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一年

书名:性转傀儡师:开局一具拼好身 作者:失意夜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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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一年

五面阵旗插在老位置,旗面被日头晒得褪了色,青、红、白、黑、黄像五块洗旧的绢,在风里微微发脆。

杏儿那把靛蓝柄的短刀磨出了包浆,柳儿的弯针换到第七枚,焰儿炸了无数次丹炉,炭灰在墙角堆成一座小黑山。

戌时三刻,阵法一日未断。

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

这天下午,落日的余晖越过西屋,把后院空地上五面阵旗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雪儿靠在廊柱上,黑衣被晚风压得贴在腰后。神识像一张网撒出去,罩住山庄每个角落——

杏儿在后院空地练刀,靛蓝柄的短刀劈开暮色,刀锋上缠着一层淡淡的水汽。练气八层,水灵根的气息像一层薄纱,收放之间已经有了扎根的沉稳。

柳儿坐在东厢房的窗口,指尖捏著一枚弯针,青灰色的木灵气从腕间渗出,缠上灰褐色的皮膜。练气九层,七人里最高,木灵根在阵法中本就受益极大,加上这丫头夜里偷着加练,速度把所有人都甩了一截。

丹房里,焰儿指尖窜出一簇橘红火苗,像一条驯服的蛇,顺着炉膛游走。练气七层。这丫头上品火灵根,本该更快,但炼丹入了迷,戌时小阵之外的时间全耗在丹房,修炼反而被拖慢了——不是懒,是别人太卷。

铮儿在空地另一侧,赭石柄的刀劈出一道窄浪,短发被汗黏在额角。练气七层。

灰蓝色的眼睛在她刀锋上停了一息。

这丫头不对劲——下品杂灵根,体内驳杂金气稀薄得像晨雾,就算有金灵核当吸管,修炼速度也不该追上中品灵根的焰儿。一年前引气入体时就快得异常,如今一年过去,竟和焰儿并驾齐驱。

神识从她后腰的金灵核滑进去,沿着经脉走了一圈——没有暗伤,没有裂痕,没有隐藏的第二条灵根。干干净净,就是快。

要么是努力真的得到了回报,要么是自己手段不行,探查不出来。

指尖无意识地在廊柱上敲了两下。以后得搞清楚,至少要确认没什么危险。

“砰!”

练丹房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丹炉打了个饱嗝,震得窗纸嗡嗡颤。

一股焦糊味混著药香,从门缝里钻出来,像一根烧糊了的辫子,抽在每个人鼻子上。

门帘一掀,一团黑影滚了出来。

一个黑丫头站在廊下,整张脸被炭灰涂得只剩两只眼睛和一口牙。橘红的衣裳前襟焦黑了一大片,红发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指尖还冒着一缕青烟。

她咧开嘴,露出一排白得刺眼的牙齿,在暮色里像一盏突然亮起来的灯。

“哈哈”笑声干巴巴的,像砂纸擦过木头,“师父,我们什么时候能下山啊?天天在山上呆着实在是无趣,我丹都练不好了。”

流儿从丹房里探出半个脑袋,鼻尖也沾著灰,小声补了一句:“焰儿姐把赤茯苓放多了半钱”

“闭嘴!”焰儿回头瞪她,牙齿还是白的。

廊柱边,黑衣下的胸口起伏得很浅。

这丫头明明比流儿还小几个月,却仗着控火的本事硬要当姐,流儿也惯着她,一口一个“焰儿姐”叫得自然——记得前世幼儿园里也有这种个子最矮、脾气最冲、却非要当大姐头的小孩。

但焰儿那话,像根针,扎在了实处。

这群丫头,最大的杏儿十七,最小的焰儿才十四。搁前世,正是上高中的年纪,本该跑操场、逛书店、偷偷买奶茶喝的岁数。如今却被她关在这山庄里,日日除了练刀便是打坐,连顿像样的馆子都没下过。

幼鸟终有展翼翱翔的一天。天天在山上藏着,不是办法。

这些丫头修为是有了,可没见过血的刀,终究是摆设。阵法转得再顺,没经过真正的风雨,不过是温室里养出的花朵,看着好看,一碰就碎。

“都过来。”

声音不高,落在青石板上,像一颗石子落进静水。

七道身影从山庄各处汇过来。

杏儿拎着刀,刀柄上还凝著水汽。柳儿把弯针别在袖口,冷倔的眼睛垂著,耳尖被晚风一吹,微微发红。焰儿从丹房跑出来,橘红的衣摆像一团滚动的火。铮儿把赭石柄的刀往腰后一插,短发翘著。流儿和墩儿并肩从廊下钻出来,一个手里攥著药材册子,一个指尖还沾著木屑。

阿沅走在最后,右眉尾的小痣在暮色里几乎看不见,腰杆挺得笔直,但脚步比所有人都轻。

目光从七张脸上依次扫过,灰蓝色的眼睛在渐暗的天光里像两块浸了水的石子。

“从今天开始,练气后期——”

尾音像细砂石拉过刀背,沙沙地落在众人耳廓上。

“可在筑基傀儡跟随下下山!”

众人安静了一瞬。

焰儿第一个炸开,橘红的身影像团火蹿起来:“能下山了?!”杏儿愣了一下,秀丽的眼睛弯起来,像两弯浸了水的新月。铮儿刀柄一顿,眼底的光亮得惊人。流儿和墩儿对视一眼,两双手同时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那是斗志。

柳儿站在最边上,冷倔的嘴角弯了半分。只有半分,像冰层下渗进了一线温水,但确实是笑了。

只有阿沅肩膀微微一缩。

像只被惊著的雀,又像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的小兽。浑身的毛都炸著,却不敢出声。头垂得更低,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鞋是杏儿补过的,针脚细密。右手攥紧了衣角,指节粗,指腹有茧,把粗布攥出一道道发白的褶。

练气五层。

七人中修为最低。放杂灵根里也是极弱,就算有土灵核当吸管,就算每天戌时小阵从不缺席,就算夜里偷偷加练到指尖发抖一年过去,也才五层。

至于练气后期?六层、七层像两座山,横在面前,连山脚都没摸到。

杏儿走过来,自然地把手复上阿沅攥着衣角的手背,像给妹妹擦脸一样轻轻拍了拍。阿沅没抬头,只是手指松了半分,又迅速攥紧。

神识在那只攥紧的手上停了一息。

林雪儿没说话。

上辈子做学生,也有怎么努力都跟不上进度的同学。底子太差,差到努力都像往漏底的桶里灌水。

“急不得。”

声音贴著耳根送过去,像温水漫过石槽边缘,但只温了阿沅一个人。

接着转身朝卧房走去,黑衣一寸一寸沉进暮色里。身后,七道呼吸还乱著,六道是喜的,一道是颤的。

指尖在袖中捏了捏,指节微微发白。

“铮儿修炼太快阿沅太慢”最后一个念头像气泡浮上来,“都得找个答案。”

夜色从山坳口漫上来,把山庄的轮廓一寸一寸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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