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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宫廷

书名:夫侍宅斗日常 作者:麦子熟了一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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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宫廷

。”此话一出,沈知年与孟婉君皆是微微一怔,面露讶色。

沈知年估计这一消息,上京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朝堂内外格局瞬息万变,内阁虽为大晏内部决策中枢,却也派系林立。

二皇女谢映止,年纪虽轻,手腕却强硬,眼线遍布各地,消息才能如此灵通,不容小觑。

孟婉君问道:“云将军刚和匈奴正打了胜仗,圣上何不让他乘胜追击,直接灭了这一支匈奴,永绝后患才好?”

沈知年虽未说出口,但也有此疑问。云家满门忠烈,自大晏开国以来历代都是名将。这些年来,大晏内外皆繁盛,万国来朝,唯一的隐患就是北方的匈奴屡屡来犯。

自多年前的那场震惊全天下的大疫过后,大晏虽落下了男多女少的毛病,但好歹地处繁盛的水米丰裕之地,经济还是繁荣发展的,且调整成了一妻多夫的婚姻政策后不久社会也就稳定了。

但北方的匈奴蛮族地处苦寒之地,大疫之后寸草不生。他们本就觊觎南方大晏丰饶的水土已久,原本自己的地方还能苟活,大疫过后,北方渐渐牛羊减产、水源稀缺,生活越来越困乏,现在入侵南下,对于匈奴来说,早已不是单纯野心的扩张,而是生死存亡之战——只有南下侵略大晏,后代子孙才有一线生机。

好在天佑大晏,名将频出,其中更是以云家为首,他们世代为将,人人习武,擅长用兵。这些年,云家驻守边关,击退匈奴来犯无数次,为大晏边境不失守立下汗马功劳,在北境乃至上京都很有威望。

但战场无情,刀枪无眼,云家人大多战死沙场,到了现在,嫡系这一支,除了云珩和少数几个叔伯,便不剩下什么人了。

虽说云家人这几十年都在边关,沈知年从来没见过云家人的面,但一直听说他们的故事,尤其是当今云珩大将军。据说,他虽年仅二十九岁,但有勇有谋、用兵如神、威震北境,匈奴听说他的名号无不闻风丧胆。她心里也对他一直都是仰望敬佩的。

二皇女谢映止压低了声音继续回答孟婉君疑问:“你们不是不知道我父皇,生性多疑,处事谨慎,宁可错杀千人,不能放过一个。虽说我的探子这方面还没得到可靠消息,但我总觉得父皇是因为有别的考量...”她顿了顿,终究未敢将话说完,只摇了摇头,“罢了,妄测上意,终是不妥。”

“我还听说,父皇这次明面上找云珩回来的理由,是体恤他日久在边关艰苦,要给他赐婚成家,以告慰人家父母在天之灵。”

孟婉君没多想,还一脸天真的感叹:“竟是这个原由,也不知圣上相中了哪家女郎!”

谢映止摇了摇头:“事情没这么简单,我总觉得父皇会在云珩婚事上做文章。”

“罢了不说这个了,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静观其变。”她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还有一事。上回知年去大悲山礼佛遇险,我总觉得事有蹊跷,并非简单的山石滑落。不过此事说来话长,此处不便细谈。”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笑道:“先用膳吧。待会儿你们随我回宫,我新得了两幅前朝大家的真迹,正愁无人共赏,一起去瞧瞧。”

————

三人走在宫墙夹道间。

宫苑深深,朱墙高耸,暮春的风穿过悠长的甬道,本该是暖风,却因宫墙高深齐整,无端带上了几分料峭。宫人们皆行色匆匆,不苟言笑。

沈知年虽自小出入宫廷,但其实并不喜欢宫内。大约是权力越是顶尖的地方,争斗就越是残酷。每次踏足,她总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她们径直朝二皇女所居的“长乐宫”行去,却在必经的正武门前,撞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本宫当是谁,原是二皇妹。”也是赶巧,来人竟是大皇子谢锐。

他一身黑灰色常服,毕竟和谢映止是同父同母的兄妹,他的身形比谢映止高大些,脸有六七分相似,眉眼神情却全然不同。谢映止的眉眼是刀锋般的凌厉,谢锐的五官却生得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唯有一双眼睛格外活络,透著股精明。

“皇兄倒是辛苦,正是午时用餐的时候,还在正武门操劳。”谢映止脚步微顿,正武门是外臣觐见、奏事往返的枢纽,此刻遇见,便意味着谢锐刚从圣上宫里议事出来。

果然,大皇子有些炫耀的回:“承蒙父皇器重,近日父皇为南方蝗灾之事忧心,特召本宫前来商讨。”

二皇女皮笑肉不笑:“原是如此,有皇兄这等皇子得力相助,是父皇之幸,也是我大晏之幸。”

“分内之事罢了。”谢锐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沈知年与孟婉君,略略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话锋微转,语气假意关切:“不叨扰了,倒是提醒皇妹别忘了读书,父皇可是会定期就检查课业的。”

谢映止脸色阴冷,这话面上是好心提醒,实则暗示他已进朝堂议事,而她还在太学读书,离权力的中心尚远,不是他的对手。

待谢锐走远,那边孟婉君看谢映止还是冷著脸色,便低着声音宽慰道:“不过虚长二殿下三岁,占了先机罢了。待殿下到他这般年纪,以您的才具心性,圣眷只怕犹有过之。”

谢映止冷哼一声,面色好了些许。

沈知年在一旁,每次遇到这种场面,她都有些烦闷。孟家情况特殊,整个孟家都跟二皇女谢映止站在一派,故孟婉君如何表态也都是二皇女自己人。

而沈家家大业大,沈知年又暂时还没掌权,她自己虽和二皇女私交甚好,也看好二皇女前途,但母亲沈晚一心只想要远离权利中心,希望整个沈家都不插手夺嫡事宜,她一个刚及笄尚未继承爵位的嫡女,没法代表沈家一心上谢映止这条孤船,现下经常和孟、谢二人走动频繁也不过遵循着三人幼时情谊罢了。

大皇子和二皇女的宿怨由来已久,虽面上一片和气,但世家官场的明眼人都知道其内里龃龉。

当今圣上年事已高,立储之事却迟迟未定下。这困局,还得追溯到八十年前那场改变国运的大疫,以及随之而来的由一夫多妻转向一妻多夫制的婚制转变。

那场大疫是在先皇仁宗帝登基早年发生的。当年,为推行一妻多夫制,皇室率先做出表率,先皇仁宗皇帝允了才刚纳入后宫的众多嫔妃回乡,散了后宫,还带头为皇后指了些世家子做侍,以为民间推行多夫制做表率。

此举效果明显,连那万万人之上的皇上都与人共妻,底下的世家乃至平民还有谁敢不遵守新的婚制法律?

于是,在皇室的带头下,民间推行多夫制的阻力越来越小,不久就成了一定气候。

但仁宗皇帝在推行新政前,便已依循旧制,立了嫡长皇子(即现在的明宗帝)为太子。新政施行后,仁宗皇帝后宫凋零,子嗣不丰,现在的明宗帝几乎是毫无悬念地承继了大统。

如今轮到了明宗帝立储,局面却复杂得多。

明宗帝虽只有皇后一位妻子,也依制为皇后纳了侍君,但大皇子谢锐与二皇女谢映止却在继位候选人上不分伯仲。

一人为嫡长子,一人为嫡长女,皆为皇上皇后所出,两人同父同母、年岁相近,才干与名声皆属佼佼。大皇子占著“长子”名分与旧制余荫;二皇女则隐隐契合著时代变迁与新贵的期待。两人皆非池中之物,野心与能力兼具,身边自然也聚集起各自的势力。

随着民间“一妻多夫”制的稳固,“嫡长女继承制”已渐渐成为主流。但朝堂皇室牵一发而动全身,继承制的变革便比民间慢了一步:虽本朝尚无女帝,但要不要在谢映止这里开创先河,朝中内外早已悄悄划分成了两股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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