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专宠
书名:夫侍宅斗日常 作者:麦子熟了一千次
第三十章 专宠
翌日一早,沈知年幽幽转醒,才发现林竟舟已洗漱完毕,在床侧等她。
“怎的醒如此早?不再多睡会?”
林竟舟笑道:“今日要给正院奉茶,我要是敢贪睡,岂不落人口实。”
“那你也不叫醒我,怎任由我贪睡。”
林竟舟失笑,这孩子还不知道后院的潜规则,“你是内院之主,我不过一侧夫,哪敢叫你。”他拢了拢她里衣的衣带,“年儿,一进了这院子,你就是唯一的主人。”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按大晏婚制,婚后宅里真正的主人只有女君一人。夫、侍、奴,粗使小厮,都是围着女君一个人转的。数十年来,无数男子在后院争得头破血流,为的不过是在女君心里占一个更重的位置。
“你休息好了,比什么都重要。因女君晚起,就算是奉茶晚了,也无可厚非。”
林竟舟扶著沈知年起床,端上他早就准备好的水,给她沐脸洗手。
沈知年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对不住你,委屈你了,一会我还要和正夫一起奉茶,你得等我们奉完后,独自敬茶了。”
林竟舟若无其事,一边梳沈知年的秀发,一边微微垂眼:“年儿,我都晓得的,怎会怪你。”他换上了楚楚可怜的样子,欲言又止道“只是”
沈知年偏过头看他:“竟舟哥哥有话直说,凡是年儿能做到的,都满足你。”
“只是我昨日初尝人事,正是思念你的时候。一想到今晚独守这里,我便有些”
沈知年一愣。她确实于情于理今夜该去云珩那里,便面露为难:“这”
林竟舟话锋一转:“这天暑热,我给你做你小时候最爱的糖丸子,备好跳棋。咱们还像你小时候那样,一边吃丸子一边玩跳棋,好不好?”
正夫地位虽贵重,但对她来说和陌生人无异,沈知年又念旧,小时候的夏天,她经常和林竟舟腻在一处,念完了书,他就给她做好吃的,还带她玩各种游戏。她笑着点了点头。
林竟舟终于舒了一口气。
等她梳妆好,走出竹园,叫容袖去唤梅园那位一起去敬茶,谁知容袖去了一趟,回话道:“小主母,那位说是起得早,已去正院客堂里等著了。”
沈知年挑了挑眉,心想,这是对她不满,故意一个人去请安。不过她确实自知自己昨夜偏心理亏,又起的迟了,也不好说什么。
左右也得自己去正院,干脆和林竟舟一起,能多陪他一会儿也是好的。便又返回竹园,和林竟舟一起走。
到了正院客堂,云珩果然已在座。他端坐于客椅上,一身玄色暗纹常服,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那张脸依旧俊朗,眉目间带着长年征战磨出的沉静与锋锐。沈知年心道:昨晚没去他那,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看起来并不在意她,她也并不需要他——还是林竟舟更需要她多一些。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昨夜那点愧疚便也消散不少。
她转头对身后的林竟舟道:“侧夫在此稍坐。”然后走上前去,朝云珩伸出手:“还请正夫与我一同奉茶。”
云珩微微颔首,却并未接她的手。他只自己起身,拂了拂袖口,走到她身侧。
沈知年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息,才收回手摸了摸鼻尖,略有些尴尬,随即灰溜溜地跟着他一同往正堂走去。
林竟舟独坐客堂,目送两人的背影,心理不住哂笑:这是在给妻子脸色看呢。可惜啊,这位将军怕是从小在塞外长大,不懂内宅的弯弯绕绕,也不懂在内宅讨妻子欢心的重要性。年儿吃软不吃硬,越是跟她较劲,她越是会避之不及。以后,有他苦头吃的。不过,对他这个侧夫而言,这倒是件好事。
小厮通报了正院,那边主家已上座。沈晚端坐正中,陈知冕坐在她左手侧,林士升则坐在更下首的位置——侧夫本不该出席新婚夫妇的正式奉茶礼,只是沈晚实在宠他,才允他在旁陪坐。
沈知年与云珩并肩入内,在堂前蒲团上跪好。侍女递上两盏热茶,云珩先奉一盏给沈晚:“母亲请用茶。”沈晚含笑接过,轻呷一口,语气和煦:“云将军,既入了我沈家的门,日后便是一家人。年儿年纪尚轻,若有不到之处,你多担待。府中事务繁多,你们也当同心共度才是。”
云珩垂首应道:“谨遵母亲教诲。”
陈知冕坐在一旁,面上喜怒不辨。待云珩将盏茶盏奉到他面前时,他沉默地接过来,只抿了一口,淡淡道:“云将军既为沈家嫡女正夫,自当以家宅为重。内宅之中,恭顺为上。”云珩低头应了声“是”。
待两人敬完茶退到一侧,下人才通报林竟舟入内。
林竟舟满面春风地走进来,步子从容,派头比方才的正夫还足。林士升一直板著的脸终于堆起了笑意,竟没忍住先开了口:“竟舟来了——”
话刚出口,便被沈晚一道目光狠狠剜了一眼,这个场合是没有他说话的份儿的。林士升自知失态,讪讪地噤了声。
林竟舟按规行礼、奉茶。陈知冕一言不发,全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沈晚倒是笑眯眯的,接了他的茶,夸了几句“温厚得体”“日后定能辅佐年儿”之类的话,算是全了体面。
沈晚放下茶盏,环顾了一圈,道:“两位贤婿便都回去歇著吧。按我朝婚制,大婚后可休沐三日,你们都好生歇几天,也不必急着操持公务。”
她顿了顿,又对陈知冕与林士升道:“你们也退下,年儿留下。”
众人依次告退。客堂里便只余沈知年与母亲二人。
沈晚打量女儿片刻,笑道:“果然是大婚后稳重了不少。母亲看你一次纳了两夫进门,了却了一桩大事,也很是欣慰。”
沈知年不置可否,只等着她下文。果然,沈晚话锋一转:“母亲知道你心里不喜这个强加给你的正夫。可这毕竟是御赐的姻缘,年儿可万万不能一味偏向侧夫那边——知道吗?”
沈知年撇了撇嘴:“我这都是跟母亲学的。母亲不以身作则,我便有样学样了。”
沈晚被她反将一军,一时语塞,心道这妮子果然是大婚后翅膀硬了。她顿了顿,才找补道:“所以母亲如今也后悔了,没能平衡好后院。你瞧林首辅方才,差点踩到我头上来了。母亲自己吃了教训,才让你不要重蹈覆辙——总归是为了你好。”
其实沈晚何尝不知道自己独宠偏房、让陈知冕受了不少委屈,又纵得林士升恃宠而骄,不是长久之道。可人非圣贤,在外头累了一天,回到后宅只想挑自己喜欢的男人疼。林士升知情识趣、温柔小意,与陈知冕那老夫子般的行径截然不同。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沈知年也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便点了点头:“女儿知道了。初一十五,固定的日子,我自会去正夫那里。”
沈晚这才满意,点了点头,不再纠结这个。只要符合世俗规矩,女儿想宠谁,只要她开心就好。
她又提起另一桩事:“上次你去大悲山礼佛遇险,母亲事后也派人去查过,没发现什么特殊的证据。可我总觉得不对劲,还想再去查查。”
沈知年这才想起还有这件事现在还是无果:“这事我忘了告诉您——二皇女已查出了线索,说是在山上发现了机关,叫做‘撬机’。只是我刚打算去细查,几十日来又忙于婚事,便一直搁下了。”
沈晚沉吟片刻:“这有何难。上次我让郭侍君带你去看铺面,其中有一处叫‘听雪楼’,楼主吴霜效忠我沈家,耳目众多,官场江湖都通达。回头我让郭侍君替你联系上吴霜,往后她便听你差遣了。”
沈知年点点头。她隔了这么久没去查,就是因为没怎么放在心上,母亲给安排了人她自是省心了。她一向不与人结仇,总觉得那日遇险大抵是误会——或许只是山石松动罢了。
沈晚却多留了个心眼,压低声音道:“年儿,按理说你已大婚,不久便可入内阁议朝事。二皇女那边,也不好一直留着你做伴读。依母亲看,你还是离她远些——不要过早卷入立储之争。”
沈知年垂眼:“女儿自会把握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