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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一纸妾书烧成灰

书名:丰腴丫鬟体甜香,首辅大人夜失控 作者:金卟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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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一纸妾书烧成灰

第38章 一纸妾书烧成灰桃枝很高速缓存来一只旧锦匣。

匣盖掀开,里头压着半截月白帕角,边缘沾了泥,绣线也被扯断。秦姨娘拈起帕角凑近鼻端,果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王婆从哪里捡的?”

“海棠院外墙根。”桃枝压低声音,“便在试锁那夜。王婆说,这东西像是从墙内吹出来的。”

陆清猗伸手要接,秦姨娘却将帕角收了回去。

“只凭半块破布,能定她什么罪?”秦姨娘眸色阴沉,“送到周嬷面前,她只消说有人栽赃,咱们反倒落个窥探海棠院的罪名。”

“那便由着她留在书房?”陆清猗脸色发白,“今日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周嬷竟也帮着她。”

“她靠的无非是大人的几分纵容。”

秦姨娘合上锦匣,赤金护甲缓缓划过匣面。

“纵容会变,门第却不会。”

陆清猗抬起眼。

秦姨娘看着她,脸上重新浮起笑意:“你年满十八,又是陆氏族女。若由族中长辈出面,举荐你入府为贵妾,替大人照管内宅,谁还能说半个不字?”

“表哥若不愿呢?”

“他可以不给我脸面,却不能将族老的脸面踩在脚下。”

秦姨娘走到书案前,亲自铺开一张洒金笺。墨锭研开,笔锋落下,字字写得恳切端方,只说陆清猗贤淑守礼,门第相当,愿侍奉陆砚左右。

通篇没有提苏棠音。

越不提,越显得一个书房女使无足轻重。

陆清猗站在案边,脸颊渐渐泛红:“姨娘,这信送过去,表哥会不会觉得我不知羞?”

“女子婚事本就由长辈做主。”秦姨娘抬眼看她,“你只管等着便是。”

信写好后,当日便送出陆府。

两日之间,陆氏族中三位长辈先后落了私印。最后一枚朱红印记压下,秦姨娘摸著信封,终于舒展眉心。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一个贱籍女使拿什么同陆氏的门第争。

午后,举荐信送进了内书房。

砚秋捧著信封进门时,神色颇为古怪。他将东西放到陆砚案上,低声道:“秦院送来的,说是族中长辈共同议定之事,请大人过目。”

陆砚扫过信封上的三枚私印。

“出去。”

砚秋应声退下,经过外间时,忍不住朝苏棠音看了一眼。

苏棠音正在誊录工部旧折,笔尖悬在纸上,头也没有抬:“我脸上沾墨了?”

“没有。”

“那你看什么?”

砚秋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言,抱着空纸匣快步出了门。房门合上,书房里只剩纸页翻动的轻响。

内间迟迟没有落笔声。

苏棠音写完一行,蘸墨时才发现砚台边缘已经干了。她添了两滴清水,刚要继续,厚棉帘忽然被人掀开。

陆砚从内间走出,手中捏著一封展开的信。

男人眉目冷峻,神色看不出喜怒。行至小案前,手腕一松,信纸落在苏棠音刚誊好的旧折旁。

“看。”

苏棠音握笔的手微顿。

“大人书信,奴婢不该私阅。”

“叫你看。”

短短三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只得放下笔,将那封信拿起来。洒金笺上字迹端正,开篇先论陆府内宅无人主持,又说陆砚年近而立,身边总该有知冷知热之人。

看到陆清猗的名字,苏棠音眼睫轻轻一颤。

再往下,是贵妾二字。

陆氏族女,清白门第,容貌端雅。若入府照管内宅,既可全族中情分,也能免去外人对陆府后院的议论。

信末三枚私印,朱红刺目。

秦姨娘这一步走得极稳。

陆清猗若入府为妾,便算半个主子。往后莫说进内书房,便是要处置一个贱籍女使,也只需寻个违逆主子的由头。

苏棠音将信放回桌面,重新拿起笔。

一滴墨从笔尖坠下,在纸页角落晕出小小黑痕。

陆砚盯着那处墨迹:“看完了?”

“看完了。”

“没话说?”

苏棠音换了一张纸,语气平淡:“大人的事,奴婢不敢议论。”

书房静了一息。

陆砚眼底暗了下去。

他本该回内间批折子。秦院送来的举荐信,也只需叫周嬷原样退回。可看着苏棠音低眉顺眼的模样,胸口那点压了一夜的烦躁忽然又重了。

旁人要进他的后院,她竟连一句都不问。

桌沿被一只手撑住。

高大的身影俯下来,将窗边日光遮去大半。苏棠音闻到熟悉的沉木香,下意识往后缩,椅脚擦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轻响。

“躲什么?”

陆砚另一只手落在她肩头。

手掌收拢,啪的一声,将她按回椅中。

苏棠音后背贴上椅背,肩头被压得发疼。抬眸时,男人冷峻的脸已近在咫尺,呼吸扫过她鬓边碎发,惹得那一处肌肤发紧。

饭后的甜香尚未散尽。

俯身靠近,奶甜气息便直直缠上陆砚的呼吸。比厚帘后闻得更清楚,也比前几日伏在他外袍里时更软。

陆砚喉结滚了一下。

撑在桌边的指节慢慢收紧,眸色却越发冷沉。

“我问你话,就回答。”

声音压得极低,落在耳边,震得苏棠音心口发麻。

她攥住衣袖:“奴婢已经答了。”

“那叫敷衍。”

“大人的婚事,哪里轮得到奴婢做主?”

“谁让你做主了?”

苏棠音被问得一滞。

肩上的手没有松。隔着一层薄薄衣料,热意压下来,与他冷淡神色全然不同。

她别开脸:“秦姨娘既请了族中长辈附议,想来也是一番好意。陆姑娘门第合宜,琴棋皆通,若大人觉得合适”

陆砚盯着她:“继续。”

苏棠音唇瓣动了动。

酸涩来得没有道理。她将那点异样压下去,声音放得更轻。

“那便纳吧。”

肩上的力道骤然撤去。

陆砚直起身,冷意也随之压满整间书房。

苏棠音指尖一蜷。明明是他逼她回答,如今听见了,倒像是她说错了话。

“拿去烧了。”

她愣了一息:“什么?”

陆砚下颌微抬,指向桌上的洒金笺。

“这封信。”

苏棠音看着他,没有动。

“还要我教你怎么烧?”

“不必。”

她拿起举荐信,走到墙边炭盆前。火钳拨开炭灰,底下露出暗红火星,信纸递过去,边角很快卷起。

三枚族老私印最先被火舌舔黑。

苏棠音手指轻颤,火光映在杏眼里。陆清猗的名字烧去一半,剩下的贵妾二字也随纸灰蜷成一团。

她松开手。

信纸落进炭盆,烧得干干净净。

身后脚步停住。

陆砚站得不远,满鼻仍是她身上的甜香。他垂眸看着火光,声音恢复一贯冷淡。

“陆清猗后日离府。”

苏棠音回过头:“回哪里?”

“族中旧宅。”

“秦姨娘会答应么?”

“陆府还轮不到她做主。”

陆砚看向她,眸色沉静:“告诉周嬷,栖云院的人后日辰时之前收拾妥当。少一件行李,叫秦院自己赔。”

苏棠音指尖微松。

这哪里只是拒绝纳妾。

分明连秦姨娘摆在跟前的棋子也一并掀出了陆府。

“是。”

她转身要走,陆砚却抬手,用折起的空信封轻敲了一下她掌心。

啪。

“方才那句话,再敢说一次,今日的旧折加到八十页。”

苏棠音捂住掌心,杏眼微恼:“大人自己问的。”

“我问,你便叫我纳?”

“奴婢总不能叫大人别纳。”

陆砚看她一息,嗓音低沉:“为何不能?”

她怔在原地。

男人却已经转身进了内间,只留厚棉帘在眼前轻晃。苏棠音站了片刻,掌心那点麻意迟迟未散,连炭盆里烧尽的纸灰都像烫人。

消息送到秦院时,茶盏摔碎在了地上。

陆清猗面色惨白:“表哥要送我走?”

周嬷派来的刘嬷嬷神色平静:“大人亲口吩咐。后日辰时,马车从东门出府,族中旧宅那边已经知会过了。”

秦姨娘死死攥著扶手:“那封信呢?”

“大人已经看过。”

“族老的私印,他也看见了?”

“看见了。”

刘嬷嬷福了一礼,不再多说,转身退出秦院。

帘子落下,陆清猗眼泪终于滚下来。秦姨娘却坐着没动,脸上连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流言压不住苏棠音。

族老也压不住陆砚。

桃枝跪在碎瓷旁,连头都不敢抬。良久,秦姨娘打开旧锦匣,取出那半截沾著甜香的帕角,递给杜嬷嬷。

“从西角门送出去。”

杜嬷嬷心头一紧:“送去哪里?”

秦姨娘抬起眼,眸中阴色骇人。

“告诉城南那位,今晚我要亲自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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