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召幸
书名:夫侍宅斗日常 作者:麦子熟了一千次
第二十三章 召幸
沈府,正院,静心斋
佛龛前,陈知冕跪在蒲团上,双目微阖,指尖捻著一串乌木念珠,嘴唇无声翕动。旁边贴身小厮铃铛为他敲著木鱼,笃,笃,笃,一声接一声
屋里焚著浓香,整个斋里又是烟雾缭绕。
子英跪在堂下,膝下的青砖又硬又凉。
他来时便知今日不会好过。陈知冕召他,却让他等了半个时辰,连一句问话都没有,只让他跪着。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地砖的缝隙上,默默地数着自己的呼吸。
屋里太静,也太闷。
他抬眼飞快地扫了一圈——佛龛上的香炉里插著三炷新香,青烟笔直上升,在屋梁处散开。
沈府人都知道,正院的主母只有初一、十五才来静心斋。
陈知冕精心斋里的香火,是与妻子来不来直接挂钩的。离初一十五越远,焚香越浓;越是近,焚香便越淡,等到初一十五当日,静心斋里一丝香火味也无。
今日是二十。前不著村,后不著店。静心斋里的檀香味格外厚重,连他这个习武之人都觉得胸口发闷。
他知道,哪怕是高贵如正院的正夫大人,沈府的男主人,也要靠主母的宠爱过活。
今日正夫大人心情不好,怕是不能对他善了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知冕才沉沉开口:
“在林府,可还好?”
子英伏低了身子,如实答道:“受了些皮肉之苦。但林公子谨慎,不曾留痕。”
陈知冕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自你回来,已有月余,”他拈著念珠,语气淡淡的,“女郎可曾召幸过你?”
子英耳根一热,头垂得更低:“女郎近日事忙,又有影卫随侍,不曾召见奴。”
话音未落——
“啪!”
一串乌木念珠劈面砸来,正正打在他额头上。子英没有躲,只觉额角一阵钝痛。
陈知冕怒斥道:
“你的女郎要是再不召幸你,你下面那没用的东西,就要结蜘蛛网了!”
子英纹丝不动,他垂着眼,只俯身叩首:“奴知错。”
陈知冕胸口起伏了两下,深吸一口气,重新跪回蒲团,捻起另一串念珠,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你若是不中用,便趁早滚出沈府。外边大把的奴,多的是能讨女郎欢心的人。”
他顿了顿,又缓缓补了一句:“我再帮你一次,你且抓住机会。若是再让人抢了先,待那正夫侧夫都入了府,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他偏过头,目光冷冰冰地落在子英身上,“你便可自行了断了。”
子英喉间紧了紧,没接话。
陈知冕转回身,面对子英,凛然道:“你一个贱籍出身,我只能帮你到奴侍之位。至于能不能从奴侍到侍君,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我为你争取到的时间不多。纳你之前,女郎身边没有别的人,你若连这都抓不住——”他的声音淡了下去,像香灰落在供桌上,“那便不必再来见我了。”
子英俯身,额头贴住冰凉的地面:“奴遵命。”
屋里的檀香还在烧,烟气袅袅。铃铛重新拿起木鱼槌,笃,笃,笃,一声接着一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到了这日傍晚,陈知冕的贴身小厮铃铛到访知微院,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小厮,抬着一只乌木长匣。
铃铛躬身行礼,笑着道:“女郎,正夫大人新得了一把趁手的兵刃,说是西域进贡的好东西,特命奴送来给女郎护卫,以保女郎周全。”
沈知年点了点头,示意容袖接过。匣盖掀开,绒布衬里卧著一对双刀,刀身窄而薄,刃口泛著冷冽的银光,一看便是上品。
她端详了片刻,突然想起,子英惯用的便是双刀。虽平日里为护卫方便多佩长剑,但他真正顺手的,还是这种窄刃薄锋的双刀。他自小就跟随护卫她,她自然记得他的长处。
她看着那对刀,心思略动。这些日子忙碌诸事,竟在子英回府后,连一面都未见过他。
细细想来,从及笄前那一夜起,她与他之间便断了亲近。后来他被送去林府,归来时她又忙于应付婚事变故,一刻不得喘息。
“铃铛,回去替我谢过父亲。”她语气平平,“兵器我收下了。”
铃铛应了声“诺”,便带着两个小厮退了出去。
沈知年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刀柄上的云纹,忽觉竟已有月余不曾触碰男人,也是有些空虚了,便唤道:“容袖。”
“一会入寝前,你去把子英叫来。”
一个时辰后,子英便跪在了她的面前。
他垂着眼,脊背却挺得笔直。沈知年让他抬起头来,他依言抬眸,烛光映在他脸上,眉目间仍是那股沉静俊朗的底色。
她先打量他有没有受伤。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脖颈,又落在他肩头——她伸手,解开了他上衣的几颗盘扣,将衣襟往下一褪,露出半边坚实紧致的肩膀。烛光下,那片浅蜜色的皮肤光滑完整,只有些旧疤。
她收回手,心里头轻轻松了一口气。看来林竟舟待他虽不算热络,却也没有苛待。也许此前那一抹隐隐的担忧是她多虑了,他那么正直宽厚,自然不会像别的男子那样、像她母亲后院里那样,自顾争宠打压异己。
她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行事,将子英拉近了些,半抱着他的腰,手指没入他发间,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脑:
“自上次及笄礼后,我竟再没能好好见你。”她带着一丝愧意,“那次你属实惹到我了——如此不知轻重。”
子英低下了头,心知她是说那晚他卖力过了头,没考虑好女君感受。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子英,从前我屋里只你一人,你怎么闹腾便也罢了,可日后,院子里要添两位主子哥哥,你便该谨记,需得守着自己身份。”
他见沈知年认真深色,连忙知趣的从她怀里出来,跪坐听训。
沈知年见他这样乖顺,口气便软了几分:“以前我从未好好与你讲过这些,你是我婚前唯一的人,于我自然是不同的。正因如此,才更要与你说明白。”
“以后的侧夫——你是知道的。你在他那儿待了些时日,也该有些兄弟情分。他为人最是温厚正直、识大体。至于正夫,你我都不算熟,可他是威名在外的将军,自也不会苛待你。”
她伸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可记住了?”
子英俯身叩首,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奴定将女郎教诲谨记于心,伏于两位主子哥哥,绝不敢逾矩。”
沈知年看着他伏在自己膝边,格外顺从。她忽觉得喉间微微发干,缓缓伸出脚,足尖轻轻踩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感觉到微微颤了一下。子英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脊背绷紧了一瞬,却没有躲开。
沈知年的脚踝上还挂著银铃细链,那是她最喜欢的脚饰,随着她脚腕的动作发出极细微的、泠泠的声响。
子英低低喘息了一声,终于抬起头来,眼底泛著一层薄薄的水光。他想起正院的正夫让他抓住机会的训话,便下定了决心,忽然伸手,握住了她踩着自己的脚踝。掌心滚烫,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用力,带着她的脚,往那处又碾深了几分。
他哑著嗓子,声音又低又涩:“求女郎多多怜惜。”
沈知年心头一热,低低地笑了一声,看着他那副强撑隐忍又主动讨要的模样,又伸出手,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轻轻滑落,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停了一瞬。
“你这张嘴,今儿倒是学了乖。”
行事前,她最后确认了一句:“避子汤,服了吧?”
子英点了点头,声音平静:“请女郎放心,奴来前已服用。”
他说得干脆,心里却对自己摇头,毕竟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还是否有生育能力了。
避子汤十日一次失效。他上次被召幸已是数十日之前的事儿,女郎自然问一句无可厚非。
在大晏,除非女郎自己准许男子有子嗣,一般也只有正夫和少数侧夫有此殊荣,正常情况下,女郎若愿意有谁的子嗣,自然会让下人去提醒郎君提前停了避子汤,除此之外,郎君们则均需按时服药,且自己记住服用避子丸周期。
避子的药物伤男子身体,一般地位高的夫侍,自己女郎是不舍得给连续用药的。用多了,便会影响男子的生育能力。
但自得女郎召幸两年以来,他几乎没有断掉过避子汤。毕竟正院大君催著,如若隔了六七日女郎不召幸他,那边就要过来兴师问罪。府里府外那么多新鲜男子肖想着女郎;他自己也很想和女郎亲近,找了机会就勾引女郎。
两年来,他次次服用避子汤,沈知年也是知道且默许的。
沈知年得到了满意的回答,便不再多言。
她俯下身去。榻上的帷帐被扯落,他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腰,指腹粗粝的薄茧刮过她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她被他翻身压住,脊背贴上床褥,他撑在她上方,肩膀的肌肉在烛影里绷出紧实的轮廓,汗珠沿着锁骨滑落,滴在她小腹上,温热而潮湿。他俯身吻她肩头时,她仰起脖颈,脚趾微微蜷起,银铃细链在脚踝处细细地响,一声接一声,碎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