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顾秋棠
书名:人在民国,从给太太驱邪开始 作者:嗷呜白菜
第37章 顾秋棠
陈七安摇了摇头,开口道:“贫道倒是不知道了。”
沉太太也没再继续绕弯子,而是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因为我,任人操控,连自己命运都决定不了。”
“我就实话和你说吧,我娘家姓顾,在上海滩里虽算不得什么顶尖大户,但还是当体面的。
“我从小就跟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学了不少东西,比如怎么查帐…怎么盘铺子…哪笔帐有问题…哪间铺子能赚钱…”
“这些东西呢,我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以前我还天真的想,学了这些东西,我总能独当一面了吧?”
“但后来我才知道,学了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
“因为我是女儿人家,迟早要嫁出门的女儿。”
“而顾家的家业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即便那个天天只知道睡在肚皮上的弟弟,就算他什么也不做。,顾家的家业都是他的。”
“我就算做得再出色,也只能一边旁观。”
“后来我嫁进了沉府,以为总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吧,但后面我发现。沉怀德娶我,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因为我有顾家这层关系在,既能替他长脸,又能帮他招揽更多生意。”
“这些年来,我对沉府的付出也算大了。”
“沉府有哪些铺子亏了,有哪些帐出了问题,都是我替他清楚的。”
“外头有几个掌柜不服管,也是由我出面安抚,才没让事情闹大。”
“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外头的人只会说沉老爷有本事,哪知道我付出了多少精力?”
“无论是顾家还是沉家,我都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道长,你说可笑不可笑?”
“我会看帐,会管铺子,也会识人用人。可我这一辈子,也终究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凭什么?”
“凭什么女人就不能站在人前,创造出自己的一番事业?”
“我不服!”
沉太太继续咬牙切齿地道:“我以为我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可直到后来我发现了旧院的事!”
“那院子明明是前头太太住过的地方,却被沉怀德封得严严实实。”
“不仅让下人不许靠近,也不许多问。若柳清河真是正常病逝,又风光大葬,沉怀德何必如此心虚?”
“后来我又接触过沉家的帐本,察觉到了不对劲,发现沉怀德动过柳清河的嫁妆。”
“那时候我便知道,柳清河当年的死肯定有蹊跷。”
“那时候我就知道了。”
“毕竟一个能对自己发妻下手的男人!一个能为了银子和家业把枕边人害死的人!将来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柳清河的今日,未必不会是我的明!”
“沉怀德害死柳清河,吞她嫁妆,这种人本就死有馀辜!”
“但我不可能亲自动手杀他,所以我在等一个机会。”
“没想到,还真让我等到了。”
陈七安听到这里,终于开口道:“所以你把引煞牌丢进井里,借柳夫人的怨气杀了沉怀德。”
沉太太没有否认:“是。”
陈七安看着她,眉头一皱道:“你发现旧院不对,怀疑柳夫人的尸骨可能就在井里,所以你便引用了引煞牌,催动了井里的阴煞?”
“等沉府开始出事,你再请贫道入府。等贫道查出真相,逼沉怀德一步步说出当年的事,让柳夫人怨气被彻底引动,最后杀了沉怀德?”
“沉怀德一死,沉府大权自然落到你手里了。”
沉太太笑道:“道长说得不错。”
陈七安有些疑惑了,忍不住问:“难道你就不怕那个女鬼失控,最终把自己也搭上去了?那一夜夜若不是贫道在,只怕那煞气一旦冲出来,死的就未必只有沉怀德一个了,恐怕会波及到你。”
沉太太的神色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
“所以我在赌。”
“我提前做好了准备,寻来了如意烙子护身。”
“一开始,我确实只是想胡乱请个道士来应付沉怀德,让这件事能有个由头继续闹下去。”
“可我没想到,陈道长还真有本事。既然道长有本事,那我这一局便能继续往下走。”
“就算有风险,我也要赌。”
“因为我不能失去这个机会,一旦失去这个机会,我的一生都会被人摆布。”
陈七安沉默了片刻,继续问道:“那这引煞牌,是从哪里来的?”
沉太太也没有隐瞒:“是我托娘家那边的人找来的。”
“上海滩这些大户人家,表面上都体体面面,可背地里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事。”
“有须求,便有门路。”
“我原本只是想买些防身辟邪的东西,但后来那边的人告诉我,若真有冤魂不散,有高人有办法让它早点出来讨债…”
“我花了不少银子,才搭上了那边的线…”
陈七安心头一动:“那边?”
沉太太道:“他们自称长生门。”
长生门?
听见这三个字,陈七安神色一愣。
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象是九爷以前喝醉时提过一嘴?
那时候九爷躺在伏龙观的门坎上,手里拎着酒葫芦,嘴里含糊不清地骂,说这世上有些人不敬鬼神,不畏因果,偏偏妄想着借邪术夺命、续命、改命,简直是大道不逆!
陈七安那时只当九爷喝多了,又在胡言乱语。
可如今看来,九爷当年说的,未必都是醉话。
这长生门既然能拿出引煞牌,便绝不是什么普通江湖组织。
寻常术士就算懂点旁门左道,也不过是画些假符,摆个香案,念几句咒,骗几个大洋。
可这引煞牌不同,它能借井中尸骨养煞,又能催动冤魂怨气,使一个被困六年的魂魄提前化凶。
做出这种东西的人,必然懂阴煞,懂魂魄,也懂因果!
更麻烦的是,他们竟能把这种东西卖给富贵人家,让这些人拿来办见不得光的事。
若只是求财还好,怕就怕,他们所求的没那么简单。
沉太太见他不说话,问道:“道长怕了?”
陈七安收回思绪,看了她一眼:“贫道只是觉得,太太胆子比我想的还大。”
沉太太坦然道:“人若没有一点胆子,怎么替自己争一条路?”
“我这一辈子,已经被人叫了太多不属于我的称呼。”
“顾家大小姐,沉太太,可我不想一辈子命运都不在自己掌控手里!”
“我也有自己的名字。”
“我姓顾。”
“叫顾秋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