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查账御史

第56章 查账御史萧承璟又开口：“永宁侯府旧案，牵涉甚广。朕命三司会审，彻查到底。京兆府裴照、刑部、大理寺，共同审理。凡有牵连者，严惩不贷。另——”

萧承璟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陈王府近日所得来历不明之物，一并彻查。”

陈王站在班列中，脸色铁青。皇帝这是不打算放过他了。他强压怒火，躬身道：“臣弟领旨。”

萧承璟看着他：“承业，朕希望你是清白的。”

陈王低头：“臣弟问心无愧。”

萧承璟淡淡道：“那便好。”

退朝后，群臣三三两两离去。陈王走出大殿，迎面遇上沈宴辞。

两人擦肩而过时，陈王忽然停下脚步：“永宁侯。”

沈宴辞回头：“陈王殿下。”

陈王微微一笑：“你父的旧案，牵扯出这么多人，你满意了？”

沈宴辞淡淡道：“臣不是要牵扯谁，臣只是要查清真相。”

陈王冷笑：“真相？”

他压低声音：“有些真相，知道了会死人的。”

沈宴辞迎上他的目光：“殿下是在威胁臣？”

陈王笑道：“本王只是提醒侯爷，小心驶得万年船。”

沈宴辞淡淡道：“多谢殿下提醒。臣记住了。”

陈王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团团趴在沈宴辞背上，小声问：“爹，那个叔叔好凶。”

沈宴辞道：“嗯。”

团团又问：“他会是坏人吗？”

沈宴辞沉默片刻：“可能。”

团团眨巴眼睛：“那爹要小心。”

沈宴辞点头：“嗯。”他抱着团团走出宫门，阳光正好。

团团的影子在他脚边晃来晃去：“爹。”

“嗯？”

“案子快查完了吗？”

沈宴辞摇头：“还没。”

“那还要多久？”

沈宴辞想了想：“不知道。”

团团叹了口气：“那爹要加油哦。”

沈宴辞嘴角微扬：“好。”

他抬头看向天空，父亲，您的案子，儿臣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不管牵扯到谁，不管有多难。

翌日，早朝刚散，金殿外寒风凛冽。百官三三两两往宫门走，议论声压得极低。

“听说了吗？陛下要留严敬之一命。”

“真的？贪了七千多两，够砍三回头了。”

“砍？严家在朝中经营十几年，哪是说砍就砍的。”

“永宁侯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沈宴辞抱着团团，走在出宫的甬道上。

团团趴在他肩上，小声道：“爹，他们都在看你。”

沈宴辞低声道：“让他们看。”

团团哦了一声，又把脑袋埋进他脖子里。

刚出宫门，一个小太监追了上来：“侯爷留步。”

沈宴辞停下脚步。

小太监躬身道：“陛下口谕，请侯爷移步御书房。”

沈宴辞眼神微动：“臣领旨。”

他转头，把团团交给等候在一旁的沈忠：“团团先回府。”

团团不依：“团团要跟爹。”

沈宴辞蹲下身子，捏了捏她的小脸：“爹去见皇帝伯伯，很快就回来。”

团团瘪嘴：“皇帝伯伯会给爹糖吃吗？”

沈宴辞失笑：“会。”

他转头对沈忠道：“带小姐回府，不许乱跑。”

沈忠躬身：“是。”

团团被抱上马车，还在冲沈宴辞挥手：“爹要快点回来！”

沈宴辞点头，目送马车走远。

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萧承璟坐在案后，手里捏著一份奏折。

沈宴辞行礼：“臣参见陛下。”

萧承璟抬眼：“起来。”

“谢陛下。”

萧承璟把奏折往案上一扔：“沈宴辞，严敬之的案子，你怎么看？”

沈宴辞垂眸：“证据确凿，依法当斩。”

萧承璟冷笑：“依法当斩？”他站起身，走下御案，“你倒是干脆。可严家在户部经营了十五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你一刀砍下去，明日御史台就要弹劾你滥用私刑。”

沈宴辞沉默。

萧承璟背着手，踱了几步：“朕昨夜一夜未眠，严敬之贪墨，证据确凿，朕不会留他。但他背后，还有人。”

沈宴辞抬头。

萧承璟看着他，眼神锐利：“你以为那本附册上，只有严敬之的名字？”

沈宴辞心中一凛。

萧承璟走回案后，从一叠文书中抽出一本蓝皮册子，扔到沈宴辞面前：“你看看。”

沈宴辞捡起册子，翻开。

第一页，是户部庚字号库房的调取记录。

第二页，是严敬之的签押。

第三页

沈宴辞瞳孔猛缩，第三页的批复人，不是严敬之，是工部侍郎，赵鸿运。

而赵鸿运，正是陈王府的人。

萧承璟淡淡道：“看到了？”

沈宴辞合上册子：“陛下，这册子从何而来？”

萧承璟冷笑：“昨夜有人塞进朕枕头底下的。”

沈宴辞一震。

萧承璟看着他：“沈宴辞，你是个聪明人。严敬之，是明面上的靶子。朕需要一把刀，把暗处的人全挖出来。你，敢不敢接？”

沈宴辞垂眸，他知道，皇帝这是在赌。赌他敢不敢把陈王拉下马。

“臣，敢。”

萧承璟嘴角微扬：“好。”他转身，从案上取过一道明黄圣旨，“朕封你为临时查账御史，赐天子剑，可先斩后奏。户部、工部、宗正寺，所有账册，你都能调阅。若有阻拦——”

萧承璟眼神骤冷：“杀无赦。”

沈宴辞双手接过圣旨：“臣领旨。”

萧承璟又道：“但朕有言在先，陈王是朕的亲弟弟。若证据不足，你不要碰他。”

沈宴辞躬身：“臣明白。”

皇帝挥挥手：“去吧。”

沈宴辞退出御书房。

殿外，寒风刺骨。他握著那卷圣旨，心中却像压着一块巨石。

陈王，那才是真正的深水。

侯府，偏院。

团团被沈忠抱回来，撅著嘴，一脸不高兴：“爹怎么还不回来。”

老管家沈忠躬身道：“侯爷在宫里议事，小姐先用些点心。”

团团摇头：“要等爹。”

她坐在门槛上，托著腮，看着院门。

裴照的夫人秦姝正好过来探望。她手里提着一盒苏锦鸢铺子里的桂花糕：“小团团，姨姨给你带好吃的来了。”

团团眼睛一亮，扑过去：“秦姨姨！”

秦姝把她抱起来，捏了捏她的小脸：“怎么坐在门槛上？冻坏了怎么办。”

团团瘪嘴：“爹还没回来。”

秦姝笑道：“侯爷有正事，咱们先吃点心好不好？”

团团想了想，点头：“给爹留一块。”

秦姝失笑：“好，给你爹留一块。”

她把团团抱进屋，把桂花糕打开。

团团吃了一块，眼睛眯成月牙：“好吃！”

秦姝看着她吃，心里却有些担忧。刚才在门口，她看见沈忠神色凝重。问了一句，沈忠只说侯爷进宫面圣了。

秦姝是个聪明人，她知道，侯爷这趟进宫，怕是接了个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