你不愿意吗?”

“我...我并无此意,”她连忙摇头,抬起一双晶亮的眸子望向他,“竟舟哥哥,我会对你好的。”

听她此言,林竟舟舒了口气,见她神情娇俏又认真,心里软了一角。他理解身份的转变难以很快接受,但等他们成了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正说著,容袖不知何时也来到廊亭,朝二人屈身行礼后,对沈知年轻声道:“女郎,时候不早了,该去梳妆了。”

正式的及笄妆繁复雍容,耗费整个上午准备是常事。

林竟舟也知不能耽搁她太久,便朝内室方向颔首道:“年儿,那你快回去吧,谨记仪态端芳、举止从容即可,无需怯懦。”

沈知年点点头:“年儿晓得的。”便随容袖离去。

目送沈知年身影渐远,林竟舟正要离开知微院,却瞥见不远处沈知年卧房的偏门外立著一道突兀的身影。那人似也要往内院来,因见林竟舟在亭中,便驻足回避。

此人不像寻常小厮侍卫那般唯唯诺诺、黑瘦矮小,反而身姿挺拔,气度不凡。正因如此,即便他有意躲避,仍被林竟舟一眼察觉。

林竟舟当然认得他——沈知年的侍卫首领,亦是她的贴身侍卫,名唤子英。

林竟舟只漠然瞥了子英一眼,正要举步离开,却听见角落传来细微的交谈声。

循声望去,原是院角两个粗扫庭院的小厮正在窃窃私语。虽压低了声音,但林竟舟耳力极佳,听得一清二楚。

一小厮一边清扫落叶一边说:“待今日女郎行完及笄礼,主母怕是就要开始为她议亲了。”

林竟舟听得他们议论沈知年婚事,不由驻足细听。

另一小厮附和:“女郎定然不会外嫁。如今女子紧俏,寻常人家尚且留女招婿,何况咱们女郎这般门第。就不知日后知微院会进哪位男主子,侍候起来容不容易。”

先前那小厮自以为离廊亭远,林竟舟定不会注意到他们,便向林竟舟这儿的方向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这哪还有悬念,林学士已经守了女郎这么些年,女郎的正夫,除了他还能有谁?况且主家可就盼著女郎找个门当户对,最好是能有所助力的正头夫君,论家世显赫、前途无量,还有谁比他合适?”

另一个小厮悄声道:“可他毕竟是二房的子侄,主母那边的正房老爷怕是对他颇为不喜。”

那小厮牙尖嘴利,反驳道:“恕我直言,这么些年,主母那边正房被二房处处打压,虽说女郎是正房老爷的亲生女儿,但在这件事情上,他还真未必有多少话语权!”

另一个小厮唯唯诺诺,叹了口气:“唉,只是可怜了我们子英侍卫,眼见着女郎就要纳夫,我瞧他这些天失魂落魄的。”

那牙尖嘴利的小厮轻哼:“现今女子多夫,子英毕竟从小护卫女郎,又很得女郎青眼,再说了,能在这院里伺候的,谁不知道,早在前几年,女郎刚通人事,就幸了子英。他日后谋个奴侍还是稳的。”

另一个小厮摸鱼做了两下活计,扫了扫地,又接上了茬,不置可否:“你这话到说得极是,我听说,昨夜女郎又召幸了子英,我那个守夜的弟兄说,女郎屋里昨夜叫了三四回水,两人情浓意合,女郎对子英可满意地紧。”

“你有空操心人家,倒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子英好歹相貌堂堂、武力高强,对女郎有用,倒是你我,成天做着粗使的活计,现今女子这么稀少,别说是咱家女郎了,就是个普通民女咱也不一定能议上亲,这光棍,怕是要打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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