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杏儿
书名:性转傀儡师:开局一具拼好身 作者:失意夜多梦
第五十章 杏儿
众人还在睡梦中,灶房的蒸汽先醒了。
从里面传来一阵规律的咔哒声——厨傀在搅动灵米粥,木臂上下摆动,像一具被上了发条的木偶,却精准地控制着火候。
片刻后,饭香先从门缝里溢出来,像一根无形的线,顺着回廊一寸一寸地爬,把东厢房、西屋、南屋的门缝挨个舔了一遍。
第一个推门的是杏儿。
粗布衣裳还沾著枕褶,秀丽的眼睛半眯著,脚尖却熟门熟路地拐向灶房。她站在厨傀旁边,看着木臂上下搅动。
西屋的房门紧接着炸开,橘红的身影像团火滚出来,鼻尖耸动:“粥!是粥!“
流儿缩在她身后,头发翘著一撮,眼睛还黏着。
起来最晚的是东屋的丫头们
饭桌上,七张松木凳围成一圈。
焰儿捧著碗,鼻尖几乎埋进粥里,却比往常吃得急,橘红的衣摆像一团待燃的火。她扒完最后一口,碗底往桌上一顿,眼睛亮得惊人:“师父,我今天能下山吗?”
放下筷子,杏儿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我也去——看着点她。”
灰蓝色的眼睛在两人脸上停了一息。
“焰儿一个人下山我也不放心。”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林雪儿缓缓开口,“正好你们二人一起。”
焰儿欢呼一声,像只炸开的炮仗。起身时,杏儿已从廊下取下靛蓝柄的短刀,别在腰后。
“熊大。”
神识里下了道指令,像一根无形的线从眉心射出去,没入地窖深处。片刻后,廊柱阴影微微一动,高瘦的身影像一滴墨落进晨光里,悄无声息地滑出院门,先一步隐入山道旁的密林。
“暗处跟着。”指令无声地烙进傀儡核心,“别让人看见,别让人发现,别出手——除非她们要吃亏。”
熊眼眶中的幽绿冷光闪了闪,退进树影里,像一尊被遗忘的山石。
柳溪镇还是老样子。
青石板上嵌著经年的车辙,被日头晒得发白。街角的烧饼摊支著褪色的蓝布棚,铁锤敲在砧板上,叮叮当当响成一串。药铺门口挂著成串的干辣椒,被风一吹,像一排垂著头的红衣裳。
焰儿像只刚出笼的雀,眼睛根本不够用。她拽著杏儿的袖子,从这头窜到那头,橘红的身影在人群里一跳一跳,像一团滚动的火。
“杏儿姐!那个糖人!杏儿姐!那个捏面人的那个——”
“站住。”伸手准确地捏住她后颈的衣领,杏儿像拎一只炸毛的猫,“先办正事。”
正事是买细砂石。
袖中藏着一张树皮纸,杏儿昨晚列了单子:三斤细砂石、两捆麻绳、五张空白符纸、一坛桐油。手里攥著单子,一家一家地逛,货比三家,砍价砍到摊主脸发绿。
焰儿跟在后头,百无聊赖地踢著石子,直到路过一间成衣铺。
小丫头一下就停住了。
铺子里挂著一件橘红色的裙子,比她身上这件鲜亮十倍,裙摆绣着火焰纹,像一团烧到一半的云。
“杏儿姐”
“不行。”头也不回,杏儿声音淡淡的,“师父说了要低调行事,粗布耐穿,绫罗招眼。”
焰儿瘪了瘪嘴:“我只在山上穿不就行了”
她站在铺子门口,鼻尖几乎贴上铺子的门板,看了足足三息,然后转身跟上杏儿的脚步,橘红的衣摆在风里晃了晃,像一团被按住的火苗。
杏儿脚步微顿,余光在焰儿低垂的睫毛上停了一息。
走到街角时,忽然折返,从袖中摸出一些碎银,拍在成衣铺柜台上:“那件橘红的,包起来,不要火焰纹,改成素面。”
摊主愣住:“姑娘,这——”
“素面耐脏。”声音不高,杏儿却像一颗石子落进静水,“她穿。”
包袱塞进焰儿怀里时,瞪大眼像只被雷劈中的雀,焰儿愣在原地。已经转身朝前走去,杏儿腰后的靛蓝柄短刀微微晃着,表情没变,只是耳尖被日头晒得有些发红。
“杏儿姐”
“走了。”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杏儿像晒过太阳的棉被,蓬松但沉,“回去再拆。”
街角的烧饼摊飘来一阵芝麻香。
买了两个烧饼,杏儿一个递给焰儿,一个自己攥著。焰儿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松嘴,眼泪汪汪地嚼著。看着她,杏儿秀丽的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浸了水的新月:“慢点,没人跟你抢。”
两人并肩穿过镇子东头的石桥,桥下有浣衣妇在捶打被褥,棒槌声闷闷地响。
正走着,杏儿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远处柳树下正站着一个穿锦袍的年轻男子,腰间玉佩叮当,身后跟着两个短打打扮的随从。
那人目光黏在杏儿脸上,从她秀丽的眉眼滑到腰后别著的短刀,又落到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上,嘴角弯出一个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弧度。
“姑娘留步。”锦袍男子摇著折扇踱过来,扇面上画著俗艳的牡丹,“在下王”
“让开。”声音不高,杏儿眼睛都没抬,手里还攥著半个烧饼。
锦袍男子笑容僵了半分,随即又舒展开,折扇一合,竟直接伸手去摸杏儿的脸:“脾气倒烈。姑娘生得这般水灵,何必穿这等粗布,不如跟了本公子,绫罗绸缎任你挑”
“拿开你的脏手!”
焰儿像团炸开的火,一巴掌拍开那只爪子,杏儿没动,只是同时伸手准确地捏住焰儿的手腕,把她往身后一带。动作快得像练过千百遍,焰儿被拽得一个趔趄,嘴里那句“我烧了你”被生生噎回去。
锦袍男子揉了揉手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笑起来,折扇往前一指:“哟,还有个小的。脾气更辣,本公子喜欢。”
他身后两个随从立刻围上来,一左一右堵了桥口,抱着胳膊,眼神在杏儿和焰儿身上来回刮,像两匹打量牲口的牙侩。
“公子,这大的冷,小的辣,凑一块儿正好暖床。”左边那个嘿嘿笑着,露出半口黄牙。
“就是,穿成这样还佩刀,装什么贞洁烈女。”右边那个往前凑了半步,手往杏儿腰上探,“不如让爷摸摸,这刀是真的还是假的”
杏儿那张秀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沉了沉,像两颗浸了水的石子忽然结了冰。
她没有拔刀,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练气八层的气息像一层薄纱,无声地铺出去。
锦袍男子后颈的汗毛立马竖了起来。
下意识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折扇一收,厉声道:“给我拿下!带回府里,本公子要亲自教教她们规矩!”
两个随从狞笑着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