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盏菊茶散满席

书名:丰腴丫鬟体甜香,首辅大人夜失控 作者:金卟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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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一盏菊茶散满席

第17章 一盏菊茶散满席苏棠音抬起眼,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

“大人要奴婢随席伺候?”

“书房旁边候着。”陆砚翻开案上卷宗,语气淡漠,“客人若要茶水,你便送进去。”

她方才升起的那点侥幸,彻底沉了下去。

秦姨娘既敢将纸条藏进食盒,便已在花园里备好了局。她原想着寻个由头避开,哪怕装病也好。陆砚却将她安排在宴席近旁,连退路也堵得严实。

“大人身边有砚秋,花园另有伺候的丫鬟。”苏棠音低声道,“奴婢笨手笨脚,恐怕冲撞客人。”

陆砚抬眸:“你想抗命?”

“奴婢不敢。”

“不敢便去。”

苏棠音静默片刻,还是没有退下:“若奴婢明日出了差错,大人可会听奴婢解释?”

案边烛火一晃。

陆砚看着她苍白的脸,指腹停在玉扳指上:“先说你打算出什么差错。”

“奴婢只是怕。”

“怕秦院,还是怕陆清猗?”

苏棠音心口微沉。陆清猗尚未入府,陆砚却已知秦姨娘的安排。如此看来,老宅递来的信帖早已过了他的眼。

她垂下杏眼:“陆姑娘是族中贵女,奴婢不敢冒犯。”

“你只负责奉茶。”

“是。”

再问下去,只会叫他疑心。苏棠音福身告退,行至屏风前,身后又落下一句。

“明日穿那双新鞋。”

脚步一顿,她回头道:“奴婢只有粗布衣裳,配不上那双鞋。”

陆砚神色未动:“鞋是用来走路的。”

苏棠音无言以对,只得应下。

出了书房,砚秋正提着灯笼候在廊下。见她脸色不佳,他凑近两步:“大人吩咐了,明日巳时花园设宴。你在东侧茶房候着,若有人传茶,便送到席前。”

“非去不可?”

“大人亲口吩咐,谁敢替你推?”

砚秋挠了挠头,又压低声音:“你也别太怕。席上都是府里的人,清猗姑娘更是陆家老宅来的,听说性子温顺得很。”

苏棠音勉强弯唇:“我知道了。”

回到柴房,她将门窗扣紧,把剩下的半块馒头包进帕中。桌上的晚食尚有一碗粥,她只喝了两口清汤,便将碗推远。

饱食会催动血气。赏菊宴设在花园,四面通风,旁边又摆满香气浓郁的秋菊。秦姨娘无需再下药,只消叫她吃饱,再当众露上一面,便足够生出许多闲话。

这一回,她只能先饿著。

翌日清早,小厨房送来蒸山药与鸡丝粥。苏棠音趁砚秋不在,将山药藏进袖中,粥则拨乱碗底,只留下半碗。

午间送来的软面,她同样没动几口。

到了夜里,胃中已经隐隐发疼。苏棠音用冷水洗过手脸,又取出王婆晒干的薄荷叶,含了一小片在舌下。

青梅端著灯油进门,一眼便瞧见桌上未动的饭食。

“你今日又没吃?”

“吃过了。”

“粥碗送来时便是这个位置。”青梅伸手摸了摸,碗底早已冰凉,“你明日还要去花园站半日,再这样饿著,会晕过去的。”

苏棠音将粥盖上:“晕过去,总比惹祸好。”

“赏花能惹什么祸?”

“秦姨娘不想让我安稳。”

青梅想起柳妈这些日子的动作,脸色跟着一白:“那我去告诉周嬷,就说你病还没好。”

“陆砚亲口吩咐,周嬷不会替我改。”

“那告诉大人。”

苏棠音指尖按住碗沿。

陆砚若追问她为何不能吃饱,她要如何解释?只说自己身有异香,便等同将最大的软肋亲手送到他面前。如今他或许尚能护她,将来呢?

男人的照拂会变,握在手中的秘密却不会消失。

“不能说。”她轻声道。

青梅急得眼圈发红:“那你就这样饿一日半?”

“撑得住。”

话虽如此,第二日天色将亮时,苏棠音还是被胃中绞痛惊醒。冷汗浸湿鬓角,她蜷在薄被下缓了许久,才勉强起身。

镜中那张脸失了血色,菱唇也淡得发白。她用冷水压过眼下青痕,换上浆洗房发的青灰衣裙,脚下则穿了那双藕荷色软底鞋。

一身粗陋,唯独鞋面干净精致,瞧着愈发惹眼。

青梅替她理好衣角,小声道:“秦姨娘若问起鞋,你便说是书房规矩。”

“她不必问。”

能在宴上坐着的人,与站在角落奉茶的人,本就隔着一道越不过的门槛。陆清猗是族女,她却是从江南买进府里的奴婢。一双鞋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叫旁人看得更清楚。

巳时刚至,花园已摆好席面。

金丝皇菊沿花架铺开,中央设了一张黑漆圆桌。秦姨娘身着绛紫褙子,陪周嬷坐在一侧。几位管事妈妈分坐下首,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陆清猗坐在秦姨娘身边。

她年方十八,穿一袭攒丝软烟罗裙,发间簪着白玉嵌珠花钗。容貌称不上明艳,却胜在清秀端庄,眉眼间带着陆家女儿惯有的矜持。

苏棠音端著茶盘进入花园时,几道目光齐齐落了过来。

秦姨娘先看她的脸,又看向她脚上的鞋,唇边笑意深了几分:“苏姑娘病才好,怎么瞧着又清减了?”

“奴婢胃口尚未恢复。”

“今日备了不少点心,待宴散了,带些回去。”

“谢姨娘赏。”

苏棠音行礼退到茶房旁。衣袖掩住的手指冰凉,胃中疼痛却一阵重过一阵。

不多时,花园外传来脚步声。

陆砚一身玄色常服,沿回廊走来。众人纷纷起身,陆清猗慢了半拍,抬眼瞧见他时,双颊顿时染上薄红。

“见过砚表兄。”

她行了一礼,姿态规矩,声音却带着几分羞怯。

陆砚略一颔首,在主位落座:“不必多礼。”

秦姨娘将陆清猗往身侧引了引:“猗姐儿昨日才到,听闻你今日肯来花园,天不亮便亲手备茶。她泡的菊花茶最是清润,你尝尝。”

陆清猗红著耳尖,亲手接过青瓷茶盏。

“大人请用。”

称呼从表兄换成大人,更显得守礼。

陆砚接过茶,随手搁在案边。杯中热气袅袅,他却没有碰。

陆清猗指尖微僵,秦姨娘已笑着圆场:“大人近日忙于朝务,入口之物向来谨慎。猗姐儿别往心里去。”

“清猗明白。”

苏棠音站在花架旁,垂眼盯着茶盘。风从菊丛穿过,花香一阵阵压来,她舌下那点薄荷凉意早已散尽。

秦姨娘忽然朝这边看来:“苏姑娘既在书房伺候,想必知道大人惯用什么茶。你过来瞧瞧,可还缺些什么?”

满席目光再度压来。

苏棠音端著茶盘上前:“大人常用六安茶。今日菊茶清淡,也合时令。”

秦姨娘笑道:“大人还没喝,你便知道合不合口?”

“奴婢失言。”

“无妨。”陆清猗柔声开口,“苏姑娘在书房伺候,自然比我更懂大人的喜好。”

话说得温和,周围几个管事妈妈却都低下了头。

族女亲手奉茶,粗使丫鬟评茶。无论苏棠音如何回答,越矩的名头都能落到她身上。

胃中猛地一抽。

苏棠音指尖发颤,茶盘里的瓷盏跟着轻响了一声。她迅速稳住手腕,面上仍旧恭顺。

“大人从未叫奴婢近身伺候。奴婢只送过几回旧茶具,不敢说懂。”

秦姨娘笑意淡了些。

陆清猗看向她的目光也多了一分审视:“原来如此。”

风又起了一阵。

苏棠音眼前微黑,脚下软底鞋仿佛踩不到实处。她死死托住茶盘,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主位上,陆砚的视线落在她指尖。

两息后,他收回目光。

“宴散。”

秦姨娘脸上的笑僵住:“才坐了半个时辰,厨房的热菜尚未送来。”

“内阁还有公务。”

陆砚起身,案边那盏菊花茶仍旧满著:“清猗初来,周嬷替她安置住处。往后若无要事,不必设宴。”

陆清猗耳尖的红意退了几分:“大人慢走。”

男人经过苏棠音身侧,脚步没有停。

沉木香短暂掠过,她垂首让路,掌中茶盘却被压得更稳。直到那道玄色身影走出花园,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秦姨娘盯着她苍白的脸,忽然笑道:“苏姑娘似乎站不稳?”

“奴婢昨夜未睡好。”

“那便回去歇著。”秦姨娘理了理袖口,“这般虚弱,往后如何在书房当差?”

苏棠音低声应是,端著茶盘退出花园。

才绕过月洞门,膝弯便软了下去。青梅早在廊外等著,见状慌忙从后扶住她。

“你身上怎么这样冷?”

“别声张。”

苏棠音借着她的力气站稳,胃中已经疼得麻木。两人避开仆役回了柴房,门一关,她便扶著桌沿坐了下去。

青梅忙去倒热水,忽然瞧见床头多了一只汝窑小碟。

“这是谁送来的?”

碟中放著四块刚蒸好的枣泥糕,热气尚未散尽。底下压着一张纸,字迹并非陆砚所有,只潦草写着一句。

苏棠音拿起纸条,指腹微微一顿。

门外传来砚秋压低的声音。

“大人说,不许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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