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从零开始修仙

灵根。

这是修行界的门槛，没有就无法感应天地灵气。

指尖按在丹田位置，能感觉到一股极细的水意在皮肤下游走。上品水灵根——那个畸形女人搜罗零件时不会在这种地方马虎。

虽然起点高一点不代表能走得远，但至少起跑线靠前了几步。

“上品水灵根，还行，不差。”

接下来嗯，傀儡。

密室里的两具傀儡竟然都拥有筑基初期的实力。

那女人在傀儡术上花了二十多年，技艺确实够硬。青钢木关节，妖兽皮糅合灵蚕丝的皮膜，丹田嵌著筑基期灵核。

“青钢木关节，妖兽皮糅合灵蚕丝的皮膜说得挺唬人，翻译过来就是骨头是木头、皮是杂交的，跟合成肉一个原理。”

虽说攻击力不比真正的筑基修士差，但反应速度会慢半拍。真打起来不能全靠它们，得留个心眼。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备用部件、满墙的符文材料。足够在山上安心修炼很长一段时间。

再往下翻，碰到了功法。

《沧澜诀》——水系功法，讲究灵力如水，无形无定，可柔可刚。练到大成可凝聚沧澜法体，灵力化水，水化万物。

她睁开眼，走过去拉开第三层抽屉。

玉简、灵石、丹药、符纸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本手抄册子，封面三个歪斜的字——《沧澜诀》。

拿着册子回到木榻，重新坐下。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笔画歪斜，每一笔都写得很用力。

“盖闻水德之始，无形无定修此诀者，先化己身为渊”

看了两页——沉默——又翻两页。

“怎么是文言文根本看不懂好吗？”她下意识地挠头。

好在那段记忆还在，翻一翻就能找到对应的白话解释和灵力运转路线——相当于自带一本教辅。

“行，有教辅就不怕。”

天蒙蒙亮的时候，窗纸上终于透进来一层极淡的青色。

山里的雾气在窗外涌动，老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偶尔有一两声鸟叫从远处的林子里漏进来，带着湿漉漉的凉意。

她合上书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喀的一声轻响，跟上一辈子通宵改论文的时候一模一样。

腰肢被布带束缚，勒得有些发麻，她伸手松了松。

“不管那么多了，先修炼到筑基再说。”

在此之前绝对不能轻易离开山庄。

这具身体的底子太好——上品水灵根，经络完整，丹田空阔无杂质。密室里的灵石储备足够撑到筑基初期，功法齐全，还有两具筑基傀儡当保镖。

不用外出打怪，不用在宗门里勾心斗角，只管宅著修炼。

宅著修炼。

这倒是擅长的——上辈子能在宿舍宅一个寒假不出门，这辈子在山里宅个一年半载，应该不成问题。

环境也比宿舍好。

“至少没有室友半夜打呼噜。”

伙食嘛待会儿得清点一下密室里的辟谷丹存量。

林雪儿走到窗边，伸手推开。

顿时，一阵山风扑面，带着晨雾的湿气和远处草木的清苦。晨雾沿着山坡往下漫，像一匹被扯开的白绸。

看了一会儿，她面无表情地伸手，把窗关好。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墙上的傀儡拆解图在昏暗里只余一个模糊轮廓，案上那几卷符纸落着薄灰。

窗纸外面是沉沉的暗色，天还没亮透，山里的夜退得总是慢些。

木榻有些硬，坐下来时尾椎骨硌了一下。

灰袍宽松，领口滑向一侧，露出半片锁骨，山里的寒气贴著皮肤往里渗。

她伸手拢了拢衣襟，指腹蹭过布料的粗纹。

不打算再睡了。

起身走到墙角，从衣箱底层翻出一个布包。里面是那个畸形女人留下的全部灵石——二十三块下品，三块中品，碎的一小袋。在记忆里，这女人把大部分积蓄都花在了傀儡材料和这具身体的“零件”上，穷得叮当响。

但够用。

她把灵石搁在案上，又翻出那本《沧澜诀》。

“盖闻水德之始，无形无定”

这次好在记忆里有白话注解。她盘腿坐回木榻，按照注解里说的路线，第一次尝试引气入体。

闭眼，沉心，感受天地灵气。

这具身体的上品水灵根确实不一样。第一次尝试，就能感觉到空气里浮着极细的水汽，像无数透明的丝线，随着呼吸往皮肤里钻。

她抓住其中一缕，试着按《沧澜诀》的路线往丹田引。

灵气刚走到胸口，忽然散了。

再来。

第二缕走到小腹，又散了。

第三次，她没急着引，而是让灵气在经络里多转了一圈，等它稳了，才缓缓下沉。

丹田里微微一热。

像一滴温水落进了冰湖，涟漪很轻，但真实存在。

她睁开眼。

窗外天光大亮，山雾正在散去。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练气一层。”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这意味着开始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该去看看那两具傀儡。

从卧房后的小门绕进甬道，石壁上嵌著的夜明珠还亮着。走到密室，石门滑开，两具傀儡安安静静站在墙角，眼眶里的绿光已经熄了。

她用神识碰了一下控制节点。

熊大。高瘦，青钢木关节，妖兽皮膜，筑基初期灵核。攻击力够，反应慢半拍。

熊二。矮壮，同样的配置，下盘更稳。

两具傀儡眼眶里的绿光同时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她绕着它们走了一圈，手指敲了敲熊大的膝关节，金属发出沉闷的回响。

“凑合用。”

记忆里，傀儡术的核心是灵核刻印和控制回路。那女人花了二十八年，技艺够硬，但路子太偏——只顾著做战斗傀儡，功能性的一具都没有。

她走到木架前，看着那一排排备用部件。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上辈子逛淘宝的时候，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卖。

修仙界这种地方，既没有法律，也没有警察，宗门和世家说了算——但反过来说，只要拳头够硬，就能自己做主。

如果她能做出点“有用”的傀儡呢？

比如能探路的，能守夜的，能采药的。

不是战斗型，是工具型。

这个想法让她停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一动。

“有意思。”

她没急着动手，而是先回到卧房，把案上的灵石数了一遍，又翻了翻符纸和丹药的存量。

辟谷丹还剩七瓶，够一个人吃一年。

灵石省著用，撑到筑基初期应该没问题。

林雪儿坐在案前，摊开一张空白的符纸，拿起刻刀，开始画第一个傀儡回路图。

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偶尔有一两声鸟叫从远处的林子里漏进来。

天彻底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