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回山庄

第38章 回山庄暮色像一锅熬稠的麦芽糖，从山坳口慢慢往山庄里灌。

预警灵桩在半山腰发出极轻的嗡鸣，熊二站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眼眶里幽绿冷光寂寂地亮着，像两盏被风吹得将灭未灭的鬼火。

神识在傀儡里扫过，确认是熟悉的气息，那具矮壮的傀儡无声退进阴影，青钢木关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林雪儿带着阿沅转过山道最后一个弯，黑衣袍摆被晚风掀起一角。

山庄的轮廓在渐浓的雾色里浮出来，偏住屋顶翘起的瓦片已经被暮色染成墨蓝，东厢房的窗纸后面晃动着几点烛火，像几只慌慌张张的萤火虫。

“师父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六个小丫头像一群刚出笼的雀儿，扑棱棱涌到院子里。

焰儿跑在最前，中品火灵根刚引气入体，人还很兴奋，身子轻飘，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幸亏杏儿从后面一把拽住后领。

“慢点。”杏儿的声音温婉，但眼底压着一丝极淡的暗影。

小丫头根本慢不下来。

明艳的小脸在暮色里红扑扑的，眼睛在林雪儿和阿沅之间来回转，最后落在阿沅怀里鼓鼓囊囊的布包上：“买了什么？糖呢？红发带呢？”

阿沅往后缩了缩，右眉尾的小痣在灯笼光里颤了颤，把布包抱得更紧了些。

“都在戒指里。”林雪儿指尖在碧玉扳指上一抹，神识卷过，院子中央凭空落下几座“小山”——被褥堆成方方正正的垛，松木床架斜靠在石桌上，丹炉的青铜边缘泛著冷光，两柄短刀的羊皮鞘在暮色里沉默。还有糖霜果子、灵米、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哇——”流儿捂著嘴，眼睛弯成月牙，第一个扑向那堆糖霜果子。

墩儿憨笑着去搬最小的那张松木床，圆脸憋得通红，嘴里“嘿哟”一声，床脚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响；柳儿没动，清冷的目光在灵纹笔和玉简上停了好几息；铮儿蹲在角落里，短发被晚风吹得乱翘，手里攥著根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圈，英气的眉毛拧成一团。

林雪儿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杏儿站在糖堆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温婉的脸上笑着；墩儿背对着众人，肩膀绷得笔直；铮儿手里的树枝“咔嚓”一声折断，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林雪儿看过来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去，耳根涨得通红。

——有人欢喜，有人把落寞藏进了骨头缝里。

“师父。”杏儿忽然转过身，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树皮纸，双手递过来，“这是今日引气入体，各人所用的时间，杏儿冒昧记录，请您过目。”

指尖接过那张纸，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顿了顿，声音不高：“记这些，费心了。”

灰蓝色的眼睛越过纸面，落在院子里的丫头们脸上。

杏儿垂着眼，柳儿侧着身，焰儿嘴里还含着半块糖霜果子，铮儿的耳根还红著，墩儿和流儿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阿沅站在最外围，右眉尾的小痣一动不动。

“都抬头。”

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所有窸窣动静瞬间停了。

只见林雪儿指尖轻轻一搓，一缕淡蓝灵火从指腹冒出来，像条游动的鱼。树皮纸在火焰里蜷曲、焦黑，最后化作几粒灰烬，被晚风卷著散进暮色里。

杏儿愣了一下，绞着衣角的手指僵在半空。

“灵根也好，天赋也罢，这些东西决定的是你的起点。”

灰烬从指缝间漏下去，林雪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比山风更稳：“真正能让你站到那山顶之上的，是你的心。一颗不甘平庸的心，一颗不惧艰辛的心，一颗想要出人头地、百折不回的心。”

柳儿侧着的身子微微转回来，清冷的目光在火光里闪了闪。铮儿攥著断枝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没抬头。

“纸我烧了，不是不看。”她嘴角微微一动，那弧度在暮色里几乎难以察觉，“是没必要看，引气快的不代表三年后能筑基，引气慢的也不代表一辈子在底层打转。”

阿沅站在最边上，右眉尾的小痣颤了颤，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进她心里。

没人看见，也没人知道，就在指尖接过树皮纸、灵火燃起的那一瞬，神识早已扫过了纸上的每一道墨痕。

结果跟灵根品阶大差不差——上品最快，中品紧随其后，杂灵根的丫头们或慢或无果，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

只是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林雪儿的目光不著痕迹地落在那个还蹲在地上的短发丫头身上。

铮儿——下品杂灵根。引气入体的速度，竟丝毫不输中品灵根的焰儿。

杂灵根灵气驳杂不纯，感应天地灵气本该比单灵根慢上数倍，可这丫头

“行了。”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拍了拍手上的灰，“把东西搬进屋，该摆的摆，该分的分。今晚——”

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堆物资上。

“加灵米，加妖兽肉，开灶。

第38章 回山庄暮色像一锅熬稠的麦芽糖，从山坳口慢慢往山庄里灌。

预警灵桩在半山腰发出极轻的嗡鸣，熊二站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下，眼眶里幽绿冷光寂寂地亮着，像两盏被风吹得将灭未灭的鬼火。

神识在傀儡里扫过，确认是熟悉的气息，那具矮壮的傀儡无声退进阴影，青钢木关节发出一声极轻的“咔”。

林雪儿带着阿沅转过山道最后一个弯，黑衣袍摆被晚风掀起一角。

山庄的轮廓在渐浓的雾色里浮出来，偏住屋顶翘起的瓦片已经被暮色染成墨蓝，东厢房的窗纸后面晃动着几点烛火，像几只慌慌张张的萤火虫。

“师父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六个小丫头像一群刚出笼的雀儿，扑棱棱涌到院子里。

焰儿跑在最前，中品火灵根刚引气入体，人还很兴奋，身子轻飘，差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幸亏杏儿从后面一把拽住后领。

“慢点。”杏儿的声音温婉，但眼底压着一丝极淡的暗影。

小丫头根本慢不下来。

明艳的小脸在暮色里红扑扑的，眼睛在林雪儿和阿沅之间来回转，最后落在阿沅怀里鼓鼓囊囊的布包上：“买了什么？糖呢？红发带呢？”

阿沅往后缩了缩，右眉尾的小痣在灯笼光里颤了颤，把布包抱得更紧了些。

“都在戒指里。”林雪儿指尖在碧玉扳指上一抹，神识卷过，院子中央凭空落下几座“小山”——被褥堆成方方正正的垛，松木床架斜靠在石桌上，丹炉的青铜边缘泛著冷光，两柄短刀的羊皮鞘在暮色里沉默。还有糖霜果子、灵米、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哇——”流儿捂著嘴，眼睛弯成月牙，第一个扑向那堆糖霜果子。

墩儿憨笑着去搬最小的那张松木床，圆脸憋得通红，嘴里“嘿哟”一声，床脚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响；柳儿没动，清冷的目光在灵纹笔和玉简上停了好几息；铮儿蹲在角落里，短发被晚风吹得乱翘，手里攥著根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圈，英气的眉毛拧成一团。

林雪儿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杏儿站在糖堆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温婉的脸上笑着；墩儿背对着众人，肩膀绷得笔直；铮儿手里的树枝“咔嚓”一声折断，她猛地抬头，正对上林雪儿看过来的目光，又迅速低下头去，耳根涨得通红。

——有人欢喜，有人把落寞藏进了骨头缝里。

“师父。”杏儿忽然转过身，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树皮纸，双手递过来，“这是今日引气入体，各人所用的时间，杏儿冒昧记录，请您过目。”

指尖接过那张纸，指腹在粗糙的纸面上顿了顿，声音不高：“记这些，费心了。”

灰蓝色的眼睛越过纸面，落在院子里的丫头们脸上。

杏儿垂着眼，柳儿侧着身，焰儿嘴里还含着半块糖霜果子，铮儿的耳根还红著，墩儿和流儿凑在一起小声嘀咕，阿沅站在最外围，右眉尾的小痣一动不动。

“都抬头。”

声音不高，但院子里所有窸窣动静瞬间停了。

只见林雪儿指尖轻轻一搓，一缕淡蓝灵火从指腹冒出来，像条游动的鱼。树皮纸在火焰里蜷曲、焦黑，最后化作几粒灰烬，被晚风卷著散进暮色里。

杏儿愣了一下，绞着衣角的手指僵在半空。

“灵根也好，天赋也罢，这些东西决定的是你的起点。”

灰烬从指缝间漏下去，林雪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比山风更稳：“真正能让你站到那山顶之上的，是你的心。一颗不甘平庸的心，一颗不惧艰辛的心，一颗想要出人头地、百折不回的心。”

柳儿侧着的身子微微转回来，清冷的目光在火光里闪了闪。铮儿攥著断枝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没抬头。

“纸我烧了，不是不看。”她嘴角微微一动，那弧度在暮色里几乎难以察觉，“是没必要看，引气快的不代表三年后能筑基，引气慢的也不代表一辈子在底层打转。”

阿沅站在最边上，右眉尾的小痣颤了颤，那句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进她心里。

没人看见，也没人知道，就在指尖接过树皮纸、灵火燃起的那一瞬，神识早已扫过了纸上的每一道墨痕。

结果跟灵根品阶大差不差——上品最快，中品紧随其后，杂灵根的丫头们或慢或无果，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之中。

只是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林雪儿的目光不著痕迹地落在那个还蹲在地上的短发丫头身上。

铮儿——下品杂灵根。引气入体的速度，竟丝毫不输中品灵根的焰儿。

杂灵根灵气驳杂不纯，感应天地灵气本该比单灵根慢上数倍，可这丫头

“行了。”她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拍了拍手上的灰，“把东西搬进屋，该摆的摆，该分的分。今晚——”

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堆物资上。

“加灵米，加妖兽肉，开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