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采买(下)
书名:性转傀儡师:开局一具拼好身 作者:失意夜多梦
第三十七章 采买(下)
第37章 采买(下)碎石路尽头的薄雾被一脚踩散,露出后面山坳里铺开的集市,像一锅刚煮沸的杂烩,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沿着山坳底部,青石板一块挨着一块垫出通道,缝隙里挤出枯黄的草。
两侧摊位背后全是枯死的古树,树干上钉著木牌,用朱砂写着“火工”“符箓”“杂器”之类的字。
风从山坳口灌进来,把丹炉里溢出的青烟吹得斜斜往上爬,硫磺混著铁锈、皮革、血腥和某种说不清的草药味,一股脑往鼻腔里钻。
这修行者集市不比那凡人集市安静多少——讨价还价的、吵架的、试兵器时金属碰撞的、还有笼子里妖兽低吼的,全搅在一起,像把十几种乐器同时敲响。
一个穿灰袍的散修扛着半扇妖兽肋骨从人群里挤过去,肋骨边缘还滴著暗红的血,在石板上拖出一道黏腻的痕。阿沅往旁边缩了缩,右眉尾的小痣颤得厉害,差点被挤进一个卖符箓的摊位。
“跟紧。”声音不高,林雪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半步,阿沅立刻贴上来。
最靠外的是片卖法器的区域,七八个摊位连成一排,摊主们互相瞪着眼,像一群护食的狼。
她在一个胡子拉碴的散修面前蹲下身,黑色袍摆落在青石板上。面前摊著十几把短兵,刃口在暮色里泛著冷光,旁边还摆着几柄断剑,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兽咬碎的。
“这刀,多重?”指尖在一柄带寒铁纹的短刀上敲了敲。
“铛——”
金属声清脆得像冰裂,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旁边一个正在挑长剑的胖修士闻声转过头,目光在她书生面具上停了一息,又落在她指尖那把刀上,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继续去摸自己的剑了。
“三斤七两,寒铁掺了半两秘银。”散修老板眼皮都没抬,正用一块磨石蹭另一柄长剑的刃口,火星子簌簌往下掉,“练气期用正好,再轻就砍不动妖兽皮了。”
还是有点沉杏儿和铮儿才多大,手腕骨还没长硬,估计抡不了半个时辰就得脱力。
目光移向旁边那柄——刃身窄了半指,线条更直,柄上缠着鹿皮,整体小了一圈。
她拎起来,手腕微微一翻,刀光在暮色里划出极短的一道弧。约莫两斤出头,重心靠前,适合劈砍。
“这把。”刀身在掌心转了个圈,“再来一把同款的,柄上鹿皮换成靛蓝色和赭石色,能改?”
散修终于抬眼,在她书生面具上停了一息,又瞥了眼她身后半步的阿沅。
“加五块灵石,现在就改。”
“改。”灵石从袖袋里滑出来,落在摊位的粗麻布上,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摊主收了灵石,从木箱底翻出两卷鹿皮。
拆刀柄的动作麻利,骨质的刀镡被卸下来,旧鹿皮撕掉,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缠绳。
新皮裹上去时,皮革与金属摩擦,发出类似磨牙的涩响。
阿沅在旁边看着,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默记“靛蓝、赭石”这两个词。
两柄刀改完,入鞘。
“公子,刀是您的了。”
指尖在刀鞘上一搭,神识卷过,两柄刀凭空消失。
收了刀,林雪儿起身继续往东走,前面的丹炉区更热闹。
三个青铜小炉排成两列,最大的能蹲进一个成人,最小的比脸盆都瘦一圈。一个穿丹袍的年轻人正跟摊主吵架,炉身上积著灰,显然有些日子没擦了。
“这聚火纹明明是缺的!你看这里,第三道回路断了一指宽!”年轻人把炉底翻过来,手指戳著一处暗痕,脸涨得通红,“八十块?五十都嫌贵!”
“爱买不买!”摊主是个胖女人,袖子卷到肘子,露出小臂上一片烫伤的旧疤,“火工阁的学徒手笔,就这价!”
林雪儿脚步微顿,灰蓝色的眼睛从书生面具后扫过去。
那炉底的聚火纹确实缺了一角,灵气走上去会泄。她没凑热闹,蹲到最左侧,指尖在最小的那只炉底摸了摸。凸刻的纹路完整,没有崩口,但边缘的毛刺没打磨干净,摸著糙手。
“这只,还有旁边那只。”点了点两只最小的,“底部聚火纹要完整的,缺角的不要。”
胖女人转过头,蒲扇似的手在炉身上一拍,青铜发出沉闷的回响:“公子好眼力,这两只纹路是全的。一个八十,两个一百五。”
“七十一个。”她站起身,指尖在炉沿敲了敲,“学徒手笔,毛刺都没清,七十是实价。”
胖女人咧嘴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公子懂行。行,七十一个,但炉钩火钳不送,另算五块。”
“炉钩火钳我自己有。”灵石抛过去,胖女人接住,在掌心掂出脆响。
丹炉被收进戒指时,青铜边缘擦出一声低鸣,像某种兽类的哈欠。旁边吵架的年轻人接着跟摊主纠缠,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一圈看热闹的。
阿沅的树皮纸已经被划掉了大半,但还剩几行。
她低头看了看,小声提醒:“傀儡的东西。”声音细得像蚊子,还带着点不确定。右眉尾的小痣随着说话轻轻一动,像只受惊的蛾子振了下翅膀。
林雪儿脚步微顿,心底有个声音冒出来:这丫头,跟个刚学会啄米的小雀似的。
嘴角差点没压住,赶紧把那点弧度摁回去。
“知道。”
卖傀儡材料的摊位在集市最深处,挨着一棵老槐树。
树干上钉著块木牌,朱砂写的“傀”字被雨水泡得发胀。这里比外头冷清,光线也暗,像是集市的影子。摊主是个独臂老头,面前摆着几卷皮膜、一盒刻刀、还有半块被虫蛀过的灵纹木板。
不过周围并非没人。
一个穿黑袍的中年人正蹲在隔壁摊位前,捏著一卷妖兽筋脉对着天光细看,旁边站着个戴斗笠的少年,手里拎着个刚买的灵核,灵核表面还沾著新鲜的血。
更远处,还有两个低阶傀儡师模样的人在低声交谈,声音压得极低,偶尔飘过来几个词:“蚀刻回路炸炉”
她扫了一眼老头面前的货,没动。
皮膜是低阶妖兽的,灰扑扑的,韧性不够,抻开能看见细小的裂纹。刻刀刃口有崩口,最长的那把崩了米粒大一块。灵纹木板虫蛀的地方正好在核心回路上。
“有灵纹笔吗?”
老头用仅剩的右手从木箱底摸出个布包,一层一层揭开,露出三支。笔杆是青竹的,竹节处还留着白霜,笔尖嵌著妖兽鬃毛。她捏起一支,对着天光看了看,鬃毛排列还算齐,没有分叉。
“三支,再加十张空白玉简。”
“玉简一块灵石一枚,笔十五块一支。”老头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一共五十五。”
灵石递过去,她捏起一枚玉简贴在眉心,神识探入——空白,干净。脑子里闪过蚀刻术残卷上的几个回路。
三个学傀儡的丫头,柳儿有天赋但冷倔,墩儿憨厚手粗,阿沅手稳但还没引气。市面上那些老掉牙的《百工傀儡录》要么理论堆砌,要么缺实操步骤。
不如自己写。
神识一动,玉简里开始刻字。第一枚:灵核选材——妖兽灵核与矿物灵核的区分,硬度测试,刻印前的净化步骤。
第二
刻到第四枚时,眉心微微发紧,神识消耗过半。旁边那个戴斗笠的少年凑过来,想看她写什么,被她侧头瞥了一眼,灰蓝色的眼睛在面具后像两块冻住的琉璃,少年缩了缩脖子,拎着灵核跑了。
阿沅在旁边看着,虽然看不懂,但见她眉心微蹙、指尖泛出淡蓝灵光的模样,把树皮纸抱得更紧了些,连呼吸都放轻了。
“差不多了。”玉简收进戒指,她侧头看了眼阿沅,“还缺什么?”
“糖霜果子?”对方声音细得像蚊子。
“那是凡人铺子买的,这里买不著。”嘴角微微一动,“但杂货可以买。”
歪脖子树下的杂货摊位围着七八个人,像个凡间的菜摊。她带着阿沅挤进去,肩膀擦过一个背药篓的女修,篓子里飘出苦艾味。
日头偏西,集市里的青烟淡了下去,摊位开始收篷。人群往外涌,像退潮。
她带着阿沅往碎石路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黑衣袍摆在风里晃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刀两把,丹炉两个,灵纹笔三支,玉简十枚,辟谷丹两瓶,预警符一打,灵米五十斤”阿沅小跑了两步,右眉尾的小痣在暮色里轻轻一动,嘴唇无声地翕动,把清单又默念了一遍。
山道尽头,山庄的方向隐在渐浓的雾色里。