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一脚踹开宗人府

第77章 一脚踹开宗人府侍卫垂首不语。

沈宴辞抱起团团，团团小脸绷得很紧，手指攥著沈宴辞的衣襟。

她没有哭，可她看着地上那块桂花糕，像是看见了什么很不好的东西。

沈宴辞低声道：“怕了？”

团团摇头，她小声问：“爹，她们也有小木马吗？”

沈宴辞喉间微涩：“也许没有。”

团团把脸埋进他肩上，闷闷道：“那要快点找。”

裴照看了她一眼，转身上马：“去宗人府。”

顾砚舟也要跟上。

裴照回头：“你去做什么？”

顾砚舟正色道：“陛下命永宁侯协查律条，翰林院可调旧制文书。我去取。”

裴照盯他片刻：“别拖后腿。”

顾砚舟脸色一僵：“裴大人放心。”

沈宴辞道：“我先送团团回府。”

团团猛地抬头：“团团不回！”

沈宴辞看她。

团团眼睛红了，却很执拗：“她们是小孩，团团也是小孩。大人说小孩的话没用，可刚才皇帝伯伯问团团了。”

沈宴辞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团团去宗人府不合适。可今日朝堂之上，是团团一句话撕开了那层“积福”的纸。

那些女童的失踪记录里，也许藏着许多大人看惯了的荒唐，却能被团团一眼看见。

裴照皱眉：“宗人府不是玩处。”

团团看向他：“团团不玩。”

她从沈宴辞怀里下来，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小包袱：“团团带包袱。”

裴照额角跳了跳：“带包袱做什么？”

团团很认真：“万一有小孩找不到家，团团可以借她装东西。”

裴照的黑脸僵住。顾砚舟低下头，手指微微收紧。

沈宴辞弯腰替团团系好斗篷带子：“跟着紧爹，不许乱跑。”

团团立刻点头。

一行人赶到宗人府时，门前已经围了不少人。

长公主萧明棠的车驾停在正门，车帘掀著，她没有坐在车里，而是站在台阶上。

宗人府几名官员拦在门前，脸色难看。

为首的宗正满头冷汗，拱手道：“殿下，宗人府案卷不可随意翻查。失踪女童之事，尚未定性，若贸然闯入，只怕惊扰宗室清誉。”

萧明棠手里握著马鞭，闻言笑了一下：“清誉？”

她往前一步，宗正下意识后退。

萧明棠道：“三个孩子不见了，你跟本宫说清誉？”

宗正硬著头皮：“殿下息怒。此事牵涉宗室内眷，按制应先由宗人府自查，再呈陛下。”

萧明棠点头：“自查多久？”

宗正额头汗更多：“此类文书繁杂，少则三五日，多则”

“半日。”萧明棠打断他。

宗正一愣：“什么？”

“本宫给你半日。”萧明棠抬手，身后侍卫上前一步，“半日内，把近一年所有宗室收养女童、冲喜婚书、投亲文书，全搬出来。”

宗正脸色大变：“殿下，这不合规矩！”

萧明棠手中马鞭猛地一甩，啪！鞭梢抽在宗人府门前的石狮上，碎屑飞开。围观的人齐齐一震。

团团躲在沈宴辞身后，眼睛亮了一下，漂亮菩萨真的会打人。

萧明棠冷声道：“本宫今日便教你一个规矩。孩子还没找著，谁敢拿清誉挡路，本宫先抽谁。”

宗正嘴唇发白。

裴照翻身下马，拿出京兆府令牌：“陛下有旨，京兆府协查萧贵案，涉及宗室冲喜。宗人府若阻挠，本官照录。”

宗正看向裴照，又看向沈宴辞，脸色越发难看。

沈宴辞牵着团团走上台阶。他没说狠话，只将朝会后皇帝批过的手令递过去。

宗正接过，看见朱批，手指一抖。上头只有四个字，从速严查。

宗正脸色灰败，终于让开：“开门。”

宗人府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灰尘从门缝里扑出来，像关了许多年的旧事，终于见了天。

萧明棠先一步进去。裴照紧随其后。

案卷房里，一排排木架高得压人。书吏们忙得手脚发乱，将一摞摞文书搬到长案上。

沈宴辞没有急着翻，他先看了屋内分册。

宗室收养，内宅婚配，冲喜祈福，童仆入籍。每一册名字都写得规规矩矩。越规矩，越让人心里发凉。

顾砚舟赶来时，怀里抱着翰林院调出的旧制册。他额前有汗，显然一路跑得急：“永宁侯，旧制在此。”

沈宴辞接过：“多谢。”

团团站在长案边，够不著案面。

沈宴辞把她抱到椅子上。

她低头看文书，密密麻麻的字她认不得几个，只能看红手印。每张纸上都有手印，大的，小的，歪的，深的。

团团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指著一张文书：“爹，这个手手好小。”

沈宴辞低头。那是一份投亲文书，写着城南刘家女，年四岁，因父母亡故，由族叔送往城西宗室旁支赵家暂养。

文书末尾有画押。一个成人手印旁边，还有一枚小小的红印，四岁女童的手印。

裴照凑过来，脸色一变：“让四岁孩子画押？”

书吏小声道：“按规矩，收养入籍，孩童本人也需按印。”

裴照冷眼扫过去：“她知道按印是什么意思吗？”

书吏闭嘴。

团团小手按在自己掌心，比了比那枚红印。她忽然问：“爹，她按的时候疼吗？”

沈宴辞喉结动了动：“不疼。”

团团抬头：“那她知道会离开爹娘吗？”

无人回答。

萧明棠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她拿起那份文书：“这一家，查。”

侍卫立刻记下。

很快，第二份、第三份文书也被翻出。

三名失踪女童。

一个四岁，一个五岁，一个六岁。

户籍上都写着投亲、收养、积福。

去向却都指向不同宗室府邸，最后又绕回同一个名字：老王府。

裴照将三份文书摊开，指尖点在落款处：“中间人不同，画押亲族不同，送入府邸不同。可最终登记祈福的地方，都是老王府别院。”

顾砚舟皱眉：“老王爷病重多年，冲喜传闻从未断过。”

萧明棠冷声道：“传闻？”

她转头看宗人府官员：“本宫问你，老王府近一年收过几个女童？”

宗正擦汗：“殿下，老王府确有收养孤弱之举，但皆有文书，并非”

“几个？”

宗正嘴唇动了动：“账上所录，三人。”

团团忽然抬头：“就是不见的三个？”

宗正脸色僵住，一个孩子都听出来了。

萧明棠把文书拍在桌上，砰的一声：“备车，去老王府。”

宗正急道：“殿下不可！老王爷乃宗室长辈，病体沉疴，若惊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