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紫衣笑送赏花帖
书名:丰腴丫鬟体甜香,首辅大人夜失控 作者:金卟瑶
第十六章 紫衣笑送赏花帖
第16章 紫衣笑送赏花帖“收网。”
陆砚蘸了朱墨,在闻家药铺的名字上落下一笔。
沈寒抬眸:“收谁?”
“谁先伸手,便收谁。”
语声平淡,纸上那道朱痕却穿透三层宣纸。
沈寒望了一眼偏间的方向,没有再问。那一两八钱二分既然进了书房,便无人能够拿走。至于这张网究竟罩着谁,恐怕连陆砚自己都未曾说清。
翌日午后,东院来了客。
苏棠音刚从小厨房取过药,才行至抄手游廊,迎面便看见一行人穿过月洞门。
走在最前的妇人约莫三十四五岁,身着烟紫撒花褙子,鬓边斜簪一支赤金步摇。珠穗随着步子轻晃,衬得眉眼温柔,仪态端丽。
那张脸,苏棠音前世见过无数回。
秦姨娘。
脚下微顿,她随即退到廊侧,垂首行礼。
“奴婢见过姨娘。”
“快起来。”
秦姨娘走近两步,亲手虚扶了一把。指尖未曾碰到苏棠音,笑意却愈发亲切。
“听闻你病了好些天,我早想过来瞧瞧。只是桃枝那丫头犯了错,院中乱得厉害,这才耽搁了。”
桃枝被卖去北地,在她口中只落得一句犯错。
苏棠音低眉顺眼:“劳姨娘挂心。奴婢已经大好了。”
秦姨娘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又停在那双藕荷色软底鞋上。
粗布衣裳洗得发白,乌发只用木簪绾著,愈发显得雪肤瓷白,杏眼清润。病后添了几分血色,纵然未施脂粉,也压不住那副江南水乡养出的娇软骨相。
秦姨娘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果然有颜色。
“病好便好。”她笑着回头,“柳妈,把糕拿来。”
柳妈跟在后头,闻言捧上一只雕花食盒。
盒盖漆著折枝桂花,四角嵌了黄铜包边。只看盒子,便抵得上苏棠音两个月的月钱。
秦姨娘亲手揭开一线。
甜香漫出,里头码著八块桂花糕,糕面点了金黄花蕊,做得极为精致。
“厨房今早新蒸的。”秦姨娘道,“听说妹妹近日胃口不好,这些补身子,多少尝两块。”
一声妹妹,叫得廊下几个婆子神色各异。
苏棠音只是粗使女使。
秦姨娘这般抬举,若她当真受了,便有不知尊卑之嫌。若当面推拒,又会落下不识好歹的话柄。
她双手接过食盒,规规矩矩福身。
“奴婢身份低微,当不得姨娘这般称呼。这盒糕点却是姨娘的一番心意,奴婢感激不尽。”
秦姨娘笑意微滞。
一句话,既接了糕,也将那声妹妹推了回来。
“你倒守规矩。”
“奴婢进府时,柳妈妈日日教导,不敢忘。”
柳妈脸皮一紧。
秦姨娘侧目看了她一眼,轻轻合上食盒:“柳妈教得好。只是你如今常在书房走动,光有规矩还不够,也得学会伺候人。”
“奴婢只会浆洗,不敢近前碍大人的眼。”
“鞋都赏了,怎会碍眼?”
秦姨娘说得随意,指尖却轻抚过赤金步摇上的珠穗。
苏棠音心头警觉更甚。
小厨房出饭尚可说是养病,这双鞋却只有针线房与书房的人知道。秦院连鞋从何处送出都摸得清楚,可见东院周围仍有她的人。
“是奴婢旧鞋坏了规矩,大人才叫针线房另做一双。”苏棠音垂眸,“奴婢穿着心中惶恐,正想着病好后便还回去。”
“既赏了,哪有还的道理。”
秦姨娘伸手替她理了理食盒上的红绸,声音愈发温和。
“好生收著罢。大人待下宽厚,你也该知道感恩。书房缺什么,要用什么,平日都可来告诉我。”
苏棠音轻声应下:“奴婢记住了。”
“那你告诉我,大人近日可曾问过秦院?”
廊下安静一息。
柳妈抬起眼,紧盯苏棠音的神色。
苏棠音抱稳食盒,面露茫然:“奴婢只在偏间归还浆洗之物,未曾进过内书房。大人问了什么,奴婢实在不知。”
“他没召过你?”
“前些日子为甜粥的事问过两句。”
“还问了什么?”
“问奴婢为何没吃。”
秦姨娘眉梢轻抬:“只这些?”
苏棠音点头。
她说的句句皆真,只将春山露与桃枝被审的事尽数隐去。秦姨娘若认定陆砚没有从她口中得到线索,便会继续动手。
只要动手,便会留下痕迹。
廊角忽然传来乌木杖敲地的声音。
周嬷沿着回廊走来,发髻梳得一丝不乱,身后还跟着两个抱账册的婆子。
“秦姨娘今日怎么来了东院?”
秦姨娘转身笑道:“听说苏姑娘病了,过来送些糕点。”
“她已经能下地做活,姨娘有心了。”周嬷目光落在食盒上,“大人今日在内书房议事,东院不便久留。”
话说得客气,逐客之意却半点未遮。
秦姨娘面色如常:“我也该回去了。”
临走前,她又看向苏棠音。
“桂花糕趁鲜吃,放久便失了味道。妹妹莫辜负我的心意。”
苏棠音垂首:“恭送姨娘。”
烟紫衣角消失在月洞门后,周嬷才收回视线。
她扫过那只雕花食盒,眉心蹙起:“送来的东西,先叫小厨房验过。”
“是。”
“别仗着认得几味药,便自己胡来。”
苏棠音抱着食盒的手微紧。
显然,花盆试粥的事已经传到周嬷耳中。
她乖顺应下:“奴婢不敢。”
周嬷又看了一眼她脚上的新鞋,终究没有多问,带人进了账房。
另一边,秦姨娘回到院中,脸上的笑便淡了。
赤金步摇被取下,随手搁在汝窑小碟里。珠穗碰著瓷沿,发出细碎脆响。
柳妈替她斟茶:“姨娘觉得如何?”
“果真有几分颜色。”
秦姨娘抚过鬓角,铜镜中映出一双沉静的眼。
“大人从前身边连个端茶的丫头都不多看一眼。如今为她从书房出饭,还亲自叫人做鞋。一个江南来的瘦马,能有这样的本事,不简单。”
柳妈压低声音:“可要寻个由头将人调回浆洗房?”
“调回去又能如何?大人的话,谁敢改?”
“那便任她留在东院?”
秦姨娘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不急。”
她指尖轻叩杯沿,唇边重新浮起笑意。
“去陆家老宅递个信,请清猗过来住几日。就说我新得了几盆名菊,邀她来赏花。”
柳妈眼珠一转:“清猗姑娘是陆氏族女,年岁也正相合。”
“族妹的身份,怎么也比一个瘦马体面。”
茶盖轻落,掩住了杯中浮叶。
入夜,苏棠音才将食盒带回柴房。
门窗扣紧,她用银针试过每一块桂花糕,又掰开其中两块细看。糕体松软,除去糯米粉、桂花蜜与少许豆沙,再无别的药味。
秦姨娘竟真送了一盒干净糕点。
越是干净,越叫人不安。
苏棠音没有吃,将糕点逐块取出。最后一块拿起时,盒底传来极轻的纸张摩擦声。
她指尖停住。
食盒内衬铺着一层描花油纸,四角用米浆粘过。铜簪挑开边缘,底下果然夹着一张折成细条的纸。
上头只有两行字。
三日后花园赏菊,大人会到。
妹妹若有心,不妨打扮打扮。
苏棠音盯着那行娟秀小字,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前世,也是赏菊宴。
秦姨娘给她送了一套桃粉衣裙,又叫人在裙角熏了暖香。她才走进花园,体香便压不住,引得满院女眷侧目。
后来秦姨娘当众斥她衣着轻浮,存心勾引家主。
顾长亭则在信中哄她,只要趁陆砚心软拿到出府文书,旁人的闲话便不足为惧。
这一回,她连花园的门都不会踏进去。
纸条凑近灯焰,边角卷曲发黑,很快烧成一撮细灰。
门外恰好响起脚步。
砚秋提着灯笼站在阶下:“苏姑娘,大人叫你去书房。”
苏棠音将纸灰拢进茶盏,添水压住,方才开门。
“这么晚,大人有何吩咐?”
“秦院递来帖子,说三日后给陆家族女接风。”砚秋朝她怀中的食盒看了一眼,“大人只叫你过去,旁的没说。”
半刻钟后,苏棠音站在书案前。
陆砚手边放著一张洒金花帖,角落绘著两枝墨菊。她只扫了一眼,便垂下眼睫。
男人合上卷宗,目光落在她身上。
“三日后的赏菊宴,你随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