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一纸情信动杀机
书名:丰腴丫鬟体甜香,首辅大人夜失控 作者:金卟瑶
第四十一章 一纸情信动杀机
翌日晚膳后,她才叫桃枝捧来铜盆,亲眼看着杜嬷嬷换下鞋袜,又将昨日出府穿过的夹袄剪成几块。布料投入炭火,焦味很快漫开。
桃枝低声问:“那封誊本,也要烧么?”
“不烧。”
秦姨娘取出那只素封,指腹压过封口:“留着送去内书房。”
桃枝愣了一下:“姨娘不是说,无名无姓的信送过去,大人未必肯信?”
“信不信,由大人自己定。”
秦姨娘将信装入袖中,眼底没有半点急色:“我只管叫他看见。”
她要的从来不是今日便将苏棠音赶出府。
陆砚性情冷硬,最厌旁人替他做主。若她拿着信哭闹逼迫,只会连同陆清猗的事一起触怒他。倒不如什么都不求,将苏棠音心有所属的证据轻轻放下。
刺扎得浅,才会日日硌人。
戌时刚过,秦姨娘独自去了内书房。
砚秋守在廊下,瞧见她来,忙上前行礼:“姨娘,大人还在议事。”
“我等著。”
“里头是朝中公务,怕要许久。”
秦姨娘笑了笑:“无妨。今日这桩事,也与大人安危有关。”
砚秋不好再拦,只得进去通禀。不多时,屋内几名幕僚先后离开,沈寒站到门侧,抬眸看了秦姨娘一眼。
“进去吧。”
秦姨娘跨过门槛,视线在沈寒腰间佩刀上掠过,很快垂下。
陆砚坐在案后,玄色常服压出冷硬肩线。方才议事留下的舆图尚未收起,朱笔搁在砚旁,墨尖凝著一点未落的红。
“何事?”
秦姨娘没有入座。
行到案前,她从袖中取出素封,双膝落地:“妾身今日过来,是有一桩内宅丑事,不敢欺瞒大人。”
陆砚目光落向信封:“说。”
“府中有人截到一封私信,似乎与海棠院有关。”
秦姨娘将信双手呈上,语气愈发恳切:“妾身原想交给周嬷,又怕此事传开,损了陆府颜面。思来想去,只能亲自送到大人面前。”
沈寒接过信,转放到案上。
没有蜡封,没有竹纹。
陆砚抽出信纸,只看第一行,捻著玉扳指的动作便停了。
棠音。
前两封信也用过这般亲昵称呼。眼下这一封写得更直白,昔年江南之诺、仍念旧情、接她离府,每一个字都像是算准了该落在哪里。
信纸无声绷紧。
沈寒站在案侧,看见陆砚握住纸页的指节一寸寸泛白。
男人脸上却没有半分波动。
秦姨娘抬眼瞧了一下,低声道:“妾身知道,大人近来重用苏姑娘。她识字,也会算账,的确比寻常女使伶俐。”
陆砚没有接话。
“可这女子在外面有相好的,怕是心不在陆府。”
秦姨娘说到此处,眼中浮出几分忧色:“她若只想着离府,妾身也不敢多言。内书房存著朝中折子,万一她受人蒙骗,带出去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朱笔被轻轻放下。
一声细响,截断后话。
陆砚抬眼:“信从何处截到的?”
“后院通往厨房的小径旁。”
“谁捡的?”
“一个洒扫丫鬟。”
“人呢?”
秦姨娘似是早有准备,垂首答道:“那丫鬟胆小,只将信交给桃枝。妾身怕她出去乱说,已叫人看在秦院。”
“叫什么?”
秦姨娘顿了一息:“春杏。”
陆砚看向沈寒。
沈寒面无表情,心中却已记下这个名字。陆府后院的洒扫丫鬟里,根本没有春杏。
秦姨娘将额头压得更低:“妾身不求大人如何处置苏姑娘。她若是受了外人诱骗,查明后好生敲打一番也就是了。只是内书房干系重大,妾身不敢隐瞒。”
屋中静了片刻。
陆砚重新看向那封信:“你见过原信?”
秦姨娘指尖微蜷。
“这便是原信。”
“信封呢?”
“捡到时便没有。”
“既是投进府里的私信,连个折痕也没有?”
秦姨娘背后渗出一层薄汗。
她料到陆砚会问信的来处,却没料到他连纸页折痕都看得这样细。誊写时为免留下香气与竹纹,她特意换了新纸,反倒露出一处破绽。
“许是捡到信的丫鬟展平过。”
陆砚看了她一息。
那道目光并不凌厉,却压得秦姨娘呼吸发紧。她强撑著没有避开,脸上的担忧也未减半分。
良久,陆砚将信放回案上。
“知道了。”
秦姨娘等了片刻。
没有传苏棠音,也没有叫周嬷过来。陆砚甚至未曾问一句江南旧诺,仿佛信上写的只是寻常家书。
她心中微沉:“大人,内书房那边”
“下去。”
两个字落下,再无转圜余地。
秦姨娘只得叩首起身。退出门槛时,她侧过脸,余光瞥见陆砚的手仍压在信纸上,唇角终于浮出极淡的笑。
今日不发作才好。
疑心落进心里,往后苏棠音多看一眼院门,多藏一锭碎银,都能长成私逃的证据。
门扉合上。
秦姨娘的脚步沿回廊远去,陆砚抬眸看向沈寒:“关门。”
沈寒将门闩落下,转身走回案前。
“信是誊本。”
“属下也这样看。”
“秦院编了一个洒扫丫鬟。”
沈寒低声道:“属下现在拿人?”
“不必。”
陆砚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支摘窗。夜风灌入,吹得案上信纸轻轻颤动,镇纸落下,恰好压住那句接你离府。
“永安巷查得如何?”
“巷尾第二处宅院三个月前换过租客。户籍用的是假名,邻里只知他姓顾,平日常穿月白长袍。”
陆砚眸色沉下:“顾长亭?”
“是。”
沈寒从怀中取出一张新查到的路引副本:“江南临川人,二十五岁。两年前入京应试,落榜后一直寄居城南。近日有人见他出入槐树胡同。”
陆砚转过身。
第二封信的修竹暗印,永安巷的租宅,再加上秦姨娘今日送来的誊本,所有线头已经拢到同一个人身上。
“写信的人确定是他?”
“第二封信没有落名。属下拿路引字迹比过,起笔习惯相同。”
沈寒停了一息:“秦姨娘手里应当留着原件。”
陆砚没有下令搜秦院。
他走回案边,抽出镇纸下的信,一遍遍摩挲上头的字迹。指腹从江南旧诺划过,停在接你离府四字上。
“查顾长亭。”
声音平静,听不出怒意。
沈寒跟了他十二年,后背却莫名发寒。上一次听见这样的语气,还是陆砚清查户部赈灾银时。那一夜过后,六名官员下狱,再无人能将贪下的银子藏住。
“查到哪一步?”
“他的来处,银钱,还有入京后见过的人。”
陆砚抬起眼,眸底冷得骇人:“一处也别漏。”
“是。”
亥时过半,内书房终于熄灯。
陆砚却没有回主院。他独自沿着夹道走到海棠院外,停在那面不高的青砖墙下。
院中静悄悄的。
东厢灯火已经灭了,窗纸后没有人影。门闩新换过,铜锁在月色下泛著冷光,墙根也干净,并未挂著信中所写的白帕。
她没有走。
这个念头落下,胸口绷了一晚的沉意稍稍松开。陆砚站了片刻,指尖捻住玉扳指,最终没有敲门。
院内,苏棠音睡得并不安稳。
枕边压着半颗安神丸,掌心旧伤隐隐作痛。她翻了个身,衣襟内的银裸子硌在腰侧,眉心才慢慢舒展开。
墙外脚步远去。
陆砚转过回廊时,沈寒从暗处现身,手中多了一张刚送回的密报。
“大人,顾长亭今日去了一个地方。”
“哪里?”
沈寒压低声音:“晋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