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断尾求生

第53章 断尾求生裴照脸色一沉。

沈宴辞继续道：“他说这是刘全私自记录，与他无关。刘全是死是活，他都不在乎。”

裴照咬牙：“这老狐狸！”

沈宴辞看向顾砚舟：“顾编修，附册上可有其他佐证？”

顾砚舟沉思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有！”

沈宴辞问：“这能证明什么？”

顾砚舟道：“下官在翰林院见过工部档案，昭平十九年三月，严府确实报过一次修缮，用银四百八十两！”

他看向沈宴辞：“工部有备案，严府有报单，若两边对得上，这笔银子就是铁证！”

沈宴辞眼神一亮，他看向裴照：“裴大人，能调工部档案吗？”

裴照冷笑：“本官亲自去调。”

他大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侯爷，今晚之前，我让严敬之睡不着觉。”

沈宴辞淡淡道：“不止他睡不着。”

他看向窗外，严府，二房，还有那些曾经帮着遮掩的人，今夜都别想睡了。

团团忽然扯了扯他的衣角：“爹，团团饿了。”

沈宴辞低头看她。

团团眨巴眼睛：“刚才的糖给哥哥了，团团没有糖了。”

沈宴辞沉默了一瞬，他从袖中摸出那块被掰成两半的干点心。那是早先在偏殿时，团团分给他一半的那块，他一直没吃。

他低头，把点心掰下一小块，递到团团嘴边：“吃。”

团团张嘴咬住，腮帮子鼓鼓的：“爹也吃。”

沈宴辞把剩下那块塞进嘴里。干点心有些硬，嚼起来有些费劲。但他吃得很慢，很认真。

团团抱着他脖子，小声道：“爹，点心好吃吗？”

沈宴辞道：“好吃。”

团团眯起眼睛笑：“那团团明天还分爹吃。”

沈宴辞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翌日，早朝。金殿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皇帝萧承璟坐在龙椅上，俯视群臣。

裴照出列，捧著厚厚一摞档册：“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淡淡道：“奏。”

裴照深吸一口气：“臣参户部侍郎严敬之，贪没抚恤银七千四百两，伪造底册，私毁文书，指使灭口，罪不容诛！”

满朝哗然。

严敬之跪在班列中，脸色惨白。他昨夜一夜未眠。他派去的人被抓了，刘全的附册被搜出来了，庚字号库房也被封了。

他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不想死，他要断尾。

严敬之忽然出列，扑通跪倒在地：“陛下！臣有罪！”

殿中一静。

皇帝看着他：“你有什么罪？”

严敬之伏地大哭：“臣治府不严，御下不明，致使户部库房出现贪腐！臣万万没想到，刘全、孙吉等人竟敢私吞抚恤银！”

他重重磕头：“臣失察！臣有罪！臣请陛下严惩刘全、孙吉，以正朝纲！”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毫不知情。不少官员面面相觑。

裴照冷笑：“严侍郎，你又失察了？”

严敬之抬头：“裴大人，本官确实不知内情！这些事都是刘全自作主张！”

沈宴辞站在武官班列中，静静看着严敬之表演。

团团趴在他背上，小声问：“爹，他又装不知道了？”

沈宴辞低声道：“嗯。”

团团瘪嘴：“坏人好会装。”

沈宴辞道：“看看他能装多久。”

裴照这时从档册中抽出一张纸，递给高福海：“陛下，这是工部昭平十九年严府修缮备案，用银四百八十两。”

他看向严敬之：“严侍郎，刘全一个小小主事，怎么知道你严府修缮用了多少银子？”

严敬之额头冒汗：“这这或许是巧合”

裴照冷笑：“还有。”

他再抽一张：“这是严府大小姐出阁时的嫁妆单子，用银一千两，日期是昭平十九年九月。”

他盯着严敬之：“严侍郎，你嫁女儿，刘全也记账，这是巧合？”

严敬之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顾砚舟这时出列，躬身道：“陛下，臣翰林院编修顾砚舟，有话要说。”

萧承璟看向他：“说。”

顾砚舟道：“臣昨日随京兆府查封户部旧库，在庚字号库房中发现，严侍郎亲笔签押的提调文书。”

他看向严敬之：“严侍郎，你既说不知情，为何亲自批条调取底册？”

严敬之浑身一震。

顾砚舟继续道：“而且，这张批条上的签名，与严侍郎历年奏折上的签名，笔迹完全一致。”

他呈上批条：“臣请陛下比对。”

高福海接过批条，递给皇帝。

萧承璟看了一眼，眼神骤冷：“严敬之。”

严敬之浑身发抖。

萧承璟把批条扔到他面前：“这是你的字迹吗？”

严敬之低头一看，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确实是他亲笔所写。

他当年为了避嫌，把所有涉及侯府旧案的批条都亲笔签押，以为这样反而显得坦荡。

可他没想到，这张批条成了要他命的铁证。

严敬之瘫坐在地，嘴唇颤抖。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陛下！臣有本奏！”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户部小吏服饰的人被押上殿来。

正是刘全。

刘全一进殿，便扑通跪倒，嘶声大喊：“陛下饶命！都是严大人指使的！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严敬之猛地转头，眼中杀意翻涌。

刘全却不管不顾，连滚带爬到殿中，哭喊道：“小人手里有严大人的亲笔信！还有他让小人销毁账册的密令！陛下明鉴！”

严敬之厉声：“刘全！你血口喷人！”

刘全惨笑：“严大人，你昨夜派人来杀我，以为我不知道吗？”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血书：“这是昨夜刺客被抓后，我从他身上搜出的！两个字，是严府的管事亲笔！陛下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