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飞蛾

第23章 飞蛾“齐沅姐。”

“嗯？”齐沅把牛奶放在货架上，对上祝妍亮晶晶的眼睛。

“看你在发呆，是有什么心事吗？”

“在想中午吃什么。”她随口回。

祝妍兴致勃勃地给她推荐了一家酸辣粉店，把链接发了过来，碰巧店里来客人。

“老板结账。”

“齐沅姐，我先去忙了。”

她点了点头。

齐沅点开微信，看到李明昭发来的消息，已经是半小时前。

【姐姐，我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在忙吗？】

【我回去找你，没想到你已经走了。】

她删删改改，把消息发了出去。

【我在上班，手机静音了。】

网瘾少男几乎秒回。

“你到底想干什么！”

祝妍的声音吸引她的注意，扭头看去，收银台旁站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

“结账就结账，你碰到我的手了。”

“你这小姑娘家家的怎么随便污蔑人，监控可都看见了，我就是付钱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你一下。”

祝妍气得想砸爆他的猪头，抢过他手里的现金找零。

“怎么了？”齐沅走过去问。

祝妍不想把她牵扯进来，本想就此作罢，男人见状，立马给自己叫冤，“我不小心碰到这小姑娘的手，她非说我骚扰她。”

齐沅没和他争，擦肩而过，突然脸色一变，“你刚刚摸我腰了。”

祝妍也懵了，怒气冲冲地捏紧拳头，“齐沅姐”

齐沅递过去一个眼神，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地对她做了个“没事”的口型。

“你瞎说什么我的手好好放在这，哪摸了？”中年男人被冤枉，使劲瞪着眼珠子，手指在空中挥舞，大声嚷嚷道，“调监控！现在就去调监控。”

齐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行，要是从监控里看见你摸了，我们马上去报案。”

男人顿时哑火，自知理亏，畏头畏脑地说了句“我不跟你们计较”，就夹着公文包狼狈离开。

祝妍把找零的钱收了回来，看着男人臃肿的背影，义愤填膺：“我呸。”

“姐，你真的没事吗？我就该去把他那只咸猪手剁下来。”

“没事，他没摸到我。”齐沅安慰，“这种人都是欺软怕硬，吃准你不敢惹事才那么说的。”

祝妍点头，“你说得对。”

两人相视一笑，又继续各自的工作。

冷藏柜里的酸奶有许多日期都不新鲜，她清理出来，当天的要扔了，剩下临期的捆绑出售。

祝妍站在收银台旁边，看见店里来了客人，她印象深刻，是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我要一盒牛奶，方便帮我拿一下吗？”

齐沅听见声音抬头，从冷藏柜里拿了一瓶酸奶。

他接过酸奶，突然问：“你有喜欢吃的食物吗？”

她面带疑惑，不等她回答，利兰德就主动道：“想好了发消息给我。”

说完走到收银台前。

祝妍察觉出端倪，连忙说：“齐沅姐，我帮你核对日期吧。”

她被推到收银台旁，和他对视一眼。

齐沅拿起扫描枪，对准条形码，“一共36块8。”

“要袋子吗？”

“嗯。”

利兰德露出付款码，结完账，低垂着眼皮，目光在货架上逡巡，思索片刻，拿了一盒套。

齐沅接过来，拿着扫描枪“叮”一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

下班后，李明昭发消息过来，问她要不要出去喝酒。

她想了想，同意了，回到出租屋，换上一身清凉的衣服。

手机震动，屏幕上弹出来李明昭发的地址，她下楼，两人刚好碰面。

他在寝室里打扮了一下，拘谨地站在楼梯口。

齐沅走过去就闻到一股味香水味，捂住鼻子，打了两个喷嚏。

“你喷香水了？”

李明昭不好意思地回答：“啊，是喷了一点。”

她不信，何止是一点。

两人一起打车过去，酒吧的地址不怎么显眼，里面的氛围安静，播放著爵士乐。

她和李明昭点了两杯鸡尾酒，没多久，服务生就端著餐盘过来。

酒吧风格复古，灯光昏黄暧昧。

李明昭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棕色小盒子，放到桌上。

齐沅涌起不祥的预感，问：“你还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吧？”

他连忙解释：“不是，是情侣对戒。”

她这才发现他右手中指上戴着银色的戒指，诚然，他的手指修长好看，戴上后，气质也显得成熟了些。

“姐姐，我给你戴上？”李明昭小心翼翼地询问她的意见。

“好。”

他绽开笑容，把戒指取出来，戴在她的中指上。

酒精导致的微醺，使得他脸颊酡红。

李明昭离开座位，来到她身边，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脸颊、嘴角、额头，他一边说著“我好喜欢你”，一边吻她。

“李明昭，你坐回去。”

清吧里虽然也有情侣在接吻，但没人像他这么开放。

无奈之下，齐沅端起剩下的鸡尾酒，一饮而尽，拉着他离开。

她在路上随便拦了一辆计程车，把李明昭扔进去，自己从另一边上车。

-

她搀扶著李明昭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骤然熄灭，眼前一片漆黑，人看着挺清瘦，没想到那么重，她握住扶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没把人打醒，李明昭“唔唔”地挣扎起来。

她跺了跺脚，把灯弄亮。

齐沅怀疑他是演上瘾了，不过她没有证据，只能先把他扛上去。

一步一个台阶，灯又再次熄灭，李明昭轻声细语地叫她姐姐，叫完就开始耍酒疯，亲她一脸口水，手伸进她的衣服里，先是捏捏肚子上的肉，接着又捏她的腰。

他还想往上摸，被她制止了。

“醒醒，醒醒。”她空出来的那只手啪啪地朝他脸上打。

声控灯适时亮起，齐沅对上他水润朦胧的双眼。

李明昭站在比她矮一级的台阶上，“姐姐别打了，好疼。”

“亲一下吧。”说完就捧住她的脸，吻了上来。她感觉莫名其妙，任由他把舌尖塞进她嘴里，嘴唇的厮磨险些直接让两人擦枪走火。

分开后，嘴角拉出细长的银丝，在空中，要断不断。

鞋底摩擦地面，刺啦出声音。

有人。

她大脑嗡一下，突然宕机，脸颊更是烧得滚烫。

李明昭神色自若，没有丝毫慌张。

齐沅从中察觉出一丝端倪。

转过头，对上目光的瞬间，她恍然大悟般瞳仁扩大了一下。

她竟然庆幸还好不是别人，是他。

悬著的心重新放回到肚子里。

灯光闪烁，像一只挣扎中的飞蛾，扑腾著翅膀。

利兰德站在明暗交织处，默不作声地目睹著这一切，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的五官反而看起来更加深邃。

她不清楚他在这站了多久，也不在意，迅速收回目光，架著李明昭上楼，抱怨了一句：“你好重。”

他的身体忽然就轻盈了。

经过楼梯拐角，男人犹如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一心只想把李明昭扛上去，手背擦过他的衣角，像被轻轻挠了下。

利兰德拽住她的手腕，铁圈一样，牢牢地箍住。

齐沅出声：“你想”

她瞪大眼，想说他是疯了吗。

利兰德低下头，用吻堵住了她的嘴。

他气息紊乱，急促，又孤注一掷地咬住她的唇，再把舌尖探进去，舔舐着她的口腔。

这、这是在干什么？

她大脑彻底死机，睁着眼，余光瞥见他浓密的睫毛，呆滞地感叹，这是梦吗？

就在这时，李明昭呼吸声粗重，不可置信地看着吻作一团的两人。

他眼眶通红，视野也很快变得模糊，不想接受自己被气哭的事实，愤怒地挥拳将两人分开。

齐沅握住楼梯扶手，站稳身体，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头脑混乱，一时间丧失了语言功能。

起初是李明昭占据上风，但他没经过系统性训练，也年轻气盛，过于莽撞，一拳打空，砸在墙上，只能咬紧牙关，忍受着剧烈的疼痛。

眼看着局面失去控制，他们也越打越厉害，她意识到如果不出来阻止，只会两个人都进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