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罗家旧物
书名:性转傀儡师:开局一具拼好身 作者:失意夜多梦
第五章 罗家旧物
第4章 雨夜来客雨是傍晚开始变大的。
起初只是山风潮了些,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
紧接着天边滚过一声闷雷,像是谁在云层深处擂了一记重鼓,雨就砸下来了——整盆整盆地往下倒。
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雨里乱颤,影子被闪电扯得忽长忽短。
正厅的门虚掩著,门缝里漏进一线昏黄的光。
窗台下搁著木榻,榻上坐着一个女人。
黑发束在脑后,肩头微弓,几缕碎发垂下来,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扫过颈侧。
指尖捏著册子页脚,纸面翻过,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灰袍料子薄,是密室里的旧衣改短的,裹着肩背,领口滑向一侧,露出半截后颈。
盘腿坐久了,林雪儿的腰肢被布带束得有些发麻,胸口随着呼吸沉沉地起伏,衣料上能闻到自己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是昨天在溪边清洗时留下的。
忽然,窗外一道闪电劈过,整间屋子被照得惨白。
紧接着雷声碾过山脊,窗纸震得簌簌响。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滑到肩前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腕骨从袖口露出来,削瘦白皙,皮肤上还沾著一点下午调配符墨时留下的淡青色痕迹。
指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那一段讲的是水灵诀的第七个手印,灵力走手三阴经的顺序——然后捏了捏鼻梁,继续往下看。
已经七个月了。
宅著修炼,确实是自己的舒适区。
这七个月的日常极其规律——早上练功,下午翻那堆记忆碎片归档,晚上练功,深夜去密室捣鼓傀儡零件。
偶尔闷了,也会给自己找点别的乐子。毕竟是具全新的身体,里里外外都是陌生的,有些好奇心压都压不住。
今夜这种暴雨,山上连虫鸣都被浇没了。
把册子合拢,正准备去密室检查一下傀儡关节的磨损情况,院子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极短促的嗡鸣。
是外圈第七号预警灵桩——埋在东坡乱石堆下面,触发方式是灵力侵入二十丈以内。
黄光,练气期。
走到窗边,她透过窗纸边缘的缝隙往外看——雨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但灵桩的感应不会错。
披上黑衫,将墨色布带在腰间束紧。没有立刻冲出去,而是先折回密室把两具傀儡全部激活。
高瘦的那个叫熊大,矮壮的那个叫熊二。
两具拥有筑基初期实力的战斗傀儡眼眶亮起来,幽绿色的冷光在昏暗的密室里格外瘆人。
“走。”
从密室里绕到山庄侧面,有一块凸出岩壁的天然石台,视野正好能俯瞰整条山道。
两具傀儡一左一右跟在身后,雨打在它们青钢木的外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顺着关节的缝隙往下淌。
石台上铺了厚厚一层松针,被雨水泡得发软,踩上去无声无息。
她蹲下身,透过雨幕往下看。
山道上跌跌撞撞跑过来四个人。
最前面开路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形偏瘦,手里提着一把窄刃直刀,刀身上有几道豁口,虎口渗著血,被雨水冲淡了又渗出来;
后面几步跟着个青年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相凶横,背上扛着一柄厚背刀,边跑边回头咒骂;
再往后是个少女,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灰布包裹。
跑得很吃力,裙摆上全是泥浆,头发散下来糊在脸上,左脚只剩了一只绣鞋,右脚赤著踩在碎石上,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淡淡的血印子;
断后的是个老头,六十岁出头,山羊胡,左脸颊有道新添的伤口,血被雨水冲淡了往下淌。
这四人里修为最高的就是他,练气后期,气息却最乱,显然受了内伤。
追兵还在山下面。
好几道御器的灵光在雨幕里忽明忽暗,人数至少六七个,修为都在练气初期到中期之间。
其中两道灵光格外凝实——练气后期,差一步就能摸到筑基门槛的那种。
老头在山道上停下来,转头往山上望了一眼。
山庄就在崖坪上面,从他那个角度应该能看到屋顶的轮廓。
咬了咬牙,便朝其他三人挥手,四个人拐上了通往山庄的岔路。
片刻后,院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急促,但节奏克制,敲三下停一下,像是在刻意控制力道,不想让主人觉得被冒犯。
雨声太大,敲门声几乎被盖掉了大半。
此刻,林雪儿已经退进了山庄正厅隔壁的暗室里,关好门,把眼睛贴在窥孔上。
石壁上的凉意透过眉骨渗进来,鼻尖能闻到暗室里陈年的铁锈味和符纸的霉味。她同时给熊大下了开门的指令。
傀儡打开院门。
老头站在门口,身后的少年搀著那个少女,青年扛着刀殿后。
四个人全身湿透,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淌,在门槛外面的石板上汇成一小摊。
少女的裙摆上沾满泥浆和草屑,赤著的右脚上划了好几道口子,混著泥和血,皮肉翻卷著。
低着头,她把怀里那团灰布包裹死死压在胸口,用身体挡着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头的视线在熊大身上飞快扫了一遍,然后拱手行礼。
“深夜冒昧打扰,实在是不得已。我家少主受了重伤,身后追兵将至,恳请前辈行个方便,让我等暂避一夜。”
熊大站着没动。
又躬了躬身,老头压低声音:“我等是清河郡罗家的人——虽不敢说世家大族,但家中尚有筑基期长辈在,此番外出游历,被贼人盯上,一路追杀至此,若前辈肯相助,罗家必当厚报。”
清河郡罗家。
暗室里,林雪儿透过窥孔打量著院门口的动静。
老头话说得滴水不漏,礼数也周全,但有几个细节像鱼刺一样卡在嗓子眼里,越品越不对劲。
是关于那个灰布包裹的。
少女从头到尾没把它放下过,老头说到罗家时她不声不响,青年吼“山下全是追兵”时她也没抬头,但逃跑的时候宁可光着一只脚也不肯把包裹交给旁人抱一会儿。
那里面装的东西,恐怕比“游历盘缠”要紧得多。
不过,关她什么事。
自己只想安静修炼到筑基。
这些人被谁追杀、那个灰布包裹里是什么、老头的话里有几分是真的——这些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让熊大把他们挡在门外,随便给点伤药打发走,最省事。
手指已经抬起来了,正要给熊大下逐客令,却听到那个少女开口说话了。
声音很轻,被雨声压得几乎听不见,但语气极稳:“阿翁,莫再攀扯了,这位前辈若不允,我们另寻他处便是。”
她抬起头来,把贴在脸上的湿发拨开。
夜明珠的光照在她脸上——原来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眉眼还没完全长开,脸上带着一点未褪干净的婴儿肥,有一种很沉静的、温润的美。
浑身湿透,赤著一只脚,狼狈到了极点。
脊背却挺得笔直,说话时不闪不避地望向熊大。
“深夜叨扰,实属无奈。若能借一角屋檐避雨,天明便走。若不方便,我等这就下山。”
青年在一旁急了:“小姐,山下全是追兵——”
“我知道。”少女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青年立刻闭了嘴。
暗室里,林雪儿把眼睛从窥孔上挪开,后背抵著冰凉的石壁,指尖无意识地在袖口的布料上摩挲了一下。
这少女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